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3章 人約花燈後

關燈
也不知道何半仙是什麽時候跟魏主任勾搭到一起的, 兩人狼狽為奸, 一唱一和, 楞是忽悠了祖國的園丁。

等到一趟山頭逛下來,郝教授嘴上雖然說著自己不關心這些事,但卻特地借了薛副教授的數碼相機拍了好多張照片。

李老師的情況要簡單多了, 幼兒園小學初中畢竟不同於大學,加在一起1000畝地也能解決。

反正特種鋼材廠已經建了投入生產, 學校肯定要在新港開發區, 那就跟大學連在一塊兒也不錯。

周教授笑得不行, 感覺一下子李老師也成了魏主任的托,好像江州大學的新校區肯定會建在這兒一樣。

魏主任揮舞著手, 跟只大鳥似的,激情澎湃:“讓我們朝著共同的目標奮鬥!”

鄒鵬忍俊不禁,調侃了一句林蕊:“你該不會是跟魏主任學的吧。”

時時刻刻都像打了雞血一樣。

林蕊威脅地齜牙咧嘴,一把抱住蘇木的胳膊, 開始甜言蜜語:“我才沒有呢。”

說著她還朝蘇木拼命眨巴眼睛,走吧,小美人,如此良辰美景, 跟孤一塊兒逛七夕燈會去。

先前來的時候, 船沒有從佘家頭走。這回再過去,夕陽下的佘家頭燈會已經起了規模。

雖然還沒有到點燈時分, 但人在船上就能看見熙熙攘攘的人群。

觀燈固然美妙,可要是不吃飽喝足了, 怎麽能逛這麽長時間的燈會?

那道路兩旁擠擠挨挨擺著的全是小吃攤子,家家都立著大陽傘,好讓客人不被暴曬。

秋寶叔叔的養豬場已經再度擴建,現在成了大軍哥紅腸廠的主要供貨商。

林蕊顧不上過去跟人打招呼,因為她的眼睛已經黏在各色小吃上。

有賣雞頭雞脖子雞爪子雞絲涼面的全雞席,因為把雞吃光了就沒有公雞打鳴,這樣天不亮了,好不容易團聚的牛郎織女也不會分開。

林蕊在邊上好奇地探了腦袋:“全是公雞嗎?萬一有母雞豈不是冤枉了?”

蘇木哭笑不得,隨手在旁邊的攤子上買了個西瓜,用來塞林蕊的嘴巴。

鄒鵬凝神細瞧,見這西瓜也有一番乾坤,切開的口瓜皮鏤空,雕成了love,旁邊還連著被箭射穿了心臟。

他忍俊不禁,可真是中西合璧。

林蕊用小勺子舀了一口裏頭的西瓜酸奶,忍不住讚嘆:“果然美味。”

原來那西瓜肉已經被掏出來加上酸奶攪拌,然後重新塞進去,成了水果撈。

鄒鵬看攤子上的其他商品,選擇更加豐富,還有切碎的芒果火龍果,加上西米露跟椰奶混合在一起,放在西瓜蓋裏頭的。

他再擡頭,頓覺攤主費了不少心思。

這些遮陽傘上也有乾坤,懸掛著的小燈泡其實組成了字的模樣。

估計等到夜幕降臨,燈光一開,閃閃發亮的燈光會醒目得很。

林蕊嘗過鮮就把西瓜塞給蘇木,自己又拿了一盒藍莓當零食,得意洋洋地跟鄒鵬炫耀:“這算什麽呀,等天黑了你再看,保準叫你大驚喜。”

鄒鵬微笑:“好,我等著。”

八月天的日長已經不比立夏時分,烏金西墜,半江瑟瑟半江紅。待到江上風吹來荷花香,暮色降臨。

幾乎是天黑下來的瞬間,河面上噴出了水柱,在突然亮起的燈光照射下宛如燈柱。

歡快的揚琴聲響起,噴泉隨著樂曲的節拍忽上忽下,因為燈光的照射效果,細長水柱的頂端變成了一顆顆在夜空中綻放的星星。

觀眾們先是驚呼,然後不由自主地靜聲屏氣,全都盯著河面的方向看。

揚琴換成了二胡,《良宵》樂聲悠揚遠去,河面上綻放出荷花燈,風吹燈動,飄飄蕩蕩而來的是裝扮而成的織女。

河面的另一頭,古代農民打扮的牛郎也立足鳶尾花燈,單手搭在眼簾上,朝織女的方向相望。

岸邊響起叫好聲,游客們用力拍動巴掌。

一陣鼓掌聲落下後,那牛郎與織女突然間齊齊拔地而起,踩在噴泉點綴出的星星上,緩緩朝中間走去。

晚風習習,帶來荷花清香;衣袂紛飛,好似廣寒宮中仙子降臨;燈火閃爍,牛郎織女終於在星河的中央相會。

已經沒人計較搞錯了,應當是鵲橋,因為眾人都收斂了呼吸。

直到牛郎織女手牽手,在空中舞蹈的時候,大家才想起來發出驚呼叫好。

自認為已經是大姑娘絕對不能再讓哥哥抱的小元元也顧不上矜持,由無苦抱著看熱鬧,巴掌都拍紅了。

催促著大表哥帶她出來看熱鬧的小星星更是手舞足蹈,恨不得能躥上天,跟著一塊兒舞蹈。

《良宵》曲聲漸歇,牛郎織女一曲舞罷,重新落回年花燈上,朝觀眾們行禮致謝。

遠處的舞臺上響起了主持人的聲音,魏主任不知道什麽時候上去了,只說了一句話:“七夕燈會正式開始。”

他這一聲,按動了總開關,燈火次第亮起,陸續綻放出花海與天宮。

什麽各色花燈啊,什麽八仙過海呀,什麽唐僧西天取經啊,什麽大觀園詩會啊,什麽桃園三結義呀,最絕的還有水滸108好漢,個個都做工精湛,栩栩如生。

鄒鵬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比元宵節還熱鬧呀。”

其實江州的傳統習慣當中,七夕節好像並不辦燈會。

林蕊得意洋洋:“所以才要人無我有呀。一年四季12個月,每月都有熱鬧看。”

七夕搞完了有中秋,中秋完了還有重陽,等到年底熱鬧更多。

鄒鵬笑著搖搖頭:“那要花很多錢吧。”

林蕊總算找到了可以炫耀的機會,指點給鄒鵬看:“大頭才不是我們掏呢,都是自發搞的讚助。”

鄒鵬順著她指點的方向看過去,反應過來乾坤之所在。原來這些大型的花燈都是各個企業搞的,都標了名字。

撞入他眼簾的嫘祖養蠶繅絲花燈就是紅星廠制造出來的,上面閃爍的燈火標註著紅星集團祝天下有情人大吉大利。

林蕊下巴快要翹上天了,語氣掩飾不住的得意:“怎麽樣,這個好吧。”

暑假還沒過去,七夕文化節過來游玩的人尤其的多,這可不是新港開發區各入駐企業弘揚企業文化的大好時機。

“大花燈基本上都是各個單位搞的,小花燈就是大家自己弄出來做生意。”

林蕊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大家夥兒可積極了,還有不是開發區裏的單位也報名參加了。”

所以整個燈會足足蔓延的10多裏,一眼根本看不到頭。

鄒鵬一路走,一路聽林蕊嘰嘰喳喳不停地介紹組燈。

什麽愛我中華,什麽福滿天下,什麽展望未來,什麽夢幻王國;走到後面,她自己腳酸吃不消,直接趴到了蘇木的肩膀上。

林蕊扭過頭看鄒鵬,笑容滿面:“好不好?這兒美不美?”

燈光下,她雙眼亮晶晶,渾身每個細胞都散發著喜悅。

鄒鵬點點頭:“很美很好!”

林蕊高興地一擊掌:“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在辛辛苦苦保家衛國的時候,你捍衛的祖國與人民也在努力地建設,讓我們生活的地方更美好。我們不會讓你後悔的,你的付出值得。”

她原本覺得說這些話有點兒裝,第一句開了口,後面就滔滔不絕。

鄒鵬笑了起來:“我怎麽會後悔呢?”

林蕊調皮地眨了下眼,強調道:“我要讓你充分的感受到你的價值。因為你們的付出與努力,所以我們才能在和平年代好好搞建設。”

蘇木揉了把她的腦袋,笑著看鄒鵬:“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自己特有成就感呀?”

鄒鵬笑著點頭:“的確,感覺自己相當重要。”

林蕊心滿意足地趴在蘇木的肩膀上搖頭晃腦,朝自己的朋友笑開了花。

於蘭在邊上搖搖頭,瞧瞧這高風亮節的,感覺她在邊上吃冰激淩好不和諧。

年輕的姑娘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上的藍莓冰淇淋,去垃圾桶丟掉盒子時,擡頭突然間發現了個熟悉的身影,江彬!

嘿,她不是在南海嗎,什麽時候回江州的?

於蘭跳起來,揮著雙手試圖引起朋友的註意。

林蕊順著她的動靜看過去,一把拉住於蘭的胳膊,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打草驚蛇。”

於蘭莫名其妙:“幹嘛?”

林蕊的牙齒咬得咯咯響,神情覆雜:“你沒看到她旁邊有個男人嗎?”

肩並肩走著,看著就有情況。

於蘭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要捋袖子。不得了嘍,哪兒來的野小子居然想拐帶良家婦女!

哎呦餵,看著就不像正派人,好好的染什麽頭發?以為多瀟灑嗎?

林蕊趕緊拽住她:“幹嘛呢你,都叫你別打草驚蛇了。”

於蘭委屈:“再不過去的話,人就被帶走了。”

林蕊在心裏頭想,你著急上火個什麽勁,該愁的人是我才對。

眼前這位,可是我爹,啊呸,應該算嬢嬢吧。

真是要命哦,怎麽每次江彬談戀愛都要談到她面前來,心情莫名覆雜。

林蕊一言難盡地看著跟江斌並排走的黃發男人,越瞧越覺得這人怎麽瞅著有點眼熟?

於蘭還在糾結那男人的頭發,哪個正經小夥子會搞成這德行。江濱就是太文靜了,所以容易被人騙。

她忍不住又要擼袖子的時候,林蕊再度拉住她:“別折騰啦,人家天生的黃頭發。”

剛才那男人側了下臉,高鼻深目,那俊秀精致的小臉蛋哦,端的眼熟,可不是自願留在南海學種菜的前蘇聯預備役海軍謝遼沙同志嘛。

林蕊下意識地要扶額,造孽哦,這回她爸沒看上她同學,直接又給她找了位洋後媽。

他倆是怎麽聯系到一塊的?

“謝遼沙學過機械工程,會修各種東西。”蘇木在邊上解釋,“三沙剛建立學校,到處缺人,就聘了他當副校長。”

說是副校長,其實更加類似於學校的後勤大總管,無論種菜燒飯還是學校的各類維修,通通都由他負責。

估計因為這樣,所以他跟江彬才熟悉起來。

蘇木安慰林蕊:“謝遼沙人不錯,大家對他的評價都挺好的。”

不是沒有熱心的嬸嬸阿姨給他介紹過對象,不過先前他好像都提不起興趣來。

有緣千裏來相會,看他倆現在笑得多開心,還在攤子面前猜燈謎。

陳樂也認出了江彬,下意識地看鄒鵬,感覺相當微妙。

餵,現在皺眉毛有什麽用?當初人家姑娘對你那麽殷勤,你都視而不見來著。

姑娘都金貴的很,哪裏會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鄒鵬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如果江彬跟這位謝遼沙在一起了,陳志忠怎麽辦?

當初最後留遺言的時候,陳志忠想的可是將自己的CD送給江彬。

如果單純的普通朋友感情,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應該想不到江彬才對。

於蘭替鄒鵬問出了疑惑:“完蛋了,那個苔彎海警豈不是要傷心死了?我本來以為他們會是一對的。”

多浪漫啊,因為烏龍寄錯信而產生的交集,彼此還互相寄過好幾次禮物呢。

如果這都不算緣分,那什麽才是有緣呢?江彬被同事欺負的時候,那個苔彎海警還想辦法幫他討回公道。

“等等。”林蕊滿頭霧水,“你在說什麽?具體點詳細點,我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個億。”

等到於蘭一句描述三句感慨地說完了那個錯綜覆雜的故事,林蕊先是疑惑地看鄒鵬:“你想要那個怎麽不跟我們講啊?我就有現成的呀,直接給你翻錄一盤便是。”

她家蘇木這麽仔細的人,怎麽可能不把每件東西都保存得好好的。

鄒鵬含混不清:“沒想那麽多,就是隨口一提。”

林蕊也懶得糾結這些細枝末節了,只朝於蘭嘆氣:“沒戲了。我跟你講,要是沒出那個汙蔑的事情,說不定他們還有機會。但出了那樁事,就絕對沒希望了。”

於蘭大惑不解:“為什麽呀?我覺得那個苔彎海警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林蕊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是沒做錯,錯的是他苔彎海警的身份。你想想看,是不是正因為他是苔彎人,所以糧食學校才表現得那麽重視?同樣都是受害者,他們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安撫苔彎海警,卻沒有人關心江彬,好像她根本就不應該被提上一嘴一樣。”

如果真正說傷害的話,其實女生在這種事情上受到了傷害更大。

“這麽一來,是不是意味著她實際地位低人一等?”林蕊無奈,“而她最不願意的事情就是矮了一頭。”

江彬有江彬的驕傲與倔強,她從小在父母的虐待中成長,內心充滿了自卑與怯懦。

可能她這輩子在感情上做過最勇敢的事情就是鼓足勇氣向鄒鵬表達好感。

但是這份感情受挫了,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在這種情況下,她怎麽可能願意跟地位特殊的苔彎海警產生關系。

謝遼沙,無父無母孤單一人的謝遼沙對她而言,才是讓她更安心的選擇。

有人願意尋找那個讓自己顫抖的人,有人願意找到那個讓自己呼吸舒緩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需求啊。

而愛情,本來就是一門玄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