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6章 好大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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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

林蕊狠狠打了個噴嚏, 自我感覺良好地強調:“一定有誰在想我。”

哎呀, 她這麽美麗活潑又可愛, 難怪會招人惦記。

蘇木無語地拿羽絨服裹住她,一針見血:“是你衣服穿的太少了。”

少女嗷嗷叫著,她都穿了羊毛衫跟兔毛大衣了。就連美少女最後的堅持秋褲都不得不套在腿上, 哪裏穿的少了。

蘇木不吭聲,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馬上都要三九天了, 一件薄薄的大衣就沒問題?

大冷的天不好好呆在屋裏頭, 天都黑了, 還要在外頭晃。

少年的長睫毛就這麽忽閃著,眼睛好似夜空中最神秘的星星。

林蕊捂住了胸口。

媽呀, 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恃靚行兇的人恬不知恥。

她家蘇木怎麽就能這麽好看呢?

少女色迷心竅,暈暈乎乎間就乖乖套上了羽絨服。

她兀自保持最後的倔強, 委委屈屈道:“都穿成狗熊了,不美了。”

蘇木眼皮子直跳,只能硬著頭皮強調:“美,什麽時候都美。”

他在心裏頭嘀咕了一句, 狗熊也比凍得冒鼻涕泡美。

少女立刻心花怒放, 臭美兮兮地強調她就知道在他眼中自己最美。

蘇木沒吭聲,只抓著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蕊蕊身體還是虛弱, 一到冬天手腳就發冰。

林蕊渾身卻是熱血沸騰,她看著路燈下水面上的蔬菜浮床, 激動得難以自抑。

難怪人家說中華民族是種菜民族,不管走到哪裏都能夠自給自足。

現在安省還在清理洪災後的滿目瘡痍,好多田地還沒有整頓出來。

在工地上幹活的工人們,立刻在剛梳理出來的水裏頭種起了蔬菜。

看看,即使到了寒冬臘月,一蓬蓬水芹菜跟耐耐菜還有茼蒿長得多好。

他們還打算如果到了明年,土地如果整不出來的話,水面直接種起稻谷來。

“人民群眾的智慧呀!”林蕊美滋滋的,“看看,廣大人民群眾多麽富有創造力。”

蘇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覺得他即使不趁機誇獎是因為她水面蔬菜推廣工作果然有效,蕊蕊也能夠沈浸在自我滿足當中。

少女嘰嘰喳喳:“你說等到田都整好了之後,安省會不會變成天下糧倉啊?”

安省本來就是農業大省,地理氣候條件非常適合從事農業生產。

如果進行現代化農業大規模生產,再輔以農產品深度加工,一定會效果更好的。

“不破不立,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林蕊抱著蘇木的胳膊,歡歡喜喜地又蹦又跳。

蘇木擡手看表,不得不開口提醒她:“你該回去吃飯,然後寫作業了。”

少女撅起嘴巴,不滿地嘟囔:“你討厭。”

蘇木從善如流:“你可愛。”

高三女生立刻心花怒放,跟條小狗撒歡兒似的搖頭擺尾:“我最美麗最可愛了對不對?”

蘇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對,最美最好了。”

林蕊這才心滿意足,抱著他的胳膊回李東順家:“也不知道他們商量什麽結果了。”

“別吵吵了,去還是不去?自己拿出個章程來。”

還沒進屋,林蕊就聽到裏屋當中傳來李東順的嚷嚷聲。

原本熱鬧的跟集市一樣的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林蕊跟蘇木互看一眼,趕緊擡腳往裏頭走。

李東順站在屋子中央,扯著嗓子:“去島上是個什麽章程,我前頭也說過了。米面還有喝的水,政府都會定期送上島,什麽雨水采集器、蔬菜浮床,都是政府給弄好的,到時候種子也是政府發。你要過去的話,帶上換洗衣服就好。電視冰箱都有,定期會發錄像帶給你們看。”

“那個,咱們用油真的能換到米面?”長板凳上坐著個中年婦女追問,“該不會我們種好了,到時候政府又收回頭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忍不住擔心。

乖乖,這是又給房子又給漁船還有部隊在旁邊守著,總覺得叫人心裏頭打鼓。

李東順嗤笑:“政府分給你家的地收回去沒有?除了老天爺,誰都收不回頭。”

這話倒是提醒了大家夥兒另外一件事,海上風大浪大,萬一家業被打沒了怎麽辦?

李東順手一攤:“那可就沒辦法了,你們又要羨慕人家香港深圳有錢,又覺得島上不安全。天底下哪有那麽多好事?新加坡整個國家還沒咱們一個縣大呢,瞧瞧人家多有錢。”

眾人又開始吵吵嚷嚷起來,既躍躍欲試又前瞻後顧。

“留在家裏頭也行。”李東順倒是沒有死命勸,“我看政府安排的水利工程就這麽幹下去的話,明年咱們說不定就能恢覆生產了。繼續好好種地唄。”

可他越是這麽說,大家夥兒心裏頭越沒底,總覺得有個好機會就叫自己這麽落下了。

前頭去了13個人,因為要照應在島上的營生,就回來了一個李東順。

但是其他人都寫了信,托他帶回來。

乖乖,這都要寒冬臘月了,那島上的人幹活時都穿著單衣。

暖和呀,聽說一年四季都是二三十度,什麽大衣服都用不上。夏天超過30度的時候基本上看不到,真真個是四季如春。

那島上的菜長得也快,他們才去了半個月,居然都已經收了一茬菜。

照這麽個速度,這一年得收多少回菜。

坐著的中年婦女還在遲疑:“就是有一樁事情我不放心,娃娃上學怎麽辦?”

大家夥兒都坐不住了,沒錯,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的確是不愁了。

可現在不是舊社會,吃飽穿暖就是神仙過日子,還得考慮孩子的教育啊。

“這話我不蒙你們。”李東順坦蕩的很,“眼下島上沒有學校,孩子們過去只能暫且在海南上寄宿制學校。每兩個禮拜大周末的時候,跟著補給船回自己家裏頭。”

他目光看向同村的鄉親,意味深長道,“娃娃的學雜費全免,學校包吃包住。從托兒所到高中,都能上寄宿。”

屋子裏頭立刻沸騰起來。

眼下義務教育可還停留在字面意義上,對於農村家庭而言,學雜費支出並不是筆小數目。

有的家庭尤其是人口負擔重的孩子念幾年書,家裏拿不出錢來自動輟學的,真不算什麽稀罕事。

那中年婦女站起身來,直接招呼李東順的母親:“大嬸嬸,我一個不信頭一個信你家東順。我們家報名去了。你要收拾好東西,後天我們就跟著走。”

李東順立刻拿出文書讓她跟她丈夫簽字。

她丈夫倒是有些遲疑,抓著筆還想跟妻子商量:“要不我試試往西邊去吧。”

西邊?林蕊的耳朵立刻豎起來了,趕緊追問:“你去西部幹什麽呀?”

農婦的丈夫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聽說要從我們當中選人去南.疆建設石化廠。等建好了以後,優先從我們裏頭招工。”

林蕊來了精神,追著人家問個不休:“你確定是南.疆?”

那男人點點頭:“沒錯呀,我兄弟就在南.疆當兵。”

說著他笑起來,“好像這回要在那邊建不少廠子呢,除了石油化工廠之外,還有大型的紡織廠,那兒棉花特別多,質量又好。說除了招本地人之外,主要就從我們安省找人過去。”

林蕊抓著蘇木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旁人聽了這話大約沒多少感覺,可她畢竟是穿過來的。

一說到石化企業,大家都會皺眉頭,感覺跟汙染脫不了關系。

可是真正要算起來,化工企業對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的意義難以言喻。

上輩子,林主席有位新.疆籍的同事就對國家政策傾斜頗多詬病。

什麽西氣東輸,南水北調,說到底都是為北上廣服務。

西部大開發當中,國家花了大把的錢進行水利樞紐、水電、鐵路建設,可這些都是非生產項目,最終的目的不過是將西部資源運到東部,供東部地區進行發展。

西部城市根本就沒有在這種政策傾斜下獲得任何實際上的好處。

這也是為什麽國家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以及資金投入,最終西部大開發卻沒有呈現出良好結果的真正原因。

工作崗位,西部大開發並沒有為西部人民提供足夠的工作崗位。

在這種情況下,當地老百姓感受不到抓在手裏頭的好處,時間久了自然頗多詬病。

用那位叔叔的話來說,憑什麽非得花費巨資進行西氣東輸?

因為東部需要大量的天然氣進行生產?

那為什麽不直接將消耗大量能源的石化企業建設在西部地區呢?

如此一來的話,還能省略掉鋪設管道以及輸送過程中造成的大量損耗。

說到底就是政策偏心,什麽好東西都要塞給北上廣。其他地方想要爭取點兒實實在在的好處,比登天還難。

林蕊當時聽得無言以對,想了又想,覺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比方說塔裏木盆地天然氣資源豐富,那的確可以就地使用啊。

之所以西氣東輸,是因為當地用不完。

可如果當地有大型企業的話,那麽人家不就能夠高效利用了嗎?

林蕊忍不住在屋子裏頭轉悠起來,兩只手也緊緊握成了拳頭。

難不成這輩子政策進行了調整,提前進行西部開發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後面會有什麽影響呢?

李東順一陣頭痛,覺得小老板偏移了方向。

他現在要做的是盡可能爭取更多的人去南海發展,怎麽一下子小老板到幫著西部地區說話了?

乖乖,國家要在南.疆建大型石化廠跟紡織廠的話,那就是大型國有企業。

國企的正式工人哎,這吸引力實在來得太大了。

李東順趕緊往回找補:“南海那邊也要開采石油,小老板,還要在那兒建廠呢。很快就能投入生產。”

他苦口婆心,“國家在南.疆那邊建大廠子當然好,不過大家也得考慮清楚。第一個,這種大廠子建起來,沒搞好幾年功夫是肯定不成的。第二個,聽說那地兒飲食生活習慣跟咱們差的可遠啊,又是什麽高原上,大家要去的話可得想想清楚。咱們南海的廠子情況不一樣,已經有現成的技術跟銷路,只要咱們種出來海蘆筍,立刻就能投入生產。”

說話的時候,他一個勁兒朝林蕊使眼色。

魂不守舍的小老板總算想起來自己還是個生意人,也開了口打包票:“沒錯,我在東海的海蘆筍加工廠已經開工了。海蘆筍罐頭銷量很不錯,我現在迫切的需要擴大生產。但是東海的氣候大家也清楚,肯定比不上南海一茬茬菜長得快。”

李東順擠眉弄眼,煞有介事地強調:“咱小老板給的錢可不少啊。你們去打聽打聽,東海廠裏頭一個月發多少工資?再說了,國家都開發西部了,東部的石油從哪兒來?那必須得從南海上來呀。”

林蕊聽得肅然起敬,感覺出過海的人到底不一樣,居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她現在懷疑國家會加大對海風發電的投入與研究,如此一來,就可以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來彌補沿海地區能源不足的劣勢。

林蕊捂住胸口,感覺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媽呀,好大的一盤棋,她一想都覺得腦袋暈乎乎。

屋子裏頭的人又開始松動起來,李東順看大家有意動的意思,趕緊趁熱打鐵:“小老板,有件事情我都忘了跟你說。孫工講了,你想去南海養珍珠沒問題,開珍珠化妝品廠也沒問題。”

這下子屋裏頭的人又炸開鍋了,因為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養過淡水珍珠。

做生不如做熟,養海水珍珠也不錯呀。

立刻就有人舉起手來,要求報名去南海墾荒。

一個帶了頭,後面的人愈發踴躍。

沒多久功夫,大家夥兒就已經簽好了字。

李東順的母親趕緊出來張羅:“來都來了,就在家裏頭吃飯吧。東順從南海帶了些海貨回來,大家夥也嘗嘗鮮。”

眾人再三再四地推卻,也抵不過李母的熱情如火。

才二三十平米的屋子,熱熱鬧鬧地擺了兩大桌,上頭都是實實在在的硬菜。

其中大頭自然是各種海味,什麽海蟹、對蝦、扇貝、還有石斑魚,幾乎占領了整張桌子。

李母手藝了得,那香味兒簡直勾人的魂。

林蕊卻神思不屬,一直在疑惑國家究竟做了怎樣的規劃。

反正跟她上輩子的不太一樣,上輩子直到她出生以後,才開始西部大開發的。

對了,安省的人一邊往南一邊往西,那人口不是被分流了嗎?

難不成國家真要空出大量的土地用於大規模現代集約化農業生產?

林蕊又要忍不住捂胸口,不明覺厲。

蘇木給她夾了一筷子水芹菜,笑著跟李母打招呼:“阿姨,你早說的話,我們剛才順便就給你把水芹帶回來了。還勞你再跑出去一趟。”

李母笑出了聲:“哪裏要出去呀?我就在屋裏頭割的芹菜。”

林蕊下意識地張望屋子,實在沒找到哪兒可以種水芹。

因為家裏頭的面積實在太小了。

李母笑呵呵的:“我還是跟你學的呀,小老板。屋子頂上,我看空著怪可惜的,就直接種菜了。”

林蕊這下子可真疑惑了,因為李家住的是集裝箱房啊,上面還怎麽砌水池?

李東順笑著直搖頭:“小老板,你這就叫燈下黑。集裝箱啊,集裝箱不是現成的水池子嗎?在集裝箱裏頭養魚,上面剛好種菜。”

他說著話,突然間一拍腦袋,“對呀,我想到怎麽在島上種水稻了?就用集裝箱。”

島上氣候濕潤,一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多雨,唯獨冬天少雨。

他之前一直琢磨著到底要怎樣在島上挖出水塘來蓄積雨水,那地實在不太好挖。

現在完全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了,因為他可以用集裝箱來蓄積雨水,水下養魚,水面種菜。

誰說島上不可以種水稻來著?他就能自己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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