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失控【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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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憶瑾蜷縮在彥卿懷裏, 懵怔的頭腦慢慢一點點變得清明,她閉了閉眼睛,手撐在彥卿的肩頭把兩人之間不透風的距離拉開些許,仰頭看著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彥卿緩慢地瞇了瞇眼睛,提了一口呼吸上來,莫名有點緊張:“還想說什麽?”

梁憶瑾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暗暗下決心,眼底影影綽綽閃過一絲驚慌,連帶著聲音也不安起來:“我懷疑彥詡會對皇上下手。”

彥卿搭在梁憶瑾背上的手倏地收緊, 眸中有寒光閃過:“什麽意思?”

“大概一個月後,具體的日子我不記得了, 皇上……皇上……”梁憶瑾的聲音很低, 幾乎聽不到:“駕崩……”

“一個月?”彥卿凝眸望著她,眼中是深深的震驚和疑惑, “你?”

你在騙我吧?

他想這麽問。

發覺皇上的身體可能出了問題之後,他偷偷問過太醫,太醫的原話是皇上的確患病, 但若是是悉心調理至少可保三年無虞, 一個月?

彥卿突然不知道該不該信梁憶瑾的話。

“殿下, 我知道我今天說這麽多,殿下一時不好接受,但是,”梁憶瑾咬住嘴唇, 眼眶更紅了:“聽到長公主說彥詡有可能對皇上動手,我就突然,突然想到皇上或許並非壽終正寢。”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彥卿有些慌亂地往後撤了撤,一只手無意識地晃了晃,似乎是想要驅散什麽東西。

如果說之前彥卿對梁憶瑾的話還是半信半疑,那麽此刻他倒是不敢不信了。

看慣了他沈著冷靜,看慣了他超然自若的模樣,梁憶瑾驀地有些心疼,擡了擡胳膊想去抱他,終又無力地放下。

彥卿背靠著床榻的月洞門,閉著眼,眉頭緊蹙,腦子裏一團亂麻。

說實話,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想些什麽,能想些什麽。

腦中似有千軍萬馬奔馳而過,揚起的煙塵擋住了一切,他什麽都看不清。

彥詡對皇上動手,連長公主都能看出來,彥卿又何嘗沒有這點意識,但是彥家父子真的就要走到這一步了嗎?

一個月,寧可信其有,一個月……

或許只過去了一刻鐘,又或許是一個時辰,但在梁憶瑾看來就像一年那麽長。

最初那滅頂的驚慌和無措慢慢淡去,彥卿一手摁著額頭,慢慢睜開了眼睛。

梁憶瑾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等著他,濕漉漉的眼神中,有深切的擔憂和心疼。

彥卿擠出了一絲略顯疲憊的笑容,伸出胳膊把人輕輕摟過來,嘴角貼在她的耳邊,聲音低得幾乎是耳語:“所以你執意不生孩子,也是因為這個?”

梁憶瑾渾身一僵,鼻翼微動,她壓抑的呼吸聲中分明帶著哭腔。

彥卿的大手掌住她的後腦,輕拍兩下:“委屈了?”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酸楚,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梁憶瑾抽噎著,低低的啜泣逐漸進化成嚎啕大哭,他幾近崩潰:“我剛才好怕啊,怕殿下不信我,也怕殿下怪我,但是我也,我也沒有辦法,沒有辦法一開始都就跟殿下說實話……”

梁憶瑾一邊哭一邊說,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全然是被情緒牽著走的。

不是沒見過梁憶瑾哭,或是情致所動,或是惺惺作態,她沒少流過眼淚,卻從來沒像這次,哭得這麽醜,哭得這麽不管不顧。

擅長演戲的人也最擅長看戲,彥卿頭一回知道心都被哭碎了是什麽感覺。

他摁了摁有些脹痛的眼眶,哽咽道:“我的傻姑娘自己撐了這麽久,辛苦了。”

話音落地,梁憶瑾哭得更大聲了。

近一年來的提心吊膽,一年來的孤獨,在彥卿的這句話裏被無限大地被放大,然後砰的一聲,煙消雲散。

兩天後,烏衣巷。

一位衣著樸素,帶著面紗的姑娘步履匆匆自巷口而來,在伸手推門環的同時,呆楞在原地。

破舊的小門搖搖晃晃,咯咯吱吱,像是彈奏著什麽荒腔走板的調調。

又像是時光在縫隙中快速穿梭,回到了魂牽夢縈的那一年,只是面前的白紗揚起,提醒著宋長安,此刻現在。

她下意識想要逃跑,卻又沒舍得,只是謙卑地低下頭,像做了錯事當場被抓包。

“殿下。”

她顫巍巍地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聽起來像鐵鏟刮鍋底,讓人不適。

聽到她開口說話的瞬間,彥卿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公正地講她一副好嗓子敗掉是真的可惜了。

聽到自己的聲音,宋長安的頭垂得更低,“奴婢沒想過要打擾王爺,奴婢只是想要離王爺近一些,都說皇上改了主意了,奴婢想著或許能幫上殿下。”

宋長安的手指用力絞在一起,肩膀和脖子都縮著,噤若寒蟬。

彥卿嘆了口氣:“把門關上,先進來。 ”

宋長安踉踉蹌蹌地把門掩上,腳步淩亂,又慌慌張張地要去倒水,彥卿叫住她,“你不用忙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他從檐下拉了個小木凳坐下,胳膊肘撐在膝頭,沈默片刻,道:“你妹妹沒死,被我關起來了。”

“啊?”宋長安驀地擡頭,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長歌她還活著?”

彥卿頷首,“但如果我要把你妹妹交給你,你就不能再留在上京了。”

“奴婢明白。”

宋長安默然地垂下頭,沒有猶豫:“那就再等等吧。”

站在彥卿身後的司振,非常明顯地倒吸了一口氣,真的碰上宋長安這樣的女子,總顯得其他人行事像小人。

彥卿嘖了一聲,曲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沈吟片刻,擡眼看向宋長安:“幫我個忙,一個月之後,帶你妹妹走。”

幫我個忙。

宋長安等這句話等了很久,有用對於她來說是最大的安全感,她不信自己能得到愛,得到信賴,但只要有用,就很好了,只要有用,就不會被放棄。

彥卿發現梁憶瑾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兩人同桌吃飯,她也是只夾自己眼前的那盤菜,動作極少,安安靜靜,恨不得彥卿忽略掉身邊還有她這個人。

梁憶瑾再次偷偷摸摸把筷子伸出去的時候,筷子尖被另一雙筷子給夾住了,她擡起眼眸順著筷子往上看,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就不吃點別的?”

梁憶瑾捏著筷子的手晃了晃,硬著頭皮道:“這道菜好吃。”

彥卿嗤笑一聲,松開了對她筷子的制裁,夾了一塊她平時愛吃的鴨肉過來,揚揚下巴:“吃了。”

梁憶瑾倒是聽話,反正覬覦那道鴨子也挺久了,便埋下頭,嘴一張一合的,小口小口撕扯著鴨肉,吃得認真。她今天穿了一件圓領對襟的薄衫,低下頭的時候,露出一段白白的脖頸,耳根處泛著淺淺的紅暈,看起來比那盤新摘的櫻桃還甜。

彥卿伸出手掌搭在她的後脖頸,摁住揉了揉,俯身問她:“為什麽躲著我,這兩天都早早熄燈,把我拒之門外,嗯?”

耳根處的紅暈一點點蔓延,直到整張臉都變得粉撲撲的。

梁憶瑾咬著嘴唇,聲音又細又小,“妾身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好意思見殿下。”

這副含羞帶怯的樣子看得彥卿心頭一熱,低下頭,輕輕在她耳尖咬了一口,“今天晚上不許了。”

梁憶瑾很明顯地顫了一下,轉頭瞪了他一眼,帶了點怒氣。

跟彥卿坦白之後的這兩天,梁憶瑾一直是雲裏霧裏的,偶爾一個人還會恍惚那天晚上的事到底是不是在做夢。那天晚上,她最後哭累了,衣裳也沒換就一直躺在彥卿懷裏,他的嗓音一直低低的回旋在耳邊,梁憶瑾聽著他鏗鏘的心跳聲,還是那麽有力又平靜,他好像很快就恢覆如常了,把他的淡定和坦然一點點透過體溫傳遞給梁憶瑾。

後來梁憶瑾做了個夢,夢見了什麽她完全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跟彥卿有關,某種異樣又暧昧的情愫卻從這個記不清內容的夢境延伸了出來,那是一種無法掌控的,空虛的失落感,這種從來沒有過的體驗讓梁憶瑾茫然無措,她只想躲起來。

但是躲起來,也還難受,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總是想法設法地鉆進腦海,讓人寢食難安。

可眼前這個人呢,偏偏又像是無事一樣,好不公平。

彥卿認真打量著梁憶瑾,眼神探究,半晌,才慢悠悠道:“你今天看起來比去年剛嫁來的時候更像新婦,你為什麽害羞?”

很意外,梁憶瑾倒是沒反駁,只是水靈靈的眼中霧氣更重,求助似地看向彥卿,像只迷了路的小羔羊。

彥卿被她看得胸口悶悶的,手掌順著她的脖子往後捋了捋,柔聲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怕了。”

梁憶瑾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彥卿嘆了口氣,漆黑的眼中第一次浮上毫不掩飾的厭惡:“如果彥詡真的自掘墳墓,那很快就會見分曉了。”

五月初二是柳妃娘娘的忌日。

在皇上不理政務的這些年裏,唯一會出現的場合就是每年柳妃和彥稷的忌辰。雖然已經過去了快十年,但皇上都會親率諸位皇子祭拜,從無怠慢。

最初的那幾年,每每祭奠,觸景傷情,皇上總是淚流滿面,甚至對到場的皇子們說過這樣一句話:“彥稷早夭,是朕之不幸,汝之大幸。”

這句話落在太子彥詡的耳朵裏,便是這一生受過的最大的羞辱。

他原本就不多的那點愧疚和不安,被皇上這句話碾壓而過,不剩分毫。

晨起,彥卿的心情就有些煩亂,右眼皮一直突突地跳。

梁憶瑾伺候他更衣,手臂環過他勁瘦的腰身,被他摁著後背收入懷中,很突然,梁憶瑾一個趔趄撞了過去,小聲叫了一聲:“王爺?”

彥卿把頭埋在梁憶瑾的頸窩處,非常溫順地蹭了蹭,帶了一絲淡淡的自嘲道:“每年的今天都是雞飛狗跳,不知道今天會出什麽亂子。”

其實梁憶瑾心裏也忐忑,這段時間太子跟皇上幾乎可以說是劍拔弩張,而當年沈船的舊案又被重新翻了出來,兩個人心裏都憋著一口氣,一觸即發。

彥卿擡起頭,把梁憶瑾的手拉至身前,一根根把玩著她的手指,眼神放空。

片刻之後,他似突然回神,在梁憶瑾的臉蛋上撫了一把,沈聲道:“等我回來。”

送走了彥卿,梁憶瑾一個人在屋裏看了會書,看著看著就有些走神,索性把書一合,來屋外找芊兒和杜嬤嬤閑聊天。

芊兒和杜嬤嬤采了不少茉莉花,正在仔細一一挑揀,茉莉入茶有明目、止咳化痰的效果,梁憶瑾又是愛上火的體質,所以每年這個時候杜嬤嬤都會采摘茉莉花,晾幹備用。

見梁憶瑾出來,芊兒忙擦擦手站起來,笑問:“翁主是要什麽嗎?”

梁憶瑾搖了搖頭,在空著的小板凳上坐下,眼神放空:“屋子裏悶得很,出來透透氣。”

杜嬤嬤擡頭看了看天色,“是啊,這時節外頭有些風,倒是比屋子裏涼快。”

梁憶瑾伸手漫然撥弄著篾盤裏的茉莉花,突然想起什麽,問杜嬤嬤:“杜媽媽你從前好像說過,教你醫術的醫翁有秘方,能去疤痕?”

杜嬤嬤點點頭:“是,我師傅的夫人花容月貌,是一方有名的美人。後來不知出了什麽意外,半張臉跟脖子都燙傷了。我師傅是為了師娘才潛心研究多年,最終得了這道去痕的秘方醫好了師娘臉上的傷疤。”

“只是傷疤治好後不到兩年,師娘就去世了,”杜嬤嬤嘆了口氣,“從此師傅無牽無掛,雲游四方,我也是那個時候才開始跟著他學習醫術的。”

梁憶瑾勾了勾唇角,語氣黯然:“那醫翁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杜嬤嬤把手中挑揀好的茉莉花放下,輕聲問:“翁主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我就是——”梁憶瑾的眼中閃過隱隱的期待:“杜媽媽,那道秘方,你有嗎?”

“那方子其實不難,但其中有一味六葉寒霜草不易得,又需大量入藥。師傅遍訪群山,所獲無幾,最後還是在咱們渝西的雪山上發現了足夠量的六葉寒霜草,這才終於制成了藥膏。不過雪山上氣候惡劣,上去一次不容易,更別提這六葉寒霜草還獨獨要取霜降那一日的呢,就更是難上加難。”

“原是這樣,”梁憶瑾心想,若是夏天倒還容易些,等到霜降時已經冷了,雪山上就更難熬了。

芊兒懵懵怔怔地看著梁憶瑾,“翁主是想要那道方子?”

“我隨便問問。”

梁憶瑾直起腰來,百無聊賴地往前頭看了看,只看到一片郁郁蔥蔥晃人眼的綠色。

彥卿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梁憶瑾坐立難安,正準備去長公主府裏問問消息,芊兒急匆匆地跑進來,說王爺回來了。

梁憶瑾松了口氣,趕緊迎出來。彥卿人還在五米開外,梁憶瑾還是一眼就發現了他前襟上的血跡,然後是裹著紗布的右手。

彥卿的神色倒沒有什麽大的異樣,幾步就到了梁憶瑾面前,把她拽進了屋子。

“怎麽受傷了?”

梁憶瑾捧起裹著紗布的右手,這麽厚的紗布還有血跡滲出來,看見傷得有多深。

“先替我把衣裳換了吧。”

彥卿垂下眼眸,任由梁憶瑾幫他寬衣解帶,頓了頓才道:“我替彥詡挨了一刀。今日祭拜,彥詡來遲了,父皇斥責了他,他就當面跟父皇頂撞起來了,父皇氣急,當場就拔刀說要宰了他。”

梁憶瑾手下的動作未停,低著頭,小聲道:“彥詡這是故意的。”

彥卿瞇了瞇眼睛,語氣低沈:“他明知父皇心裏有氣,今日出乎意料地寸步不讓,句句話都跟刀子一樣,父皇若真是傷了他,這世人眼裏倒分不清楚誰是惡人了。”

彥詡一貫是會做人的,這些年不管是對皇上還是皇後都博了個孝順的名號。

百姓都道皇上疏於朝政,索性東宮儲君賢德,彥詡的聲望是極高的。

受了傷,又出了不少汗,彥卿貼身穿的衣裳都濕透了,身上也黏黏糊糊的,梁憶瑾看他難受,便道:

“外頭有曬好的水,妾身先伺候殿下沐浴吧。”

知道梁憶瑾喜歡沐浴,夏日裏的沐浴的水也不用太熱,杜嬤嬤一早就在太陽下曬了幾大盆,這會兒水溫正好。

彥卿手上有傷,梁憶瑾跟著進浴房伺候他寬衣。上衣還好,脫到褻褲的時候,梁憶瑾面色漲紅,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別處,手上也極小心,只用指尖捏著褲腰的邊緣,一點點往下拉,生怕碰到什麽。

彥卿原本想自己脫,但看著她這副掩耳盜鈴的樣子也得趣,索性就作壁上觀。

“好了。”梁憶瑾終於把褻褲拽下來,如實重負,目光還是穩穩留在脖子以上,絲毫不敢往下看。

彥卿舔舔嘴角,哼笑一聲,“我就奇怪了,這都快一年了,你怎麽還跟頭一回似的。”

這話聽得梁憶瑾又是一陣臉紅,也不知道他這含含糊糊的一句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是成功地讓梁憶瑾想起之前他每次進入的時候,又是痛苦又是愉悅地跟她說:還是這麽緊,跟初次一樣。

“你想什麽呢?”彥卿在她頭上敲了一下,轉身邁進了浴桶中,背對著梁憶瑾坐下。

梁憶瑾這也是頭一回伺候人,慢吞吞地過去解彥卿頭上的發冠,折騰了兩下,就聽彥卿笑了,“梁憶瑾,你再使使勁兒,看看把我頭能不能揪掉。”

“啊,”梁憶瑾像是被燙著了一樣,趕緊松手,“弄疼殿下了?”

“你過來。”

彥卿沒回頭,胳膊朝後把梁憶瑾從身後拉到眼前,一臉真誠地看著她:“這發冠啊應該從前頭解。”

梁憶瑾沒好氣地抿著嘴唇,“我看起來很傻嗎?”

彥卿低低笑開,濕漉漉的手捏著她的手腕輕輕地摩挲著,手心的溫度越來越燙,眼神也越來越燙。他這樣的表情意味著什麽梁憶瑾很是明白,但這一次不知為什麽,她自己的心中也燃起了一股欲望。

即使是白天,即使是在這浴房中,即使他還受著傷。

她彎下腰,順著自己的心意在彥卿的唇邊輕輕的吻了吻。

彥卿像是受了莫大的谷物,只用了一只胳膊就環住她的細腰就把人拽進了浴桶中,水嘩啦啦地漫出去,讓人面紅耳赤的伴奏聲。

逼仄的空間裏,彥卿的長腿盤起,把梁憶瑾圈在懷中,兩人吻得難舍難離。

衣衫和散開的發絲都飄浮在水面上,水溫越來越高,彥卿托住梁憶瑾的後背用力將她摁向自己,什麽手上的傷口,完全顧不上了。

梁憶瑾溫順地趴在彥卿的胸前,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予取予求。

這一次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梁憶瑾的身體柔軟,敏/感的不像話,她一聲聲痛苦又享受的□□,一次次到達極致後的顫抖,都像是鼓舞士兵進攻的鼓點,是上佳的催/情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浴桶中的水已經被折騰盡了,整個浴房中汪洋一片,梁憶瑾伏在彥卿的肩頭,看著這一室的狼藉,累得也顧不上害羞了,任由這個強壯的“傷者”把自己扛了出去。

彥卿認認真真地給她擦幹身上的水珠,又拿來衣裳,梁憶瑾卻始終閉著眼,兩腮紅撲撲的,眼睫不住地抖動,一看就是裝睡。

彥卿似笑非笑:“那我給你穿?”

梁憶瑾倏然睜開眼睛,搶過他手中的肚兜,默不作聲地穿好衣服,下床拿了藥箱來。

彥卿聽話的把右手遞過去,梁憶瑾皺了皺眉頭。

傷口貫穿整個掌心,很深,還在一點點往外滲著血,因為沾了水,邊緣處翻開的地方又紅又燙,像張著的嘴,看著就疼。

梁憶瑾懊惱地嘆了口氣,“不應該的。”

“這怕什麽,情難自已就該是這樣,”彥卿還在回味方才的歡暢淋漓,擡手揉著她的耳垂,低啞著嗓音問:“跟我說說,你方才丟了幾次?”

梁憶瑾難堪地閉了閉眼睛,她能感受到自己今天與以往的不同,但是聽彥卿這麽明目張膽地問出來,還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她用沾了藥的棉花用力在彥卿的傷處摁了摁,擡眸瞪他。

彥卿疼得眉頭蹙成一團,人還是在笑,“若是放在從前,你必然是不肯的。”

“你以前總想要做得妥帖,不出錯,討我歡心,”彥卿的眸色暗下來,“卻從來都沒放開過,我能感覺到。”

“但是今日不一樣,今日這才是真正的魚水之歡。”

彥卿吻著她的額頭,低低喟嘆:“阿瑾,我老早就失控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的太順了~~~這個是一更, 二更還是肥章,但是會稍晚~~~周末愉快哦~~~

應該下一章會寫到彥詡下線~~之後就輕松啦~蒸包子什麽的~~~~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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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就愛笑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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