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少女悲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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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蕊垂頭喪氣地出了單人病房。

孫澤那家夥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竟然恬不知恥地強調他的靈魂被世俗與金錢給汙染了, 他必須得蕩滌靈魂。

說的好像他有那玩意兒似的。

出病房的時候, 憤怒的林蕊同學將燙好的草莓全都給順走了。

要吃自己洗自己燙去,反正她才不伺候他呢。

蘇木如釋重負。

他真不希望蕊蕊再插手國庫券倒賣的事情。

嬢嬢不願意蕊蕊碰這些,就是孫澤答應幫忙保密, 這也意味著蕊蕊白送了個把柄到孫澤手上。

林蕊的嘴巴已經撅成了鉤子,別說掛油瓶了, 連掛大衣都沒問題。

蘇木小心翼翼地打量林蕊:“蕊蕊, 你急著要錢花嗎?”

“哎呀, 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林蕊捂著胸口,“我這是在心痛, 到手的鴨子都飛了。”

對於有價票證市場,她唯一有那麽丁點兒印象的就是郵票啊。

蘇木給她出主意:“要不,咱們再買房子改建?或者將樓頂上建成你想要的那種覆合式花……菜園子,好不好?”

林蕊瞇著眼睛轉過頭, 狐疑地盯著他:“你老實給我交代,你跟無苦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下禮拜就期末考試了,他居然沒有逼著她好好學習,反而攛掇她玩物喪志。

蘇木強行繃著臉:“那個, 屋頂上綠意盎然, 氧氣充足的話對腦子好,學習效率也高。”

林蕊一語不發, 只盯著他的眼睛不挪窩。

小子,有種敢騙姐姐試試, 姐姐保準叫你後悔沒事兒為什麽非要體驗人生的各種艱難。

蘇木放在口袋裏頭的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頭,下意識地挪開眼睛。

林蕊立刻暴跳如雷,直接蹦起來拍他的腦袋:“幹嘛呢,幹嘛不好好看著我,要看什麽呢?什麽這麽好看啊?”

她順著蘇木躲閃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拍他的手更用勁了。

不知道非禮勿視嗎?一個男孩子,盯著人家漂亮大姑娘看個沒完沒了算怎麽回事?

小姐姐長得再好看也跟你沒關系,好意思咯,不是修行中人嗎?說好的紅顏白骨呢?

蘇木被拍得嗷嗷直叫,無辜極了。

他壓根都沒顧上看人家大姑娘。

林蕊目送高挑柔美的大姑娘往病房走,冷笑著提醒蘇木:“甭看了,人家也不是來看你的。”

喔,大美女竟然走進了孫澤的病房。

林蕊立刻拽著蘇木去護士站打聽,這位漂亮小姐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叫孫澤這不要臉的家夥給蒙蔽了美麗的丹鳳眼。

恰好老護士正在教訓剛上夜班的實習生:“不許再賴在單人病房裏頭不出來啊。多大的人了,上夜班還讓人家病人給你講故事。”

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實習生小聲答應自己的帶教老師。

老護士看她過耳不過心的樣子,立刻皺起眉頭:“甭想了,人家舞蹈家過來了,你個丫頭片子跑過去湊什麽熱鬧。”

林蕊在邊上聽了半天,吃完一袋子珍珠梅的時候,她總算搞清楚了孫澤情感新動向。

天知道一個成天躺在病房裏頭的病人,究竟是怎樣勾引到人家芭蕾舞新星的。

為了討的人家姑娘的歡心,這個不要臉的家夥打聽到姑娘喜歡聽故事,竟然喪心病狂地自己編故事說給人家聽。

每天晚上都留個鉤子,勾引人家姑娘不得不再度來臨。

因為他號稱只有面對大美人的絕世容顏,他的故事才能夠講述下去。

為了讓故事更曲折離奇吸引人,他還每天撩撥人家小護士來當聽眾,然後依據她們的反饋意見對故事進行修改。

要是將這精力放在期末備考上,他還需要擔心掛科重修嗎?

林蕊貼著病房門聽了一耳朵傳奇歷險記,忍不住在心中冷哼。

啊呸!還蕩滌靈魂呢。

這不要臉的靈魂丟進銀河都蕩滌不了。

難怪不惦記著掙錢了,敢情非得死在桃花債上。

蘇木隱忍地指出了少女犯下的常識性錯誤,銀河只是看著像河,不是水,蕩滌不了任何東西。

“你懂個屁啊。”林蕊沒好氣,“這就是一個類比,說的是宇宙都容不下他的厚顏無恥。”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大踏步地往前走。

蘇木看她跳上公交車,急了:“蕊蕊,上錯了,不是這班車。”

“沒錯。”林蕊沒好氣,“我要去廣播電臺找薛老師,打聽一下廣播劇到底什麽時候開始排練。”

蘇木只得趕緊跟上:“下禮拜咱們不是要期末考試嘛。”

“考完了不就沒事了麽。”

蘇木脫口而出:“考完了我們也得……”他的話音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盯著林蕊瞪大了眼睛,“你……”

林蕊搖頭晃腦,得意地吹著口哨,哼起了《什錦菜》。

期末考完正好訓練,排練一個多月再錄音,剛好完美地度過了預考前的狂轟亂炸。

哎呀呀,今夜星光多美好,適合人在大街上放鞭炮。

林蕊一邊詛咒鄙夷孫澤的恬不知恥,一邊決心用排練廣播劇的美好生活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她嘴角往上翹,步伐輕盈地跳下公交車。

四十五分鐘之後,少女耷拉著嘴,準確點兒是全身都呈現出一個倒過來的U字型。

上車的時候,要不是蘇木在邊上攙扶了她一把,林蕊差點兒擡不起腳。

沈重的心情壓垮了少女的輕盈。

薛老師交上去的廣播劇計劃被領導打回頭了。

現在電視機普及率顯著增高,廣播劇耗時耗力,又沒多少人聽,根本不如直接播放長篇小說劃算。

領導掐掉了薛老師的廣播劇,決定將原先的節目調整為播放長篇小說《大俠杜心五》,認為這樣會比較吸引聽眾。

薛老師跟領導較勁許久,最後卻還是鎩羽而歸,不得不沈重地宣布廣播劇流產的消息。

其他人因為錄制廣播劇的時間長,對整個廣播劇市場的情況比較了解,明白廣播劇已經日薄西山的事實,相形之下也容易接受現狀。

林蕊不行啊,林蕊剛踏入這個行當呢。

雖然一天五塊錢的勞務費委實不多,可她在活動室排練的很開心啊。

她還指望著依托廣播劇這個平臺好好做生意呢。

明星做微商為啥那麽掙錢,有那麽多人心甘情願地交智商稅?不就是因為明星自帶的號召力嘛。

林蕊又沒打算拿皮膚可以吸收膠原蛋白這種預定諾貝爾生理醫學獎的逆天偉大發現來騙錢,她就想好好推銷自己的種植養殖業。

憑啥小岳岳能夠賣大米,她就不能賣小龍蝦啊。

回家的公交車上,林蕊沮喪得不停拿腦袋撞蘇木。

車窗玻璃太冷了,她耳朵吃不消。

蘇木只好拿手掌心對著她的腦袋,省得她情緒激動之下磕壞了腦袋。

下周還得期末考試啊。

少年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直接說出全部心裏話。

林蕊腦袋碰上他溫熱掌心時產生的那點兒感動立馬煙消雲散,直接化為一頓胖揍。

要死啊!是她重要還是考試重要?

可憐的男孩子被她一路追打著往樓上逃跑。

一樓二樓的客人全都見怪不怪,各自怡然自得地吃飯吃菜,現在的女娃娃都比男娃娃彪悍。

這世間女子,哪點不如男?

還有人提醒蘇木:“快點,要追上了。”

蘇木一口氣躥上三樓,試圖躲進廁所。

結果衛生間裏頭門反鎖著,盧定安的聲音傳出來:“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林蕊揪住蘇木的耳朵都忘了要轉個開關。

盧哥不是備考期末都不忘研究新型蓄電池嘛,怎麽今晚跑過來了?

哎呀,果然是她姐魅力無邊,盧哥肯定是想死她姐了。

盧定安洗了手出來,見到林蕊,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小姨妹的腦袋,笑容止不住往外溢:“蕊蕊,我們有進展了。”

“啥?”林蕊茫然地瞪大眼睛,突然間勃然色變。

她這一激動,手下的蘇木耳朵差點兒被揪下來,疼得他嗷嗷直叫:“蕊蕊,輕點兒。”

“閉嘴,你哪兒來的這麽多意見?”林蕊瞪眼,轉過頭對著盧定安同樣橫眉冷對,“進展什麽啊,你們這才什麽……”

想死嗎?她姐才十八呢,還沒過生日都是十八。

盧定安要是敢對她姐咋樣,她先錘死這個混賬。

現在的大學生可不允許在校成婚,要是搞出點兒什麽來,她姐還要不要做人啊。

盧定安反應不過來:“我們找到新電池了啊,可以裝在電動自行車上用的新電池。怎麽,蕊蕊你不高興?是不是還沒想到如何推銷電動自行車?”

林蕊楞了下,旋即一蹦三尺高,直接要跳上樓頂翻跟頭,被聽到動靜出來的她姐一把摁住。

“幹嘛呢你!”林鑫瞪眼,“摔下去怎麽辦?這麽大的人還不懂事。還不趕緊過來吃完飯早點寫作業。”

又是學習寫作業。

林蕊心裏頭的委屈被她姐的態度給勾出來了,她立刻蹭到姐姐的懷中訴說委屈:“我今天真是諸事不順。”

你知道不?孫澤那個不要臉的家夥又去哄騙人家漂亮小姐姐了,還給醫院的小護士講故事撩騷人家。

林鑫沒好氣地拍了下妹妹的腦袋:“孫澤找不找女朋友關你什麽事?小小年紀這麽八卦。”

林蕊悲憤,怎麽不關她的事。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這意味著沒人去幫人生不自由的初三學生去倒騰資產啊。

她還指望著手裏頭的錢能翻一番,好去搞大棚養殖呢。

可是這話要是被她姐聽到,她姐肯定會揍得她抱頭鼠竄。

林蕊只能說出另一件讓她郁悶到谷底的事情:“廣播劇取消了,臺裏頭嫌棄廣播劇不掙錢。”

林鑫楞了下,倒是沒有說“那你剛好可以有時間好好學習”之類的話,而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沒事的,以後肯定還有機會。”

她要是打擊林蕊的話,估計林蕊也就是郁悶一會兒。

她這樣微言細語地安慰林蕊,林蕊反而吃不消,鼻子一酸,眼淚簌簌往下掉。

少女心中的委屈加了小蘇打,急劇地膨脹發酵。

她都把劇本給背熟了。

為了找學霸的感覺,她每天還盯著於蘭跟芬妮學習來著。

林鑫聽得又好氣又好笑又心酸不已,只能摸摸自家妹妹的小腦袋,另一只手輕輕地拍她的後背。

房間裏傳來歡呼聲,為了慶祝電動自行車最艱難的電池部分攻關成功,他們特地跑到飯店裏頭來嗨皮。

只是下面兩層樓加在一起不過一百來個平方,而且滿滿當當的,全是慕名想要近距離感受無苦大師周身散發佛光的客人。

王教授跟陸教授的團隊只能移步到三樓男孩子們的房間,一邊吃火鍋,一邊喝啤酒慶祝。

林蕊想到了《荷塘月色》上的那句話: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麽都沒有。

少女哭得更傷心了。

就連電動自行車制造出來,她推銷出去一輛就成拿十塊錢提成的美事兒都沒能讓她的悲傷減少一點點。

她的廣播劇,憑什麽廣播劇就不能有姓名啊。

陸教授出門解決個人三急問題時,看見林家的小丫頭趴在大丫頭懷裏掉金豆子,還以為她是情緒過於激動,不由得調侃起來:“這就高興了?我還以為你起碼得等到護翼衛生巾的生產機器造出來,才會笑呢。”

林蕊這下子連悲傷都顧不上了,興奮得一蹦三尺高:“真的嗎?你們真的要造機器了?”

王教授抓著啤酒瓶出來,瞇起眼睛微微地笑:“小姑娘,我敬你一杯。你說的沒錯,小龍蝦配啤酒,果然絕配!”

幸福的浪潮果然一道接著一道,林蕊都徹底傻了。

小龍蝦,這都什麽時令了,小龍蝦早就潛伏起來冬眠了,哪兒還來得小龍蝦?

她捂住嘴巴,激動得直打哆嗦,抱著自己的姐姐團團轉:“姐,這是真的嗎?我的小龍蝦終於養出來了?”

她要上蹦下跳,被姐姐一把拉住:“行了,要不要去吃點兒東西。”

剛剛還號稱自己什麽都吃不下的人立刻興奮地點頭,動作幅度之大,簡直叫人擔心她纖細的脖頸會被大力折斷了。

蘇木默默地在邊上看完了蕊蕊由悲到喜的全過程,只能重重地嘆口氣。

現在蕊蕊總該放棄找孫澤錢滾錢的想法了吧。

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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