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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青年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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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盧定安看在多年相識的份上, 好歹在中間給攔了攔, 孫澤就要被蘇木跟林鑫聯手錘死了。

住在骨科的病人怎麽能不斷胳膊斷腿呢?這傳出去, 人家肯定要說孫教授假公濟私的。

沒斷的話,他們幫忙打斷就好。

反正又不是沒斷過,一回生二回熟。

孫澤被捶得嗷嗷直叫, 一疊聲地喊盧定安救命。

盧定安在中間虛虛地攔著,商勸女友:“今兒就值班醫生在, 要真打斷了, 人家哪裏忙得過來。別增加劉醫生的工作負擔了。”

孫澤差點沒被老友的語氣給氣死。

見色忘友的家夥, 合著他們從小同穿一條開襠褲的交情還比不上他討林鑫高興。

到底是不是兄弟?

林蕊聽的直搖頭。

這種顯而易見的送命題,但凡還有點兒求生欲的男性都知道要怎麽回答。

放棄治療的除外。

果不其然, 盧定安堅定地站在了女友這邊,還強調自己幫理不幫親。

林蕊在邊上優哉游哉地吃著暗紅色的大櫻桃。

哎喲,真正的有錢人才能實現車厘子自由。

三十年後進口水果遍地的時代,寒冬臘月過元旦時, 能夠捧著這麽一大盒子車厘子叉開來吃,也是奢侈品級別的享受啊。

何況是市面上冬天水果都少見的現在。

有錢人到底是有錢人。

平頭老百姓當真不能比。

像她這樣窮人家的孩子,拿著錢都不知道上哪兒買車厘子去。

盧定安默默地看了眼哭窮的小姨妹,在心中無聲地苦笑。

真窮人的話, 壓根就不認識車厘子。

林鑫收回拳頭, 對滿口胡言亂語的孫澤冷笑:“我看你不是被刀捅到了臉,捅的是腦子!”

腦殼壞掉了, 竟然敢跟蕊蕊說這種話。

他當蕊蕊是誰啊?

出去飄蕩了兩個月,一進一出的掙錢, 他快要膨脹成氫氣球,直接上天了。

虧他當年物理還得過獎呢,連氫氣球上天會爆炸的常識都不知道嗎?

孫澤抱頭蜷縮在病床上,原本蓋在的被子都拖了一半下來,搖搖欲墜。

毀容青年奄奄一息地控訴:“你們鴛鴦帳暖的,飽漢不知餓漢饑,哪裏知道我空虛寂寞的孤獨。”

每當夜深人靜,他孤枕難眠,內心都會湧現出深深的寂寞。

蘇木捏緊的拳頭又要擡起來的時候,病房門從外頭被沖開了。

大波浪卷姑娘一個健步沖到病床邊,頭上戴著的貝雷帽差點兒掉到地上。

看到孫澤臉上的紗布,失魂落魄的卷發美人立刻簌簌往下掉眼淚。

連洶湧而出的淚水沖掉了睫毛膏,她都渾然不覺。

蘇木斜眼瞪著這大姑娘,沒好氣道:“他毀容了。”

哭什麽哭,菲比斯都成卡西莫多了,還有什麽好值得留戀。

艾絲美拉達應該看也不要再看他一眼。

波浪卷姐姐蹲坐在床邊,抓起孫澤的手貼著自己的臉,淚眼婆娑:“你就是成了敲鐘人,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病房裏頭的燈開著,瑩白的燈光下,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你受苦了,澤,你真勇敢。”波浪卷姑娘急切而貪婪地盯著自己的情郎,“澤,你真是我的英雄。我好歡喜,因為我愛著一位英雄。”

林蕊在邊上雞皮疙瘩直起,本能地不自在。

作為母胎單身solo,直擊這種情感外露的畫面,她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孫澤同樣動情:“不,親愛的,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不能讓敗類毀壞了軍人的榮譽。持.槍打死戰友,這樣可怕的事情我必須阻止。我真高興,因為你理解我。”

林蕊抱緊自己的胳膊,嫌棄地撇撇嘴,說好的寂寞空虛冷呢?

少女溜溜達達地晃過去,將蘇木拉到邊上,往他嘴裏頭塞大櫻桃。

哎喲,穿越過來後就沒吃過這個味兒,好生想念。多吃點兒,平常想買都找不到地方買。

這東西老貴的,美味又營養。

蘇木板著臉,拒絕張開嘴巴。少年轉過腦袋去,還在生悶氣。

林蕊嬉皮笑臉的,挪到他面前,張開嘴巴示意:“啊——”

少年這才勉勉強強地算是被討好到了,開了金口叫塞進去一顆大櫻桃。

林鑫在邊上看得直皺眉。

盧定安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十八歲的姑娘回過頭,嘴裏同樣被塞了顆車厘子。

她嗔了眼男友,到底還是含住吃了。

沒等她吐掉櫻桃核,病房裏頭又沖進另一位姑娘。

當初在林蕊攤子上買過壽司的短發小姐姐現在頭發也長了,燙了個頂時髦的羊毛卷,看著可洋氣了。

她跑得太快,身上的羊絨大衣都帶起了風,頭上的羊毛卷更是被吹到兩邊,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林蕊雙眼閃閃發亮。

哎喲,這個泡面頭可考驗人的臉型跟發量了,燙不好就是步驚雲。

燙好了羊毛卷小姐姐在看到大波浪姑娘的瞬間,立刻成了孔慈新婚現場的步驚雲,勃然色變,動手就要搶親。

林蕊捂住了嘴巴,躲在蘇木身後當吃櫻桃群眾看八卦。

原來號稱空虛冷的人不僅不寂寞,而且相當熱鬧,熱鬧到有點兒擠。

人生何處不相逢,腳踩兩只船的後果就是兩條船先撞到一起,然後共同發力,將人給掀翻了。

這可真是大型翻船現場。

林蕊看到孫澤被推下床的瞬間,本能地尾椎骨一痛。

一屁.股摔在地上的孫澤疼得齜牙咧嘴,嘶嘶倒抽冷氣。

年輕人敢以他出身醫藥世家的身世打包票,他的尾椎骨肯定裂了。

到底是誰啊,缺德冒煙的,一通知就通知兩個。

明明他回來以後一個都沒告訴的。

“瘸了才好呢,畜生!”波浪卷姑娘直接一個巴掌揮過來,聲音清脆得連林蕊都下意識的捂住臉。

孫澤的臉歪到了一邊。

羊毛卷小姐姐不甘示弱,立刻在另一邊也補上重重的一巴掌。

打得孫澤腦袋一歪,直接磕在床沿上,發出好大的一聲“咚”。

林鑫都擔心他被打出腦震蕩了。

接著房間裏頭又發出“砰”的聲響,兩個時髦又漂亮的姑娘瀟灑自如地摔門而出。

那姿態利落帥氣的,林蕊忍不住給二位小姐姐鼓掌。

好,真漂亮,不愧是八十年代新青年,拿得起,放得下。

該,腳踏兩條船的渣男早就該受這頓捶了。

讓他還在外頭浪噻,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孫澤齜牙咧嘴的擡起頭來,這小丫頭嘴巴可真夠損的,專門落井下石。

他嚴重懷疑是蕊蕊這個小壞蛋給通風報信的,一般人上哪兒知道他受傷住院的消息去。

挨了揍的青年一張嘴,方意識到臉上疼。

眾人這才驚訝地發現他傷口上覆蓋的紗布滲出了血。

原來那兩巴掌委實力道不弱,楞是將他臉上的傷口又給打崩了。

林蕊嚇得連嘴裏頭叼著的櫻桃都掉到了地上,白浪費了好大一顆飽滿多汁的大紅果。

這下子不用說,他的臉正兒八經要留下疤了。

真是聞聲傷心見者流淚,實在太慘了。

林蕊一邊往袋子裏頭抓大櫻桃,一邊搖頭嘆息。

少爺他可是靠臉吃飯的實力偶像派,如此一來,武力值可是銳減。

林鑫幫忙消毒傷口的時候,口罩都擋不住她的風涼話:“挺好的啊,馬上就是考試月,你也該好好收心準備迎考了。”

省得紅袖添香添多了就忘了讀書這回事。

孫澤從來就不是會在嘴上吃虧的主兒:“放心,我的大姨姐。現在我已經是清清白白的單身漢,就蕊蕊一個。”

作死的人類立刻身臨其境地體驗了爸得罪醫生的悲慘下場。

林蕊將剩下的大櫻桃順走了三分之二。

反正她姐夫有門路,不怕她姐吃不到。

去飯店的路上,蘇木還在疑惑:“你怎麽沒問他到底跑出去幹什麽了?好端端的怎麽還惹上了持.槍逃營的?”

“不。”林蕊搖搖頭,瞇起眼睛,“你仔細想想出事的地點,那兒有什麽?”

蘇木也算是跑過不少地方的人,立即反應過來:“海,那裏靠近大海。”

前兩年出過有人叛逃去海對岸,後來通過外交途徑被遣返回頭判了死刑的事。

這兩人不會也想這麽做吧?

林蕊攤手,這誰知道啊。

別說是他們,就連抓到人的孫澤不也只知道兩個歹徒槍.殺了值班連長,然後挾持槍械出來一路缺什麽搶什麽嘛。

更深的內容,他這個軍二代都不清楚,何況是他們。

“現在間諜可真不少。”蘇木嘆氣,“我在香港的時候就聽說了好幾位叛逃的人,官兒還不小。”

真不明白他們想什麽,都混到這份上了還有外心。

林蕊嗤笑:“啥權限都沒有的,人家也不接收他叛.逃啊。”

就像那個海軍叛.逃出去被遣返的,他要是高層,手上掌握了一大堆機密資料。看落在人家手上,人家還會不會送回頭。

當年棱鏡門主角斯諾登被美國政府恨得牙癢癢,俄羅斯不照樣將人給留了下來。

後來他好像還創業當CEO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手上掌握的信息影響力逐漸下降,這事兒大概也就不了了之了。

蘇木嚴肅地搖搖頭:“我們肯定不會允許的。我告訴你啊,那個叛.逃去美國的國安處長死在他家泳池裏頭了。”

到底怎麽死的,大家心中都有數。

叛徒的利用價值都是有限的,當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主子瘋了才會勞民傷財費心費力地去保護叛徒。

從根本上,人類都唾棄叛徒。

林蕊捂著嘴巴,下意識地左右看看。

閑談莫論國事。

她瞇著眼睛問蘇木:“無苦跟你說過為什麽要一個人坐火車了嗎?”

蘇木搖頭:“你剛才怎麽不直接問孫澤?”

林蕊翻白眼:“廢話,孫澤像是肯說的人嗎?”

要論起打馬虎眼的功夫,這小子比誰都擅長。

林蕊點點蘇木:“你去問,無苦總歸不會瞞騙你這位師兄。”

她威脅地看著少年,“這事兒我可就交給你了。”

哼,家裏頭的人都不老實。

她總覺得他們有事瞞著自己。

在自己的師兄面前,無苦倒是竹筒倒豆子,劈裏啪啦的,什麽都交代得一幹二凈。

是啊,他們忙著倒賣國庫券掙錢呢。

小和尚跟師兄炫耀:“每個禮拜天,嬢嬢跟大姐都會帶我去吃自助餐。師兄,你吃過自助餐沒有?可多可多的好吃的,敞開來吃,吃多少都沒關系,各種各樣的吃的都有。”

他往嘴裏頭塞著雞爪,忍不住懷念大蝦的味道,可好吃了。

王奶奶端著碗碟過來,聽了一耳朵:“我們無苦想吃大蝦了?明天早上奶奶就去菜場上買。”

無苦答應的響亮:“奶奶,我要吃蘸醋的那種。”

王大軍在邊上聽著眼皮子直跳,他就沒見過比這小和尚更不要臉的家夥。

然而無苦才不把他放在眼裏呢。

奶奶喜歡無苦,奶奶說無苦是最乖的孩子。

上頭有人的小和尚啃完了手裏的雞爪,拽著蘇木到角落裏頭去叮囑,一本正經道:“嬢嬢不讓說,嬢嬢說我小師嫂定性差,知道了這件事以後,肯定不能安下心來學習,現在是最重要的時候,必須得心無旁騖地學習。”

鄭大夫招呼無苦過去吃米酒小湯圓。

小和尚響亮地應聲,立刻歡歡喜喜地奔過去。

玲玲姐煮的甜湯最好吃了。

蘇木目送自家師弟無憂無慮的背影,各種憂愁。

他是把自己摘出去了,可是自己該怎麽辦?

少年面對滿懷期待地奔向自己的蕊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林蕊雙眼亮晶晶地盯著蘇木:“怎麽樣?他們到底去幹什麽了?”

蘇木下意識地扭過頭,吭哧吭哧的,不知道該怎麽作答。

“你趕緊老實交代!”林蕊哪裏能容得下他躲避,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敢騙我試試?”

不揍的他滿地找牙,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蘇木捏緊了拳頭,艱難地咽了咽唾液:“那個,蕊蕊,你聽我說……”

“掙錢。對不對?肯定是去掙錢了。”林蕊豎起食指,瞇著眼睛,斬釘截鐵。

她信孫澤的邪,比起精神文明,明顯是物質文明對他更加有吸引力。

而且,那肯定是持續掙錢的大買賣,中間涉及到了物流運輸。

“不是大批的貨物。”林蕊慢條斯理地分析,“否則無苦一個人搞不定。”

小和尚再能打,那也是個小孩,很容易被人蒙蔽。

“他要運輸的東西體積不大,能夠被無苦一個人隨身攜帶,而不至於引起旁人的過多註意。”

在火車上,有什麽是不起眼的?行李,肯定是放在行李箱中的東西。

現在的行李箱也可以設置密碼,被人不小心拉開的肯能性微乎其微。

蘇木聽得背上都是冷汗,要不是無苦耳力與目力皆過人,他簡直要懷疑蕊蕊剛才藏在邊上偷聽了。

他下意識地清清嗓子:“蕊蕊,那個……”

周會計端著華夫餅過來招呼幾個孩子:“嘗嘗玲玲的手藝,剛做好的。”

林蕊立刻拈了塊放進嘴裏。

哎呦,她家玲玲姐可真是溫柔賢惠的小仙女。

沒有烤箱,照樣華夫餅走起。

她隨手塞了塊給蘇木,把人拉到邊上去,雙眼亮晶晶:“我猜的對不對?”

體積小、價值高且容易藏在行李箱中,按照孫澤的人品,不可能是販.毒也不會是倒賣文物。

重點是這兩件事沒那麽容易上手。

林蕊笑瞇瞇地看著蘇木:“值錢的紙,是不是啊?而且很好出手的紙。”

蘇木嚇得渾身汗毛直豎,真不是他說的,全是蕊蕊自己猜出來的。

林蕊興沖沖地拽著蘇木的耳朵講小話:“猴票對不對?內陸地區還不知道猴票的價值,但上海那邊收藏市場賣的特別貴。”

一來一回太浪費時間,所以她姐才去上海,跟她媽一道負責銷售。

她就說廠裏頭怎麽良心發現,安排她媽去上海進修呢?哼!那是孫澤缺少個能長期合法合理留在上海的代理人。

哎喲,她可算是想起來了。

上輩子,林主席單位裏頭有人專門訂郵票,說是再趕上九十年代那會兒,可掙錢了!

當時人們主要靠通信來聯系,有人從舊信封上撕的郵票掙了好幾十萬。

“快快快,你跟無苦說。咱們也入股,我那五千塊當本金。”林蕊激動地拉住他的手,“好不好?你快去說啊,快說。”

蘇木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艱難地點點頭。

這個,他不算違背了嬢嬢的意思,也不算欺騙蕊蕊吧。

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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