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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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喆想了想,“也是,你這種無情無義的男人,確實難以想象會對某一個女人上心。”魏喆特意強調了“某一個”三個字。

“不會說話就別說。”梁仁鄙視道。

“總之你今天晚上有空就過來,今天的party不是我邀請你的,是樂縵集團新上任的總裁邀請的你,今晚就在他家的酒店開趴。”

樂縵集團是一家經營高級度假酒店的公司,魏喆家裏也是經營度假酒店的,所以與樂縵集團來往較多,比較熟悉。

而新上任的總裁,梁仁和魏喆都認識,是他們大學時的校友。

“他邀請了不少以前的朋友,還有S市商業圈子裏的同行,所以雖然說是party,但是是有應酬性質的party,你懂的。”魏喆補充道。

梁仁明白了,這個party算是樂縵集團新總裁與商界同仁們打個招呼的見面會,良品集團去年和樂縵集團旗下的酒店有過商業合作,所以看來,他今天晚上還是去一下比較好。

掛了電話,梁仁輕嘆,只能等明天再約湯鳶了。

*** ***

傍晚,湯鳶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身上冷得更厲害了,頭痛欲裂。

她暈乎乎地爬起來,給口幹舌燥的自己倒了杯水,然後又重新測了一□□溫。

39.1度。

怎麽燒的越來越厲害了,明明有好好吃藥、好好睡覺……

湯鳶有點擔憂,她已經好多年沒有發過高燒了,突然來勢洶湧的病情讓她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還是先繼續吃藥吧。

湯鳶加大藥量服下後,胃裏卻一陣惡心,一下子把剛吞下的藥全都吐了出來。

她心裏更加害怕了,猶豫著這種時候是不是去一下醫院比較好?

可是想到醫院……

湯鳶打了退堂鼓。

她嘆了口氣,默默把吐出來的藥收拾幹凈,然後又縮進了被窩。

醫院……還是再等等吧,也許過一會兒燒就退了,湯鳶自我安慰著。

*** ***

夜,酒店宴會廳內。

與賓客們客套了一圈下來,梁仁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到角落處的沙發上,坐下休息。

他手指輕敲著沙發扶手,正專註地構思著明天約湯鳶出去的理由,以致於沒有註意到不遠處身著一襲紅裙的美艷身影正向他走來。

“梁總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不無聊嗎?”

梁仁回過神來,循著嬌媚的聲音看去,一美女已經在他身邊坐下了。

美女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正好我也無聊,不如陪梁總說說話吧。”

梁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了,謝謝,我不無聊。”

美女笑容一頓,轉瞬恢覆,她向一旁的服務生招招手,從服務生手中的托盤上拿過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梁仁。

梁仁接過後又重新放回到服務生的托盤上,面無表情道,“開車,不喝酒。”

美女一僵,有些尷尬,搭訕不成功啊……

不過她沒有放棄,繼續笑道,“梁總一個人想事情,是有什麽心情不好的事嗎?”

梁仁有些不耐煩了,“我正在想讓我心情很好的事,要是沒有人來打斷,我的心情將一直很好。”

說罷,他不想再搭理她,對她公式化地微笑一下,站起身走開了。

梁仁走遠後,身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接著是魏喆戲謔的聲音傳來。

“喲喲喲,我剛才可都看見了,我們風流多情的梁總這是怎麽了!?竟然對美女這麽冷淡!?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我認識的梁仁啊?”

“無不無聊你。”梁仁嫌棄地瞥了一眼他。

“我說你最近真的很不正常,約你去酒吧你天天沒空,送上門的妹子你也不撩,你這是要看破紅塵遁入空門,吃齋念佛清心寡欲啊?”

“呵,最近會用成語了?”

“你別打岔,我真問你呢,你最近怎麽回事啊?搞得不了解你的人還以為你名草有……”魏喆猛地一頓,似乎想到什麽,他倒吸一口冷氣震驚道,“……你不會是真的名草有主了吧!?”

“……沒有。”梁仁否認,他可笑地看了魏喆一眼,“你想象力這麽豐富怎麽不去搞文學?”

魏喆不相信,懷疑道,“那最近都在幹嘛?”

“沒幹嘛,就是在推進合作。”

“合作?什麽合作?”

“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偽裝成情侶的合作。”

魏喆想起來了,“哦,就是那個你為了避免相親想出來的奇葩主意。那個合作到現在還進行著呢,人家女孩也真能受得了你?”

“我們合作的非常融洽,前些天我還幫她對付走了爛桃花。”梁仁頗為驕傲道。

“對付爛桃花?這你也管?你們這個合作的工作範圍也太廣闊了吧?”

梁仁一臉理所當然,“為什麽不能管,能力範圍內的互幫互助。”

魏喆仔細瞧著梁仁的表情,隱隱開始覺得他們的合作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梁仁自顧自地繼續道,“再說你是沒見到她那個追求者low到什麽地步,明明之前都沒和她說過幾次話就開始追求她,說喜歡她,這不荒謬嗎?他了解她嗎,就敢說喜歡她?我很懷疑他的誠意和目的。”

“還有,那個low男追求女孩的手段也幼稚得可笑,這都什麽年代了,還送圍巾?粉色的圍巾?是想溫暖你我他嗎?這種幼稚男還想追女生,呵呵,還是先從幼兒園畢業了再說吧。”

說罷,梁仁不屑地哼笑一聲。

魏喆聽完卻不說話了,露出揶揄的笑容瞅瞅梁仁,然後突然努起鼻子,動作誇張地在他四周一個勁地嗅。

“你幹嘛?”梁仁莫名其妙道。

魏喆擡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說你怎麽渾身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呢?”

梁仁一楞,“我?戀愛?你在搞笑嗎?”

魏喆瞪大眼睛,“是你在跟我搞笑吧……你不會不知道自己正墜入愛河吧?”

梁仁怔住,他……戀愛?和湯鳶嗎……

看著梁仁一臉呆怔地陷入沈思,魏喆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撩妹無數的資深老司機竟然不知道自己戀愛了!?真沒想到我們風騷的梁總動起真情來,居然還有如此純情的一面,不會是初戀吧?哈哈哈哈哈……”

魏喆笑得有點肚子疼了,看著正陷入情感混亂的梁仁,他拍拍梁仁的肩,忍著笑道,“可以理解你,不相信愛情的人突然發現自己墜入愛河,難免會shock。但是旁觀者清,你戀愛的酸臭都臭得不行了,我聞得清清楚楚都快熏死了,所以你自己好好理理自己的感情吧,我不打擾你思路了,我去旁邊笑會兒,這件事真是年度最佳,夠我笑一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隨著魏喆逐漸走遠的身影消散而去,留下心中波瀾洶湧的梁仁僵在原地。

他此時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搭理好友的嬉笑,也沒有心情繼續留在喧鬧的party中。

不到九點,梁仁便提前離開了。

*** ***

晚上九點,湯鳶實在熬不住了,她拿出剛測完的體溫計一看,39.8度。

……還是去醫院吧,湯鳶有氣無力的輕嘆一聲。

她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拿過手機,翻開通訊錄,想找個人陪她去醫院。

湯鳶不愛社交所以朋友不多,她在S市最好的朋友大概就是學姐蘇嫻了,但是湯鳶記得她昨天說過今晚要跟學長去看電影。

湯鳶搖搖頭,那還是不要打擾學姐和學長約會了。

繼續往下翻,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或者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劃過去,那麽多名字裏,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拜托可以依賴的人,湯鳶有些難過。

這時又一個名字被翻了上來,落入湯鳶的眸中,她手指一頓,停下了動作。

屏幕上是“梁仁”二字。

她猶豫了,躊躇著將手指緩緩靠近通話鍵,緩緩靠近,近到還有一厘米就要按下去。

卻最終停在這一厘米的距離,沒有按下去。

湯鳶嘆了口氣,放下了手機。

算了,還是不要麻煩別人了,只是去醫院而已,這點小事她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

湯鳶在心裏給自己打打氣,一個人生活這麽久了,要更加堅強一點。

她顫巍巍地下床,開始費力地給自己套衣服,用暈乎乎的腦子準備著去醫院的東西。

*** ***

梁仁開著車,在夜晚的馬路上漫無目的的駛過,各種或新或舊、或零碎或綿長的記憶與情感在心中交織成一團亂麻,看得清又看不清,理得清又理不清。

魏喆笑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他大概確實不知道,又其實可能隱隱是知道的,人許多時候自己也無法完全明白自己的心。

他喜歡湯鳶嗎?

他明明是個不相信愛情的人,在沒有多久之前還堅信自己不會愛上任何人。

所以現在……他真的戀愛了嗎?

但是,他不喜歡她嗎?

這樣的話他也無法說出口。

他想要多一些和她的合照,多一些和她在一起的回憶。

他討厭有別的男人追求她,討厭有別的男人比他更長時間的陪在她身邊。

他希望她對他更親近些,更依賴些,不要總是保持著“只是朋友、只是合作”的“合適”的距離。

這些想要、討厭、希望,這些想法他都明白清楚,無法否認。

所以現在……他是喜歡著她嗎?

梁仁說不清。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卻又總是離那答案有一步之遙。

那感覺就像,明明看得到前面有個人在向他招手,他努力地追上去想知道她是誰,卻總是差一點、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看清她的臉。

梁仁苦笑一聲。

明明看過無數套路,明明看過無數人愛了或者不愛了,原以為自己已經看得很通透,已經變得很聰明。

可是真的輪到自己的時候,才發現人在感情面前是永遠的傻子。

回過神來,梁仁看了一眼窗外的光景,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把車開到了湯鳶家樓下。

梁仁坐在車裏沈默著,路燈明昧不清的昏黃光線照進車裏,帶來微弱的光卻照不亮昏暗角落,就像他此刻的內心一般。

他下了車,走進住宅樓。

他想要見到她,如果見到了她,是不是就能看清自己的心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梁仁:誰沒在感情裏犯過蠢,不許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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