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有種別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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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蕊沒看過《綠山墻的安妮》(《Anne of Green Gables》)。

看玩笑, 這種意義深遠的世界名著有生之年一定要好好閱讀。

所以為了活得久點兒, 她決定晚點再看。

雖然昨晚她姐聽說她要參與這個紅頭發安妮的故事, 曾翻出庫存原版小說逼著她熟悉內容,但被她堅定地拒絕了。

她不用看,她知道書裏頭講了什麽故事, 她看過那部小清新範兒的美劇《Anne》啊。

每次看到帥氣的校草小哥主動湊到小安妮身邊時,她們整個寢室的妹子都會不自覺地露出姨母笑, 感覺人生都圓滿了。

哎喲,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出第三季, 等劇的日子好著急。

薛老師五十歲上下,剪著被稱為童花頭的齊劉海短發。

她戴著珍珠耳環, 口紅顏色鮮艷,開口大笑的時候顯得牙齒尤其潔白。

林蕊跟在鄒鵬身後進入活動室的時候,薛老師張開胳膊擁抱了她,熱情地拉著她的手向眾人介紹:“安妮, 我們的小安妮來了。”

活動室中的人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劇本,坐著的人也站了起來,友好地對林蕊笑了笑,表示歡迎。

還有幾位跟林蕊差不多年紀的少男少女走上前, 主動做自我介紹。

他們都是鄒鵬的同學, 從江外話劇社跟廣播臺選□□,聲音扮演安妮的朋友與同學。

林鑫吃驚不小, 既然是紅頭發安妮的故事,那麽挑大梁的角色就是女主角安妮。

這部小說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男主角, 因為是安妮的成長故事,其他所有的角色都可以被稱為配角。

對於廣播劇,妹妹壓根就是個門外漢。這麽重的擔子一下子壓在妹妹肩膀上,林鑫忍不住擔心起來。

薛老師笑容滿面地上下打量林蕊,聲音溫和:“這本小說你看過多少遍?”

林蕊本想吹噓自己對安妮的故事了如指掌,不過她想到自己一時心血來潮啃《The Handmaid's Tale》(《使女的故事》)原著,發現小說跟電視劇有不少情節出入,感覺有點兒危險。

於是她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大概內容我記得,不過昨晚我來不及再覆習一遍。”

“這就夠了,你知道安妮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就行。”薛老師的手掌放在林蕊的肩頭,直接切入主題,“現在,談談你對安妮的理解。”

周圍的人安靜下來,就連原本在角落裏誦讀自己角色臺詞的播音員都變成了默讀。

林蕊下意識地眨了下眼睛,她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個面頰瘦削的雀斑姑娘,老實說,美劇裏頭的安妮形象當真有點兒醜。

安妮是什麽樣的?話癆、野丫頭、想象力豐富的戲精,蓬勃的生命力。

林蕊腦海中飛快地篩選她認為合適的形容詞:“在什麽環境下都能想辦法讓自己享受的野丫頭。野草,只要給她一丁點兒的土壤跟水分,她就能蓬勃地生長起來。”

“很好,記住她的特點,陽光。她是個能夠汲取愛德華王子島所有陽光,也能夠將陽光反射給其他人的姑娘。她永遠都不會認輸。”

薛老師拍拍手,將所有參與廣播劇排練的人都召集起來,“今天我們這個劇組正式成立。大家的首要任務是熟悉自己演繹的人物角色。不要怕醜,我們廣播劇播音就是用聲音表演,說話的時候樣子就是再醜,外頭的人也看不見。”

聚集在活動室的人笑了起來。

林蕊真正加入到這個劇組後,才對廣播劇有了比較直觀的認識。

上輩子,她宿舍有個姑娘常常參與廣播劇錄制,每次林蕊都是看她用電腦錄音工具讀完了,直接將音頻發過去就行。

想當然的,林蕊認為錄廣播劇很簡單。反正也不要求脫稿,只要熟悉臺詞,分角色朗讀課文時別打磕碰就行。

結果真參與進來,她才發現錄廣播劇還挺覆雜的。

前期的劇本創作跟角色選定,林蕊基本上直接跳過,她過來參與的第一個過程就是分段排練,或者說就是單純地熟讀劇本。

薛老師曾經去江州大學執導過舞臺劇的排練,算是認識林鑫。

看她陪妹妹一塊兒來了,薛老師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直接抓著她,讓她先陪林蕊熟悉劇本,充當跟林蕊對話的角色。

“註意她的發音,你教教她發音方式,每個單詞的吐字歸音,每個短語的連讀音變化,每個句子的重音、停頓,乃至每段話的語速控制、情緒變化,都要認真地過。”

薛老師嚴肅地看著林鑫,“對你妹妹要像對你自己一樣嚴格,不要舍不得。”

林蕊偷偷咋舌,開什麽玩笑,她姐對她還舍不得?

她姐現在對她的準則可是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殘酷血腥殘忍暴力。

薛老師笑容滿面地看了眼眼睛眉毛都要飛上天的林蕊:“你姐要是對你嚴格,你就不會將《相信未來》翻譯成那樣。”

林蕊目瞪口呆,這個可怕的世界,是不是所有評委都知道她的演講是現場翻譯的《相信未來》?

“能有急智是好事,靈氣是老天爺賞飯吃。”薛老師敲了敲小丫頭的腦袋,“但是支持一個人走遠的是積累的實力。基礎不打牢,即使高樓平地起,稍微來個小震動,樓就塌了。”

林蕊下意識地吐吐舌頭,躲到她姐身後去了。

薛老師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轉身去指導其他參與錄制的播音員。

林蕊好奇地追問她姐:“姐,你還會播音啊。”

林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高中是校播音臺的臺長啊。”

林蕊從善如流;“我還以為那就是業餘隨便玩玩呢。”

“你什麽事情都想當然。”林鑫嗔了眼妹妹,“我們普通話都要經過播音員把關,上課培訓再考核,然後才能被學校廣播臺錄取。”

林蕊聽得目瞪口呆,她姐不是省實驗高中的學霸嗎?

八十年代的學霸難道不應該埋頭於書山題海中好好學習嗎?

林鑫同學,請問你哪兒來的時間既廣播女神又上臺演話劇的?

當姐姐的人沒好氣地白了眼妹妹:“你要是上課好好聽,作業好好寫,自己做好預習覆習的工作,不要將時間荒廢成無效時間,你至於成天想著怎麽對付上學嗎?”

“哎喲,姐,這個單詞念什麽來著?”林蕊立刻將手上的劇本推到她姐面前,煞有介事,“咱們趕緊排練吧,省的耽誤大家的時間。”

林鑫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將妹妹指著的單詞重覆念了三遍。

鄒鵬拿著劇本走過來,主動邀請林蕊:“咱們熟悉一下對話吧。”

他聲優演繹的角色勉強算是男主角,安妮的同學吉爾伯特,也就是電視劇中的那位招惹她們全寢室姨母笑的校草小哥哥。

可是面對鄒鵬,林蕊可沒辦法姨母笑。

她立刻警覺地把她姐支走:“姐,我渴了,我要喝汽水。”

“都十一月份,喝什麽汽水。”林鑫皺眉,“不是有白開水嘛。”

“不行。”林蕊哪裏肯讓鄒鵬靠近她姐,立刻撒起嬌來,“我早上被氣得都沒吃飽,我餓了,我需要補充能量。”

林鑫拿自家妹妹沒辦法,直接點了下她的腦袋:“就你事情多,非要人伺候你才好。”

她站起身,禮貌地朝鄒鵬點點頭,“你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吃點兒喝點兒什麽?”

鄒鵬禮貌地搖搖頭:“謝謝林師姐,我帶了蛋糕過來。林蕊,你要吃嗎?”

不行,千萬不能被敵人的糖衣炮彈收買。

林蕊立刻咽下口腔中本能分泌出來的唾液,義正辭嚴地拒絕:“不用,謝謝,我姐會給我買的。”

林鑫戳了下她的腦門兒:“你想的倒挺美,沒有,最多只有小賣部的面包。”

“哎喲,姐姐,你快去吧。你給我買的,那都是山珍海味瓊漿玉露。”林蕊推著她姐出門,然後沖鄒鵬露出個標準的二度微笑,“我們開始吧。”

回魂了,少年,別眼睛再黏著我姐的後背。非得姐姐揍你才行嗎?

鄒鵬收回視線,再一次問林蕊:“你真的不要吃蛋糕嗎?今早蛋糕房剛烤出來的,那家店的蛋糕很不錯。”

林蕊堅定地搖頭:“不要,咱們還是好好排練吧。”

他們分段排練的第一場戲是安妮與基爾伯特的第一次相遇。

一直是女孩子們關註焦點的基爾伯特不忿安妮對他的不理不睬,拽著她的辮子管她叫“胡蘿蔔”。

自尊心極強的安妮本來就討厭他上課時捉弄無辜的前桌,此刻受到了羞辱,惱羞成怒,直接用石板拍向鄒鵬的腦袋。

為了更好的進入狀態,安妮的好友戴安娜以及被捉弄的前桌魯比還有老師都參與了這一段的演繹。

雖然沒有錄像機對著他們,大家還是按照課堂的模樣坐好。

基爾伯特捉弄魯比時,還真的按照劇本裏頭說的那樣,用夾子夾住了魯比的頭發。

所以,當魯比站起身時,發出的痛呼聲也是真情流露。

林蕊看著好幾根頭發被連根拔了起來,下意識地就替倒黴的魯比同學害痛。

媽呀,不過是排練廣播劇而已。這敬業程度吊打一眾替身、摳圖的數字小花小鮮肉了吧。

她太過於震驚,以至於鄒鵬,哦不,是基爾伯特對她,安妮,擠眉弄眼的時候,她壓根就笑不出來,只想奉上自己的膝蓋。

這也太拼了吧。

基爾伯特沒能吸引到安妮的註意,怎麽肯善罷甘休。他伸手拽住林蕊的小辮子,大聲喊著:“胡蘿蔔,胡蘿蔔!”

林蕊猝不及防,沒想到這小子真拽疼了她的頭皮。

她下意識抄起手上的英語大辭典,這是她姐剛才問薛老師借的,怕她不認識單詞。

於是林鑫拎著裝面包和汽水的袋子,跟偶然在電臺碰到的盧定安一道,重新回到活動室時,看到的就是一本厚厚的硬殼英漢字典砸向基爾伯特的腦袋。

周圍人發出一陣驚呼,大家呆若木雞,誰都沒想到林蕊真會下這麽大的力氣。

那一聲重重的敲擊聲,簡直讓人懷疑鄒鵬被拍出了腦震蕩。

薛老師緊張地走過來,趕緊查看鄒鵬的情況,埋怨了林蕊一句:“你下手註意點兒啊。”

林蕊無辜極了,還好吧,她就是用字典墩了下鄒鵬的腦袋而已。

按照劇本上的說法,安妮砸基爾伯特腦袋的時候,可是直接敲碎了石板。

“沒關系。”鄒鵬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說著按照臺詞說下去,“老師,是我不對,剛才我和安妮開了個玩笑。”

扮演老師的播音員立刻接自己的臺詞:“你怎麽說也是我的學生,這樣暴躁報覆人,實在讓我羞恥。安妮,到講臺上來,一直給我站到下課為止!”

這一小段結束了,大家才圍繞在鄒鵬身旁,紛紛詢問他的情況。

林鑫也過去拍了下妹妹的腦袋,催促道:“還不趕緊給人家道歉,演戲而已,你哪裏能動真格。”

林蕊委屈死了,剛才鄒鵬拽她辮子可沒當成是演戲。

知不知道廣大青少年都飽受脫發煩惱,她這一頭烏黑油亮發量豐盈的好頭發,上哪兒去找。

盧定安委婉地安慰林鑫:“蕊蕊也是入戲了,說明她很有天賦,而且準備的非常充分。”

看看,姐,你得好好跟姐夫學學,努力發掘你妹妹的優點。

林蕊別別扭扭地蹭到鄒鵬跟前:“對不起啊,我剛才情緒上來了,沒註意控制。”

“沒事。”鄒鵬朝林蕊擺擺手,“真沒事,就是聲音聽著大點兒,其實根本就不痛。”

林蕊嘿嘿幹笑,下意識地腳往後蹭,虛偽地邀請:“那個,我請你吃飯吧。你想吃點兒什麽?”

鄒鵬丁點兒客氣推辭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點頭應聲:“好啊,你請我吃皮肚面成不成?”

“這兒的皮肚面不好吃。你還是直接在廣播臺吃炒菜吧。”

林蕊聞聲回過頭,頓時驚喜不已:“蘇木,你怎麽來了?你今天不是要上課嗎?”

蘇木默默地將保溫飯桶推到她跟前:“我下午自己看政治跟化學,嬢嬢說怕你吃不慣廣播臺的飯。”

林蕊一把搶過保溫桶,立刻擰開蓋子。

待看到裏頭的蛋炒飯跟鹵幹子時,她立刻朝蘇木瞇起眼睛。

哼哼,小子,叫你撒謊。現在都幾點了?她媽早就回鄭家村了。

蛋炒飯還有鹵幹子,除了你小子以外還有誰中午飯吃的這麽簡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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