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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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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瀾的母親薛巧雲打過來的,大意無非就是自己身體不舒服,你們父女倆都不在我身邊,我一旦高血壓犯了死在了屋子裏都沒人給她收拾,反正就是沈瀾的父親各種各種無情,沈瀾各種各種忤逆不孝順。

沈瀾才清靜了幾天的耳根子又瞬間像被雷劈過了一般一片狼藉。

沈瀾本想掛掉電話繼續自己鮮美的餛飩晚餐,可是聽著母親在那邊聲淚俱下顫抖嘶啞的樣子,仿佛一副早已脆弱不堪的樣子,她的心忽然一下就軟了。

母親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上個月還被醫院診斷出患上了‘不死絕癥’高血壓,高血壓的人不僅在飲食上要嚴格控制,而且情緒波動起伏劇烈的話也會造成血壓不穩而危及生命,正因為這樣,沈瀾的父親沈茂奎和沈瀾自己才處處依順著母親,可是母親本身就是要強的性子,就這麽一路依著來才又造成了今天的這樣一副局面。

她掛掉電話的時候再也喝不下那最後一口味道鮮美的湯汁,只怔怔地看著窗外一排排路燈撒落出的朦朧燈光,過了良久這才長長地嘆出了胸口長久憋屈的那一口氣。

雖然她覺得母親很多時候的不可理喻簡直令人頭疼不已,可到底還是擔心母親一個人在家傷心過度會發生什麽意外。

沈瀾拿起外套就要下樓打的,鑒於先前的夜晚搶劫事件,謝嘉樹自然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他要求送她回家的時候,沈瀾並沒有拒絕,或許骨子裏是希望有他在的安全感吧!

雖然入了夏,但是溫度還是時冷時熱,聽天氣預報上說過幾天就會有臺風過境,沒想到今天白天就下了點雨下來。

雨後的街道被沖洗地纖塵不染,站在風口打車的時候,只穿了一件短袖白T恤的謝嘉樹驀地打了一個寒顫,沈瀾想也沒想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謝嘉樹的身上,這一幕還真是……

一向以面癱高冷形象示人的謝嘉樹對剛才所發生的這一幕當然感到別扭,他剛想把外套抖下來重新還給沈瀾的時候,沈瀾卻笑著阻止道,“我說你這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這世上哪條法律規定了,只準男人給女人披外套,女人給男人披了就是犯法啦?!”

她一副理直氣壯嬌憨可愛的女漢紙模樣讓本來還有點大男子主義的謝嘉樹心裏的某一處忽然就軟了下來,他止不住地看著她,將身上的帶著她身上淡淡香水味道的外套往裏緊了緊。

以前他從不會輕易碰觸女人的東西,而現在,她成了他想要靠近的一部分。

因為沈瀾家靠近小區門口的那一段巷弄近期因為煤氣管道的緣故路面被挖得坑坑窪窪的,出租車子進不去,沈瀾想著反正就一小截路而已,就沒讓謝嘉樹出來送她,結果謝嘉樹不放心,還是踱步把她送到了小區門口。

可剛一到門口,沈瀾就被嚇了一大跳,因為母親神色疲憊的披著件風衣外套站在鐵門旁。

沈瀾一時被嚇掉有些六神無主,等回轉過神來才忽然微微嗔道,“媽,您不是不舒服嗎,怎麽又下樓來啦?”

沈母沒有做聲,而是徑直走到了謝嘉樹的面前,按照她對母親性格的了解,她的心忽然‘撲通撲通’地打起鼓來。

沈瀾的母親其實什麽話也沒有說,臨轉身時對著謝嘉樹下了最後一次通牒,“希望你記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些話!”

咄咄逼人的警告語氣,謝嘉樹轉過身去看著沈瀾的那最後一眼裏,其實是充滿了矛盾和不舍的,可是他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母親到底對他說過什麽?沈瀾心裏一陣犯迷糊的時候,母親卻一把就將她拽了過去。

如果平時母親喋喋不休的抱怨沈瀾興許會毫不顧忌地掉轉過頭去找謝嘉樹,可是顯然就連平時一向強勢霸道慣了的母親都是這般的沈默寡言。

沈瀾的心裏忽然就有一絲害怕起來。

到家的時候,沈瀾看到桌上一整瓶的安眠藥和一瓶深褐色的降血壓藥瓶,母親什麽也沒說,最後眼淚卻覆滿了臉,連聲音也是嘶啞而無力的,“你們都嫌我煩,我心裏是知道的,可是我能變成如今這副樣子到底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我一門心思的只想著為你們倆個好,可是你爸呢,不是媽不通情達理不想理解你爸和你宋阿姨之間的革命友誼,可是我是一個女人吶,同床異夢了那麽久,才知道你爸心底最深處愛的女人到底是哪一個,任憑哪個做妻子的也是受不了的,瀾瀾,媽不期望你能多了解到媽心裏的苦處,可是婚姻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我相信讀了那麽多年書的你心裏比媽清楚多了……”也許是胸口堵得慌,她自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才接著說道,“其實謝嘉樹那孩子在你出事住院的那段時間我就見過他,話不多,看著卻是個沈穩有主見的,媽也是後來才慢慢了解到他的家庭情況,年少時犯過錯坐過牢這一點媽可以理解,畢竟年少輕狂一沖動起來誰都可以不認,但是你要搞清楚,若是就這麽結婚了,他那樣的家庭到後來只能成了你的累贅,媽辛辛苦苦把你培育呵護到這麽大,就是不願看著你往後的日子吃苦啊,孩子!”

因為太過激動的緣故,沈瀾將母親攙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然後她陪在母親的身邊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母親身體的微微顫抖。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不是不懂,可是情難自禁,她也明白如今雖然她擁有了這樣一家快遞公司,但是市場競爭大,社會變化快,她也不知道哪一天她自己就會有撐不下去的那一天,婚後的柴米油鹽的生活,她不知道如果她從此就那麽落魄了,她和謝嘉樹的感情還能維持到多遠?

她不知道母親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勸服她還是跟她面前演苦情戲,但是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個兒臥室的房門朝外鎖上了,好吧,她不得不承認,由於她的心軟,她就那麽輕而易舉地中了母親的苦肉計。

沈瀾後悔不疊地哭爹喊娘也不行,就連唯一可以和外界溝通的手機都被母親沒收了放在客廳的茶幾抽屜裏去。

欲哭無淚的沈瀾簡直能奔潰,可是有能怎麽辦,母親是鐵了心的要拆散她和謝嘉樹,想到謝嘉樹最後看她一眼時的那個充滿不舍卻矛盾重重的眼神,她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忽然紮了一般,疼得她無語凝噎,唯有淚兩行。

其實沈瀾心裏也有個擰巴的想法,那就是她倒想看看母親到底想把她關多久,而且現代這個開放文明的社會又不是她那個封閉守舊的時空那般保守腐朽,大凡閨閣中女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許時代開放到今日,唯一令她看到最好的一點就是戀愛和婚姻的自由,或許母親只是偏見的緣故才會那般不待見謝嘉樹,如果某一天她看到謝嘉樹非常好的一面呢,就像她第一次看到謝嘉樹的時候不也對這個傲慢偏冷郁氣質的男人很反感的嘛,可是漸漸地相處過程中,她卻愛上了他。

有時候愛情就是這麽神奇,它真是毫無邏輯可以去尋覓,可正因為這一份新奇和神秘,才愈加讓她珍惜和謝嘉樹的這一段感情。

幾天的時間裏,沈瀾不鬧也不吵,她安安靜靜地將原宿主沈瀾書架子裏的從頭到尾才重新細致地翻一遍。

在張愛玲的《傾城之戀》裏,她看到了一整個香港的淪陷只為了成全那一段在亂世之中艱難愛著的白流蘇和範柳原,在亦舒的《喜寶》裏,她看到了一個對愛情和生活有著獨到理解又很堅強果敢的姜喜寶,她看到了曹七巧面對命運時的無奈和掙紮,也看到楊絳先生在《我們仨》裏面的豁達和美好……

讀書的日子,她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可是她越來越開始享受這樣的步調。

天氣預報說,這兩天就會有臺風過境,果然不出所料,沈瀾被鎖的第三天窗外就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她忽然滿腦子裏是謝嘉樹送快遞包裹時穿著雨披小心呵護著每一個包裹每一份文件不被淋濕的場景。

他總是這般,細致而溫暖,是別人輕易註視不到的美好。

沈瀾正想著怎麽弄回手機給謝嘉樹打一個電話過去問平安的時候,她卻忽然聽到門縫處有個小孩稚嫩的聲音在靜悄悄地喊她,“姑姑,姑姑……”

沈瀾湊近一看,原來是歡歡黑絨絨的小腦袋。

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最得沈瀾家人的喜愛,不過這下大雨的天她怎麽來了,歡歡沒等沈瀾發問,自告奮勇地說道,“姑,是爺爺帶我過來的,爺爺在底下小店跟張爺爺下棋呢,所以我就先過來了,姑,我好想你啊,不過你這房門我怎麽打不開呀?”

歡歡這小丫頭說話抑揚頓挫飽含感情,沈瀾連忙趴在門縫處小聲地問她,“歡歡,快湊過來一點,姑問你哈,你姑奶奶現在在不在家?”

歡歡搖搖頭說道,“姑,我都把你家找遍了,沒看見姑奶奶呀!”

沈瀾忽然心裏一陣竊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沈瀾忙教歡歡去茶幾的那個抽屜把鑰匙和手機都拿出來,不要問她是怎麽知道母親把東西藏哪的,因為沈母從來都是最不會藏東西。

歡歡很快拿到鑰匙和手機,踮起腳毛手毛腳地把鑰匙□□鎖孔裏,只聽‘嚓嗒’一聲響,鎖立刻被打開。

沈瀾欣喜若狂了還沒有兩秒鐘,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是謝嘉樹打過來的,她忙滑開接聽鍵,剛靠近耳畔,就聽見浩浩慌慌張張的哭泣聲,他說,“沈阿姨,我爸爸病了,好嚴重!”

沈瀾心裏驀地‘咯噔’一下,僅僅是幾天未見的功夫,她卻覺得自己仿佛跟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的思念成疾。

沈瀾雖然很想安撫安撫浩浩的情緒,可是電話裏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情況,她忙將一個大熊娃娃塞進自己床上的毛毯裏,然後囑咐歡歡說,“歡歡啊,姑這一戰就全靠你了,待會我把門重新鎖好,然後鑰匙原封不動地送回到抽屜裏,然後你姑奶奶問姑姑的事情的時候,你就說姑今天臉上長了東西,誰也不想見,記住了,一定要這麽說哈!”

歡歡很聰明,沈瀾一點就通,待沈瀾換好了鞋要出門的時候,歡歡忽然在後面握著拳頭給沈瀾打氣道,“姑,加油!”

這小丫頭,沈瀾忽然會心地笑了一下,可是緊握著手機的手卻從始至終都還在微微發著抖。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還有幾章就要大結局了,過後還有幾個番外要交代,雖然文文數據很冷,但感謝一直以來都還默默支持我的小天使,為愛發電,堅持完結不留坑,嘎嘎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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