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倒黴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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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鑫在鋼鐵廠中學老師辦公室為妹妹的前程憂心忡忡的時候, 林蕊也站在月光下長籲短嘆。

她沒回家, 面對姐姐的笑臉一扭過頭, 就垮了下來。

跟姐姐分手後,少女只跟王奶奶打了聲招呼,就耷拉著腦袋出店門。

蘇木趕緊放下書包, 跟著她往外頭走。

“去哪裏?”

少女沒擡頭,只悶著腦袋朝前走。

蘇木一把拉住她, 示意她坐上自行車後座:“我帶你。”

少年蹬著自行車, 往他們的小洋樓走。

車軲轆溜溜向前滾動, 發出輕微富有節奏的聲響。

林蕊擡起頭看天空,月亮真圓啊, 中秋節都不放假,她好想回家。

“你又想走了嗎?”

車子停在小樓前,少年挺直了脊背,“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蕊笑了起來,意興闌珊:“算啦,既來之則安之,別說傻話了。我就是想老太了。”

她好想老太呀, 老太一定會笑瞇瞇地坐在走廊下面曬太陽, 看到她,說:“蕊蕊來家啦。”

這個蘇木倒是能做到。

少年的臉上浮現出笑容:“等禮拜天, 一放假咱們就回外婆家。”

林蕊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要抱著老太,跟老太一塊睡覺。

老太身上有很好聞的, 讓她安心的味道。

院子還沒清理幹凈,雜七雜八擺了一堆建材與垃圾。

“我們在墻上也種菜吧。”少女悶悶地開了口。

蘇木點頭:“好,咱們種扁豆絲瓜。”

“不是那種種菜,就是長在墻上。”林蕊認真地跟他比劃著,“墻上安裝種植槽,不用土用營養液。”

到時候,一面墻就是一個菜園,可以種好多種菜。

蘇木點點頭:“好,咱們種菜。”

結果少女不滿意他的敷衍,推了把他,皺著眉頭抱怨:“你知道怎麽種嗎?就會光說好。”

少年笑了笑,也不生氣:“不會就學唄,學學不就會了嘛。”

林蕊扭過頭,不滿地嘟囔了聲:“就你能耐。”

少年眉眼舒展:“咱們一起學,總歸能夠學會的。”

林蕊扭過腦袋,還是氣兒不順:“誰要跟你一塊兒學?”

少年偷偷轉換了稱謂:“我啊,我要跟你一起學。”

林蕊瞪眼:“你!”

蘇木笑嘻嘻的:“對,我。”

林蕊立刻捏起拳頭捶他。

少年只笑瞇瞇地看著她。

少女扭過頭去,不許他看。

墻角的雜草叢中飛出一閃一閃的螢光。

“螢火蟲。”她立刻高興起來,驚喜地笑出了聲,掐著蘇木的胳膊,滿懷渴望,“我唱歌給你聽吧。”

她想唱《蟲兒飛》,就是那個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她想唱好多歌,可是都不能唱。

因為現在那些歌還沒有寫出來啊。

她要是唱的話,會引出好多亂子來吧。

“唱吧。”蘇木鼓勵她,“我想聽。”

林蕊輕輕地唱出了聲,唱到後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慢慢變成了啜泣。

到最後,她索性捧著臉嚎啕大哭。

蘇木沒有吭聲,默默地陪在她身邊。

哭完了就好,哭完了心裏頭就舒服了。

哭到最後,少女開始小聲的咒罵。

討厭,討厭死啦!

蘇木由著她發作,直到她嗓子啞了,沒力氣再發火,才掏出紙巾給她擦臉。

林蕊一邊胡亂擦著臉,一邊聲音嘶啞地威脅:“你不許說,誰都不能說。”

好丟臉的,她這麽大,又不是小元元,肯定會被笑的。

尤其是無苦,那個小和尚心眼兒最壞了,一定會幸災樂禍,笑死她的。

無苦抱著小元元,溜溜噠噠地跑到小洋樓院子門前。

他剛想扯開嗓子喊小師兄跟小師嫂。

聞聲,小和尚立刻憤怒了:“你當我稀罕來找你嗎?”

哼!要不是奶奶怕他倆在外頭呆的時間太久,鍋裏的粥全坨了,讓他出來找人,他才不來呢。

他跟小元元眼睛看著天上的大月亮,手上玩著積木蓋城堡多好。

“回家啦,大晚上的不回家,你想幹嘛?”小和尚不耐煩的很。

真是的,這個小師嫂實在太麻煩了,還一天到晚拖著他師兄。

林蕊嗓子啞了,氣勢卻不能輸:“看房子呀。我們的房子在地面上曬太陽,曬月亮,曬星星。不像有些人都在地裏,只能曬老鼠。”

她親熱地沖小元元伸出手:“來,元元到姨這來,姨姨帶我們元元看城堡好不好?姨姨在房頂上給我們元元修星星城堡。”

蓋上玻璃房,擡頭就仰望星空。

小姑娘掙紮著下地,她已經是兩歲半的小姑娘了,不能總是讓哥哥抱。

她轉過頭,認真地告訴哥哥:“姨姨說,自己走路腿才漂亮。”

元元以後要當大長腿小美女。

小姑娘很有生存智慧的,沒有說出姨姨的下一句話。

要是她不自己走路的話,以後就跟哥哥一樣是小短腿。

饒是如此,小和尚也立刻要跳腳。

他不會給元元蓋房子呀,他要給元元蓋一個莊園,對,就蓋山莊。

小師嫂這個才是在地上呢,他們的山莊蓋的高高的,非得壓小師嫂的房子不可。

林蕊冷笑,叉著腰炫耀:“你那三層才能蓋多大?我要蓋一個大農場。裏頭吃喝玩樂全有。”

無苦眼睛鼓得老大,差點兒瞪成青蛙:“我養老鷹,最威猛的老鷹。”

林蕊才不放在眼中呢,再威猛的老鷹也沒多大,像她,都是直接養鴕鳥。

到時候鴕鳥蛋打碎了,蛋殼可以留下來做水缸還可以種菜。

她笑瞇瞇地誘惑小元元:“醫用彈殼給我們元元種菜好不好?就種蒜苗。”

對呀,那種裝雞蛋的盒子上面存著蛋殼就可以種菜呀,到時候擺在櫃臺上才好看呢。

肯定能夠吸引客人的註意力,說不定還能為王奶奶跟玲玲姐再拉一波客人呢。

元元邁著兩條小短腿,高興地往林蕊面前跑。

其實就幾步路的功夫,李蕊在前頭張著胳膊迎著,無苦在後面跟老母雞似的護著。

照道理說,如此雙管齊下,怎麽著都不應該出現問題。

可惜他們忘記了一點,小元元現在只是個小豆丁,稍微有些凹凸不平,小姑娘就絆倒了。

她的身體往旁邊歪,無苦跟林蕊齊齊伸出手去,趕緊撈著。

結果小和尚到底是常年習武之人,動作飛快,楞是搶到了林蕊前頭,一把抱住小元元。

可惜他自己也也是小短腿,被旁邊的磚頭絆倒了,只能拿自己的身體當墊子接住小元元。

兩人往下一刺溜,直直掉進了坑裏頭。

無苦手一拋,懷裏抱著的小雲雲就被丟進了林蕊懷中。

不明就裏的小丫頭,還以為哥哥在跟她玩飛高高,咯咯笑了起來。

林蕊聽到一聲重重的撞擊,心裏頭替小和尚害疼。

她齜牙咧嘴的,催促無苦:“還活著不?活著就趕緊起來。”

睡在和砂漿的坑中算怎麽回事?

回答她的是一陣泥土稀稀疏疏的聲響,然後伴隨著無苦的驚呼,黑暗回歸沈寂。

林蕊慌了,一把將小元元塞給蘇木,趴在坑邊喊無古的名字。

這就是個現挖的坑啊。

房子前頭的院子原本就沒有抹水泥,林蕊也打算以後鋪上青石板,方便自己裝13。

工人師傅為了方便和砂漿,就地挖了個坑,還不到半人高,再怎麽著也不至於將無苦給摔殘了呀。

水泥坑黑黢黢的,什麽都看不清。

然而林蕊一出口,就發現事情不對勁。

因為她聽到了自己的回聲。

以水泥坑原本的深度,根本就不可能聽到回音。

地面上的三人都驚慌失措。

小元元喊了好幾聲哥哥,沒有回應,圓溜溜的眼睛裏,頭已經蓄滿了淚水。

她要哥哥抱抱,不要哥哥再玩捉迷藏。

林蕊隨手從地上找了根棍子,往坑裏探。

坑中不僅沒有無苦,還沒有底。

她手上的棍子足有一人多高,居然根本碰不到坑底。

林蕊心中慌亂更甚,拼命喊無苦的名字,結果毫無回應。

“找消防員。”情急之下,她倒是想起了身為姐姐的責任。

她記得新聞上掉進陰井蓋裏頭,都是消防員來救。

這裏的房子連電路都沒安好,哪兒來的電話?

蘇木只得著急忙慌地騎著自行車回飯店找電話。

從內心深處講,林蕊並不放心蘇木一個人回去。

關心則亂,蘇木跟他這個師弟感情極深。

林蕊擔心他回去的路上會不小心出車禍。

可是讓蘇木帶著小元元留在這兒,她更加不放心。

懷中的小女孩嚇得瑟瑟發抖,眼淚簌簌往下流。

她是個懂事的姑娘,知道自己不能哭,不然姨姨會更擔心,只能偷偷抹著眼淚。

林蕊抱著小姑娘蹲在坑邊,試圖用棍子戳來戳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上的月亮都偷偷變壞了臉,無論蘇木還是無苦,都杳無音訊。

少女小聲嘟囔著,手機,無論如何都應該推廣手機。

這也太折磨人了。

小元元怯生生地拉著林蕊的衣袖,眼淚汪汪:“姨姨。”

少女只能徒勞地安慰她:“沒事,不會有事的。”

無邊無盡的悔恨沖擊著她的心臟。這一次他不想將責任再推到無苦身上。

她不該任性的。

要是她今晚乖乖回店裏頭吃夜宵,王奶奶就不會差無苦過來找她。

要是她不故意跟無苦較勁兒,逗弄小元元,小元元也就不會摔倒,也就沒有後來無苦掉進坑裏的事。

悔恨像一頭巨獸,拼命的啃食她的心臟。

少女抿緊了嘴唇,她不能哭,無苦還在坑裏頭等他們救命呢。

她不知等了多久,感覺滄海都變幻了桑田,消防員終於來了。

林蕊看到那位鄒鵬的那位堂哥鄒銘時,都已經完全顧不上驚訝,他怎麽又混到消防員隊伍中去了?

現在的消防屬於武警編制吧?不管了,不管是警察還是軍隊,趕緊想辦法,把無苦救上來才是真的。

消防員到來的第一個好處是,他們有照明工具。

礦燈跟手電筒齊上,終於照亮了坑中的情景。

泥土還在簌簌的往下掉,坑壁靠近底部的位置上明顯有石板嵌入的痕跡。

說坑中的情景,其實不準確。

因為那坑深不見底,分明就是口水井。

那塊石板很可能是井蓋。

因為歲月變遷,井蓋上積累的土層,所以井漸漸地就淹沒了。

鄒銘分析,應該是先前工人挖坑和水泥的時候,鐵鍬不斷地碰擊,松動了井蓋,也轉移了井蓋的位置。

無苦剛才下落的時候,大概不小心落在頂上,結果結果井蓋裂了往下翻。

於是小和尚就跟著掉了下去。

林蕊急得不行,她現在不需要聽任何分析。

她現在只希望消防員趕緊將無苦給救上來,立刻,馬上。

然而救援哪有那麽容易。

幾位消防員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有一位身形瘦小的消防員綁著繩索下去。

其實就他們的判斷,這口井起碼有十幾米深。

就算他們把那孩子救出來,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我不管!”因為原本就啞了的嗓子,這回徹底劈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必須得把他撈出來。”

王奶奶跟周會計,還有玲玲姐也丟下生意,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了。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明明院子裏頭就有現成的井啊,怎麽會還隱藏著一口暗井呢?

林蕊跪坐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地刷著自己的臉。

王八蛋,她是王八蛋,她害死了無苦。

她才是天底下最討厭的人。

蘇木伸手抱著她,又難過又心疼:“這怎麽能怪你?”

誰也不知道小小的院落裏,居然還藏著這樣的陷阱啊。

王奶奶又急又慌,一巴掌拍在林蕊的肩膀上:“哭什麽哭?你弟弟還沒死呢!”

小孫子不會有事的,他一跳起來就能躥上樹,是會武功的人。

林蕊哭得不能自抑,她也能上樹,雖然沒有無苦上的那麽高。

可是往上躥的話必須要有落腳點,否則無論如何都跳不上去啊。

這井壁光禿禿的,叫無苦上哪兒找落腳點去?

“縱雲梯,他可以自己左腳踩右腳。”情急之下,蘇木連武俠電視劇都想到了。

林蕊這會兒居然有了物理學常識,她哭著搖頭:“那是不可能的,不符合重力勢能。”

消防員往下十米遠,還沒有摸到底,趕緊呼喚同伴,將自己再拉上去。

這個井的情況,比他們想象中還覆雜,越到下面越狹窄,幾乎都沒有辦法讓人經過。

大家決定先測清楚這個井到底有多深再行動。

林蕊一抹眼淚,直接趴到坑旁邊,眼睛死死盯著黑黢黢的井口。

她想自己下去,要論起體重與身形,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比她更適合。

她學過急救,上輩子就學過,這輩子鄭大夫跟她姐還逼著她溫故而知新。

消防結她也會打,上輩子讀高中的時候,她就接受過這方面的培訓。

“讓我去吧,無苦會撐不住的。”

少女哀求地看著消防員,“我寫生死狀,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有任何問題都跟你們沒關系。”

蘇木哪裏肯讓她下去,他要自己去。

結果林蕊二話不說,就往坑裏頭走。

她身上綁好了繩索,剛才為了證明給消防員們看她的確具備消防急救基礎知識與能力綁的。

膽大妄為的少女先斬後奏,就連鄒銘也只能皺著眉頭,讓她下去。

進了坑,對講機的信號就變弱了,聲音時斷時續。

林蕊眼睛死盯著下面。

盡管理智告訴她不應當這樣,否則很容易產生眩暈感。

可是她完全忍不住,她想早點兒找到無苦。

那柔軟的流淌著的不是時間,而是小和尚的生命。

林蕊可不相信小和尚真是什麽佛爺轉世。

只要是生命,終免不了生老病死。

這口井像一個椎體,越往下越狹窄。

到後面伸開兩只腳,甚至能夠踩住井壁。

可惜的是井壁上滑溜溜的,不知道是長了青苔還是怎麽回事,她根本沒有辦法在其上做停留。

這倒是給了林蕊些許安慰。

也許小和尚還能動彈,只是因為井壁的情況,他沒辦法找到借力點,所以才爬不上去。

林蕊嘴裏頭喊著無苦,人在下面倒是聽不到什麽回音。

她大喜過望,這兒應當距離井底不遠了。

然而繩子的長度居然不夠了,對講機裏頭傳出聲音,鄒銘詢問林蕊是否發現了無苦。

要是還無所獲的話就先上來,他們已經派人去聯系,重新調設備過來。

林蕊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腳上就是一沈。

小和尚齜牙咧嘴地抱住二姐的腳背,嘴裏頭抱怨不休:“二姐,你可害慘我了,我的屁股都摔成了八瓣。”

好家夥,那石板硬生生地被他撞碎了。

他也是皮嬌肉嫩的小孩子呢。

林蕊擡起腳來就踢他:“你個混帳東西,你剛才為什麽不吭聲?”

姐姐都以為你死了,全家人都被你嚇死了。

無苦被踢得嗷嗷直叫,委屈得要命:“我才出來,才聽到你說話。你別踢了,壇子要摔破了。”

什麽壇子?

半個小時後,站在坑邊的林蕊,看著自己面前排開的壇子,眼睛珠子已經沒有力氣再往外頭瞪了。

壇子,一排七個壇子,裏頭裝的全是財寶。

從她家院子裏頭挖出來的財寶,這回無論如何起碼得有她一半吧。

這麽多財寶,得值多少錢啊?

“文物。”鄒銘言簡意賅,“從壇子的紋飾來看,最起碼應當是宋朝之前的文物。”

蘇木悄悄地拉了下林蕊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得上交國家。”

少女直接跳起腳來,這又不是《盜墓筆記》劇場化,上交什麽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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