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番外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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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接親, 要是一人吃了四個蛋不算的話,一點兒也沒為難伴郎團。

曬了一整天的烈日已經偏西,溫暖柔和的光線染紅了半邊天, 海邊徐徐吹來的燥熱的空氣也夾帶了一絲涼意。

阮一換上了那套之前李朗賢帶她去試的婚紗。

雖然最後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小小的改動, 不過如助理所說, 把外層蕾絲換成純手工銀絲薄紗之後, 一個足夠微小的動作幅度也能帶動全身雙倍閃耀。

比那天他帶來的漫天星河還要璀璨奪目。

她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夕陽順著窗簾縫隙擠了進來灑在她身上, 鑲嵌在銀絲裏的小碎鉆一折射, 一時間滿屋子五彩斑斕的光影。

“哇, 這也太仙了吧!”時七讚嘆出聲。

阮一在鏡子前站定,朝她眨了眨眼, 語氣中透露出自己都未察覺的嬌羞, “我老公選的。”

“行吧, ”時七微微嘆氣,“我承認我酸了。”

造型師和助理最後檢查了一遍她身上所有的飾物,就聽見外面有人來傳話, 說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李朗賢大概對水有著特殊的情節,特意把儀式地點安置在了海邊。

更衣間的大門一打開,外面橘紅色的陽光傾瀉而入,不遠處的天邊也被染得一層一層漸變重疊, 嫁給他的日子,大概美得像童話吧。

她沒有冗長的拖尾,提起裙邊步伐歡快地穿過花園小徑。

繞過棕櫚樹組成的天然屏障, 眼前豁然開朗。

沿著海岸線一望無際的金黃沙灘只在眼前這一方天地竟被替換成了細軟的白沙。

跟在身後的時七把捧花交到她手裏,下巴朝外面微微揚起。

海風微涼,吹得她眼角酸脹,卻還是仰著頭朝一襲白紗的新娘笑,“去吧,你的幸福在那裏。”

阮一接下捧花,轉過身子看向前方。

花瓣鋪作的小路那頭,被海風吹得飄逸隨性的帷幔之下,李朗賢穿著銀灰色西裝,也向她看過來。

即便隔著這麽一段距離,他也被身著婚紗的她所震撼了。

新娘的長發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美好的脖頸,與露在外面精致的鎖骨連成一線。

婚紗貼身的流線設計包裹出她的玲瓏有致,拔高的腰線掐得一雙玉腿愈發修長,而當初和設計師講好的所謂拉長的薄紗,也只堪堪到了小腿。

而從中開叉的設計,只要她每走一步,亦或是不動,海風一吹,外層本就透明的薄紗輕輕晃動,帶動滿世界星光閃耀。

閃耀之下,更襯得玉白色毫無瑕疵的美腿有一股欲遮還羞的誘惑。

他的姑娘向前邁出小步,在觸及細軟白沙前一秒,突然身形一頓,秀眉微微擰起,像在思考什麽。

隨後眉間舒展,她輕快地向一旁踢走了腳上的高跟鞋,光著瑩白帶粉的小腳踩上了還帶著陽光餘溫的細沙。

撇了高跟鞋後,她的腳步愈發輕松,腳底是細膩的沙子,偶爾踩過的小路上揚起鮮嫩的花瓣,調皮地粘在她的玉足上。

一路走來,宛如海邊精靈,奪走了所有賓客的目光。

短短十幾步路程,阮一停在他面前,微微擡起手腕向他舉起,眨著眼睛向他示意。

——嗯?不接我?

他大概是最狼狽的一個新郎。

在她走來的一路,所有的呼吸幾乎都被奪走,甚至連在心裏提前演練了萬千遍的流程也忘了個幹凈。

高大的男人動作略有些僵硬,在她的示意下,慌亂地伸出手臂與她肌膚相觸。

手腕稍作發力,將小巧的姑娘攏到胸前。

小路盡頭,兩條毛色油亮的牧羊犬脖上掛著小盒子一搖一擺神氣地朝他們奔來。

沒想到他把大毛二毛也接了過來,阮一微微訝異,直至指尖觸到金屬微涼的觸感才緩過神來。

海浪聲聲拍打岸邊,在觀禮賓客的屏息凝視中,新郎半個身子擋住了懷裏的嬌妻,微微側頭,神聖又虔誠的吻落在她唇角。

——你是我今生所有的動力和光芒。

……

儀式過後,是海邊的下午茶時間。

阮一作為新娘子,身邊自然時時刻刻圍繞著送祝福的賓客。

這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才聊上幾句,她就被從後面突然出現的老公拐走了。

“又怎麽了呀?”她擡頭看他。

“你累不累啊,寶貝?”

阮一疑惑地搖了搖頭,昨晚上她睡夠了,今天的儀式也不繁瑣,哪兒就那麽嬌貴了。

“那你渴不渴?”

她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蹙眉,“你覺得呢?”

“說吧,”阮一把杯子放在一旁的甜品桌上,正面朝向他,“我們家小朗朗又有什麽想法了?”

“也沒什麽,”他露出尷尬的笑容,“我就是覺得不如……趁現在閑著,我陪你去換下一套禮服。”

又是衣服的事情?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沒覺著有什麽大問題,但她家醋精顯然不這麽想。

“那好吧,你在這陪大家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阮一一轉身往園子方向走,時七瞧見了立馬跟了上來。

“怎麽了?”

“能怎麽,”她輕笑一聲,“我估計他嫌裙邊兒太短了吧,我去換件禮服就來。”

“嗤……你家這個也太能吃醋了吧?”時七指著她的裙角,唏噓不已,“咱們上學時候校裙,你記得吧,也不比這個長多少吧。”

穿著婚紗走在前面的姑娘聳肩,“誰讓我現在有家室了呢,老公的話還是得選擇性地聽一下。”

晚宴的禮服也是李朗賢早就準備好的。

一條交叉吊帶的波西米亞風長裙,設計貼身,只肩線部分紗質透明露出了深邃的鎖骨。

驟然收緊的腰身配合鉆扣,阮一垂著眼皮打量了一遍全身,李朗賢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掌握了她全身的尺寸。柔軟的布料與自己的曲線嚴絲縫合。

換上這一件回到宴會,她依然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顆星。

李朗賢聽見眾人的吸氣聲回頭,他的嬌妻如落入人間的仙女,指尖攏束耳邊碎發,正微微朝他頷首。

他算是想明白了,不是衣服的問題。只要是她,無論穿什麽,都無法阻絕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眾人只見新郎邁開大步,走到新娘旁邊,在二十幾度的溫熱空氣下,柔聲開口,“冷不冷?”

沒等新娘回話,他二話不說脫下西裝外套,輕輕一甩,衣角帶著風霸道地扣在了新娘肩上。

大概,有一種冷,叫做你老公覺得你冷。

阮一也給了他十足的面子,整場晚宴從頭至尾一刻都沒把西裝外套從肩上落下。

年紀稍長的長輩經不起折騰,晚宴之後李朗賢親自把人一個個送回了房,等送完客人回到現場,也就只剩年輕人的場子了。

幾個伴郎見他回來了,起著哄要鬧洞房。

聽見他們的叫嚷聲,阮一在女孩兒堆裏回過頭,幾杯雞尾酒下肚,襯得兩頰酡紅眼色迷離。

充盈著水汽的眸子望向人群中的他,李朗賢腿一下就軟了。

他撥開人群,笑罵,“滾一邊兒去,洞房花燭哪兒有時間跟你們玩兒,走了。”

“哎,朗哥你不地道啊,昨晚上單身夜都不陪我們喝酒,今天還開溜?”

“來來來,兄弟們,不讓走。咱們今晚上就非得鬧他們個洞房!”

這場景像極了昨晚上,一左一右兩人攔著他。而此刻他的心情比昨晚還著急,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嬌妻抗在肩上往房間跑。

偏偏周淙光和李可這兩人喝了酒有些撒野,死活不讓路。

舌尖抵著上顎煩躁地嘖了一聲,他停下腳步看向那兩人,“我可告訴你們啊,風水輪流轉,下回輪著你們結婚試試?”

充滿威脅力的話在兩人耳邊炸開。

周淙光率先放了手,朝李可擠眉弄眼,“這人記仇得很,我有點怕。”

李可反問,“你有女朋友了沒?”

“沒啊,和這有啥關系?”

“那不就得了嘛,”李可笑得奸詐,“等你結婚都猴年馬月的事兒了,怕什麽!”

說得在理!

兩人像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非得黏著,最後一路跟著到了提前準備好的新房。

阮一玩高興了,一路提著高跟鞋赤腳一步一蹦跳著回來,一到房門口,身後一小股力氣率先把她推了進去。

喝了酒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她疑惑地轉過頭,就見李朗賢大山似的抵在門口,把後面跟著要鬧洞房的人都堵在了門外。

“嗳,你倆。”

目光落到杵在最前面的李可和周淙光身上,李朗賢耐心勸解,“我就不明白了,鬧洞房,對吧?對你倆有什麽好處?晚上沒吃飽?還是單身狗的終極自虐?”

這個問題拋出來有點殘忍,倆人聽著極有道理,但轉念一想,這流程得走一走啊,人生難得一次,怎麽能輕易放過朗哥?

“不成!你今晚說服不了我們!我們就不走!”

李朗賢嘆了口氣,側過身子露出一條縫隙,擡手指了指裏頭站著沒動的阮一,“我有老婆。”

兩人點頭。

指尖翻轉,又指著門口倆人低垂的手臂,“你們只有五指姑娘,懂了吧?男人何苦為難男人。”

一句話說完,後頭聽著的阮一擡起小腿一腳踹在他腿彎,李朗賢一個趔趄往前踩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一回頭,就見新婚妻子臉色緋紅,帶著薄怒,“你丫喝多了吧,滾出去!”

話音剛落,門砰一聲響亮地在他面前被摔上。

空氣一片寂靜。

新郎在新婚之夜被趕出來了……

周淙光尷尬地吐著舌頭,勾過李可肩膀,“咱是不是闖禍了?”

李可不好意思地偷偷看向李朗賢,後者對著緊閉的大門一臉無奈,轉而面向他倆又沈下臉來,“還玩兒,我都被趕出來了。”

“行,”他原地煩躁地踱步,“你倆以後有種別結婚。”

話已放下,被埋怨的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那,那什麽,咱們幹什麽不好啊非得鬧洞房,走了走了趕緊回去睡覺!”

後面跟著的一溜煙兒看熱鬧的見為首兩人要跑,拔腿先撤。

沒一會兒,門口就跑得連影兒都見不著了。

嘈雜褪去,月色如紗,李朗賢一個人倚著門框擡頭看著星星兀自出聲,“他們都走了。”

哢嚓一聲,門鎖打開,阮一探出頭揪著他的襯衣袖口把人拽了進去。

大門緩緩合上,把兩人與外界完全隔離起來。

她勾著男人的脖子以女人微薄的力量把他抵在墻上,輕笑出聲,“我聰明嗎?”

“聰明,”他低頭急切地尋找她的唇,喉間微喘,“春宵一刻值千金,這群孫子。”

長裙的暗扣被他輕易解開,男人略帶薄繭的大手順著腰際一路向裏探索,指尖拂過她的腰窩,阮一渾身一個激靈瞬間軟到在他胸口。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揶揄,“你這姓兒還真的配你。”

“那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你的名兒也配你……”

“嗯?怎麽配了?”

她踮起腳尖伏在他耳旁輕輕吹了口氣,笑道,“你浪啊。”

耳垂的溫熱順著脖頸的肌膚一路延伸向下,幾乎燒到腹部,他毫不費力抱起懷裏的姑娘大步往臥室裏邁。

“行。那我不浪給你看,我就對不起我名字。”

眼前天旋地轉,下一秒她被扔到了大床上。

他雙肘撐著床面把她鎖在身下,像是想到了什麽,眉間掠過一抹痞氣。

壓低了嗓音聲聲蠱惑她,“寶兒,好寶兒,要不,你去把婚紗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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