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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莫斯科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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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819事件的經驗, 周崇斌不敢再耽擱, 他立即起身, 往夜色深處的莫斯科城外去。

謝天謝地,這一回,還沒有人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

也許是還來不及。

大街上的行人依舊熱鬧, 這個見慣了風雨世面的城市以它一如既往的淡漠來迎接國家命運的轉折。

就連麥當勞門口排隊的客人都沒有減少一個。

周崇斌走過大街,迎頭碰上行色匆匆的波克羅夫斯基。

“嗨, 你要去哪兒喝兩杯?”周崇斌沖他快活地笑, 還眨了眨眼睛, “要不要一塊兒喝點啤酒?”

波克羅夫斯基神情肅穆:“我的朋友,有人宣布我們違法了。呵, 有人繞過先法宣布我們違法。”

“這沒什麽稀奇的,你們制肘了他的權力。”周崇斌雙手一攤,“走吧,也許我可以繼續貢獻我的耳朵。”

波克羅夫斯基抵抗住了美酒的誘惑, 堅定地謝絕了朋友的邀請:“不,我們必須要反擊。”

周崇斌雙肩一聳,做出個誇張的姿態:“好吧,祝你好運, 我的朋友。”

說著, 他朝波克羅夫斯基微微一欠身,意味深長地笑了, “希望能夠在克林姆林宮見到你,我的朋友。”

“站住!”

波克羅夫斯基面上浮出狐疑的神色, “這麽晚了,您要去哪裏?”

“晚?”周崇斌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又要拼命憋住笑的模樣,“晚上才剛開始,我當然得好好享受莫斯科的夜生活了。”

“我希望你的夜生活中不要包含坦克與飛機。”波克羅夫斯基的面色看上去誠懇了一些,“這太危險了,我的朋友,這並不好。”

周崇斌輕輕地嘆了口氣:“你覺得如果我需要這些的話,我應該來莫斯科嗎?從其他地方,我可以動作更快。只要你們遲遲不發軍餉的話。”

波克羅夫斯基語氣強硬了一些:“親愛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夠聽我的勸告。”

周崇斌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態:“你也聽我一聲勸,比起我,你們更加需要坦克與飛機。”

波克羅夫斯基還想再說什麽,不遠處的鐘聲敲響了,他趕緊擡手,看了眼時間,只得面色不豫的放棄:“周,我希望我們是朋友。”

“請相信我,我絕非危言聳聽。”周崇斌同樣表情肅穆,“不要再幻想人民會主動幫助你們。如果想改變這一切的話,就不要再重蹈兩年前的覆轍。”

波克羅夫斯基還想再說什麽,然而時鐘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他只能趕緊往街對面走。

很大的街角,拐彎的時候,他回過頭,就看見那位中國商人上了一輛軍用吉普車,消失在夜色深處。

周崇斌笑嘻嘻地遞了個信封給副駕駛座上的軍官:“晚上好,親愛的上尉,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軍官接過信封,只要手一捏,就能夠大致估算出裏頭究竟有多少張美金。

盧布現在已經沒人敢相信,大家都只用美金交易。

長著兩撇小胡子的軍官有些好奇:“周,你們真的打算跟日本打一仗嗎?”

周崇斌連連擺手:“你誤會了,我只是做點生意而已。我的買家也並非中國政府。”

他笑了起來,姿態舒緩,“如果是中國政府的話,這些大路貨可沒辦法滿足。”

軍官有些不滿:“這都是正宗的好東西,我可是在美國人的眼皮底下留下來的。”

周崇斌搖搖頭,神情遺憾:“你們肯定有更好的東西,我就不相信總統剛視察過你們,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

軍官拉下了臉:“這跟你沒關系,周,你關心的太多了。”

周崇斌不甘示弱:“這在我們的圈子裏頭不是秘密。親愛的上尉,我只是做點小買賣而已,您不用緊張。”

上尉心裏頭咒罵了一句,這些該死的軍.火販子,簡直將整個俄羅斯軍隊都穿成了篩子。

他忘了自己也是漏洞中的一個,只面色陰沈:“不要窺探你不應當知道的事情。”

“我只想知道,你手上還有沒有更好的貨色。”周崇斌不動聲色地又推過去一個信封,“我們不能跟美國人比,但人家吃肉,我們起碼得喝點湯吧。”

吉普車不急不緩往前開著,上尉繼續追問他的目的:“我不明白,你要這些做什麽?”

“你覺得地球上太平嗎?”

周崇斌舒展著手腳,跟在自己家中一樣輕松愜意,語氣也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有爭端的地方就需要武器。有了武器就想要更好的武器。而商人,不就是想別人之所想急別人之所急嗎?”

上尉嗤笑出聲:“你的胃口不小啊,我的朋友。”

周崇斌雙手一攤,帶著點兒無奈:“沒辦法,這個世界上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這句話像是引發了上尉的共鳴,他沒有再繼續咄咄逼人下去,而是讓車子開進了倉庫。

此時的莫斯科,這樣的倉庫有很多。

本當被精心保管的武器因為缺乏經費以及場地,只能胡亂地將東西先塞過來再說。

周崇斌在倉庫門口碰到了同行,雙方居然還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幹涉。

保管員是個成天醉醺醺的大胡子,只要一瓶伏特加帶過去,他就跟什麽都沒看見一樣,任憑這些軍官們明目張膽的“報廢”武器。

賣給這些外國佬也好,起碼還能換點伏特加與面包。

何況這些人所圖甚大,武器都是要運出俄羅斯境外的。

蘇聯生產了太多的武器,與其讓它們爛在這兒或者被黑社會搶走,在莫斯科制造流血暴力,不如賣掉吧,遠遠地賣掉。

周崇斌驗了貨,又塞了個信封給上尉。

就連負責開車的士兵也收到了“小意思”。

中國商人笑容可掬:“休假的時候去跳跳舞吧,姑娘們一定很喜歡你的,帥小夥子。”

上尉在邊上也滿臉笑容,中國人實在太會做生意了,他們總是能讓所有人都感到滿意。

車子開到十字路口,周崇斌同上尉揮手道別,不急不緩地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等到汽車聲音遠去,他才突然間轉了身,匆匆進了另一棟建築物。

沒錯,這位總統先生已經做好了動武的準備。

美麗的莫斯科很有可能會陷入一場騷亂。

這場騷亂會為自己帶來什麽呢?

他看著莫斯科的夜晚,輕輕地嘆了口氣,依舊敲響了房門:“是我,親愛的朋友,恐怕你們有的忙了。”

第二天一早,莫斯科市民驚訝地發現,議會跟總統完全撕破了臉。

因為主席團宣布罷免現任總統葉利欽,並臨時任命出新的總統,旋即很快公布了國防部長等人的名單。

現任總統的反應同樣迅速,他沒有再和對方打嘴仗,而是相當行動派的,直接派軍警包圍了議會大廈並且切斷了水電以及供暖。

周崇斌從報紙上看到新聞的時候,忍不住艹了一聲。

蘇維埃跟人民代表大會可真是扶不起的阿鬥,819事件才過去多久啊,他們居然丁點兒教訓都沒吸取。

深感惋惜的中國商人放下了報紙,輕輕捏捏自己的眉心。

莫斯科街頭已經亂成一片,支持議會的人阻擋在軍警面前,試圖制止他們繼續前進。

害怕兵戎相見的市民們,甚至自行在大街上設置起路障,試圖阻攔坦克繼續往議會大廈開。

他甚至看到了有年輕的女性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徒勞地用自己的身體阻攔軍警繼續前進。

回莫斯科當天碰到的教授夫人,正捂著臉在街旁嚎啕大哭,全然不覆當初雖然貧窮依然高貴矜持的模樣。

偉大的俄羅斯民族究竟怎麽了?這大約是盤踞在每個人心頭的疑惑。

波克羅夫斯基行色匆匆地走進高檔餐廳,面容冷肅:“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周崇斌驚訝地擡擡眉毛:“幫助?親愛的波克羅夫斯基,您是手頭緊張嗎?多少錢,我看我能籌措多少。”

波克羅夫斯基面色已經陰沈下來:“周,我們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支持。”

周崇斌挑高眉毛,疑惑道:“我一個商人能為你們提供什麽支持?”

波克羅夫斯基下定了決心,他四下張望之後,突然間湊近中國商人:“軍隊,你說的沒錯,我們需要軍隊。”

議會大廈的電話線已經被切斷了,臨時組建起來的議會保衛隊根本不是軍警的對手。

他們必須擁有強有力的外援,這樣才能解決掉□□者。

周崇斌笑出了聲,語氣冷漠:“軍隊不會支持你們的。如果他們真的支持你們的話,兩年前,他們就不會臨時倒戈,反而站在葉利欽那邊。”

波克羅夫斯基憤憤不平:“當然,在那個混賬手下,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倒賣軍.火。他們跟該死的軍.火販子一起中飽私囊,毀掉偉大的蘇維埃不算,還要繼續毀掉俄羅斯。”

周崇斌神色平靜,似乎壓根沒有意識到該死的軍.火販子裏頭也包含自己。

他任憑人民代表咒罵一通之後,才態度冷靜地開了口:“你們究竟想怎麽辦?”

波克羅夫斯基像難以啟齒一般,踟躕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雇傭兵,我們現在需要一支強大的雇傭兵。”

周崇斌直接笑出聲,意味深長道:“論起戰鬥力,大約沒有任何雇傭兵能夠比得上蘇聯紅軍。”

“我當然知道。”波克羅夫斯基的語氣急促起來,“所以我們需要蘇聯紅軍出身的雇傭兵。”

他目光灼灼盯著周崇斌,“南海,你在南海碰到海盜的時候,船上出手的就是哥薩克雇傭兵吧。”

“10萬美金。”周崇斌倒是沒有藏藏掖掖,“他們出手一次,起步價10萬美金。不過,如果是你說的這種情況,我想沒有100萬美金,他們是不會動的。”

波克羅夫斯基痛快的很:“100萬美金,可以,我們成交。”

周崇斌搖搖頭:“沒有雇傭兵會接受空頭支票。你必須得有真金白銀拿出來才行。不要給任何時候,如何的許諾,在商言商,沒有人會認的。”

波克羅夫斯基神色尷尬。

蘇維埃與人民代表大會的首腦都被圍困在議會當中,金融寡頭們又都站在葉利欽那一邊,現在他要到哪兒弄錢去?

鼻子泛紅的人民代表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到中國商人臉上:“周,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不不不。”周崇斌趕緊擺手,“我的原則是從來不參與國家的政治鬥爭。我只是個商人而已。況且,100萬美金不是小數目,你知道的,我這一年下來損失慘重。”

波克羅夫斯基語氣懇切,聲音已經近乎於哀求:“周,俄羅斯繼續這樣下去對中國沒好處。如果沒有俄羅斯擋在美國人前面,他們一定會對付你們的。”

周崇斌表情遺憾,聲音卻依舊冷酷:“要真這樣的話,我只能說糟糕。但是很抱歉,在其位謀其政,我不是政府首腦,我只是個商人而已。”

波克羅夫斯基抿緊了嘴唇,開始許諾:“如果我們成功的話,我們可以給你合作開采石油的機會。”

周崇斌笑出了聲,連連搖頭:“親愛的波克羅夫斯基,這種事情你做不了主的。你還是說點兒切實可行的方案比較合適。”

波克羅夫斯基這幾天時間基本上都沒合眼,此時雙眼猩紅,鼻翼翕動著:“你要怎樣才願意幫忙?”

周崇斌輕輕嘆了口氣:“算了,我的朋友,咱們這麽久的友誼,就當是我看不過眼你這麽受罪。”

他站起身,讓侍者拿來自己的大衣,“走吧,我的朋友,我帶你去個地方放松一下。我覺得莫斯科很可能會迅速進入緊急狀態,趁著還能及時行樂,我們好好去享受一把。”

波克羅夫斯基忐忑不安,他倒是寧願中國商人直接提出條件,這樣起碼自己心中有數。

可是他又不敢催促對方,生怕自己能夠找到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直接放手不管。

先解決掉眼前的危機再說吧。

波克羅夫斯基在心中安慰自己,至於後面怎麽辦,那等蘇維埃的最高領導人出來做決定。

他放松了脊背,跟著中國商人朝不知方向的前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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