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溫暖點頭，想到曾經，又有些感慨，“我一直以為，我能作為你們的媒人喝上你們的喜酒。”曾經幾人在一起的時光是那麽快樂，可是如今回首，已經物是人非。

程硯博苦笑了笑：“也許我和她就是沒有緣分吧。”就像你和孟知一樣。他在心裏補了一句。

“其實你們留學的學校隔得那麽近，沒必要……”溫暖輕嘆一聲，兩人都是孤身在外，有個照應，多好，他們兩人當年就是她非常看好的一對，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撮合他們。

程硯博卻打斷了她：“那些事，都過去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回去。”溫暖和孟知在分手後同在這個城市五年，還不是面都沒見過幾次，緣分盡的時候，無論看起來多麽合適，都不該再強求。

溫暖嘆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換了話題問道：“回國這些天還習慣吧？”

程硯博點頭：“習慣，就是剛回來朋友不多，對江城許多地方還不是很熟。”

“有空我介紹些朋友給你認識吧，都是業內的人，有事也幫得上忙。”她在這座城市特別要好的朋友不多，但手裏握了一大把客戶資源，介紹給程硯博也算物盡其用。

“好，”程硯博微笑點頭，當年在學校裏她就是這樣熱心的人，看他平日獨來獨往的，所以介紹了不少朋友給他，與孟知相識，也是托她的福，“有時間也帶我出去逛逛吧，你找吃的玩的地方一向有一套。”

聽到這裏，溫暖笑了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近這些年比較忙，去的地方也不多，人也老了，沒有那麽多精力了。”十八歲的溫暖是個永遠也不會覺得累的女孩子，可是二十八歲的她，卻常常感覺身心俱疲。

“亂說，你哪裏老了，讓那些真正上了年紀的人怎麽活。”程硯博失笑，心裏卻無限動容，感謝上蒼，他遺失多年的朋友，又重新進入他的生命。

“有空一起出去走走吧，既然在一個城市，多往來才不會生分。”對於程硯博，溫暖還是很信任的，大學的時候她就相當依賴她，她甚至想過，如果當年孟知沒有出現，她或許會與他在一起。

“好。”程硯博眉眼溫和地點頭，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斯文儒雅。

“說起來你年紀也不小了，既然與秦舒語沒可能了，就沒想過再找？”溫暖看著程硯博，他雖然看起來比以前更沈穩從容了，可給她的感覺卻依然是孤獨寂寥的。

“你不也是？”程硯博不答反問。

“我不一樣。”她還有事沒做完，如果做完了，也許馬上就會把自己嫁了吧。

“沒碰到合適的，”程硯博很想問她哪裏不一樣，但是沒敢問出來，只是笑著說道，“這麽多年了，你的老媽子性格還是沒有改，大學裏擔心我沒有女朋友，現在仍然擔心這個，覺得我自己照顧不好自己？”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需要陪伴，”溫暖笑笑，如實說道，“以前很害怕孤單，總覺得一個人獨來獨往的真的太寂寞了，現在覺得一個人生活沒什麽不好，可是如果有個人在身邊能隨時陪著你，總是件不錯的事。”

“以前的你確實是這樣，”程硯博失笑，“從來都是呼朋友伴的，從沒有看到你一個人做過什麽事。”那樣熱鬧而鮮活的生命，曾讓他長時間的停留觀賞，可是如今那樣的她已經不覆存在，可是他卻奇異地覺得，即使是孤獨的她清冷的她，也不乏味單調，也許這就是眼光的變化吧。

“原來你對以前的我就只有這個印象嗎？”溫暖佯怒地瞪著程硯博，不過以前的自己似乎確實如此，連上洗手間都一定要拉上人一起，一個人生活在曾經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當然不是。”可是越看到現在的你，就越懷念曾經那個天真得好像沒在人世間活過的人。

“聊什麽呢？聊得這麽開心？”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曾經種種，一道低沈的男音卻在身後響了起來。

兩人回對，就見樓格氣定神閑地站在他們背後，目光含笑地看著他倆。

“隨便聊聊，你醒了？”溫暖回應道，她怎麽感覺他的臉色有點怪？

“總經理。”與此同時，程硯博叫了他一聲。

“嗯，”樓格回應兩人，擡手看了眼手上的表，對程硯博說道，“回去工作吧。”

“好的，”確實已到上班時間了，所以向溫暖扔下一句“晚上我打電話給你定見面時間”後便回了大廈。

“什麽見面時間？”樓格看著程硯博的背影，面帶疑惑地問道。

“沒什麽，”與秦舒語見面是她的私事，她並不想多談，“下午如果沒有什麽事，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本來是想跟溫暖談談孟靜嫻的事的，可是現在他不想談了，溫暖應該不會想知道吧。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公司報銷。”溫暖邊說邊跟著樓格回了他的辦公室。

收拾好自己的電腦，又確定沒有東西落下，溫暖和樓格告別，轉身離開。

與秦舒語的見面約在兩天後晚上，地點就定在溫暖公司附近的西餐廳，溫暖到時，秦舒語已經等侯多時。

“抱歉，剛剛開了個會，耽誤了一些時間。”溫暖坐定後，有些生疏地向對面坐著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年輕女子道歉。

“沒關系，工作重要。”秦舒語微笑地看著溫暖，柔柔地說道，“我點了餐，你看下有沒有什麽要加的？”說完將菜單推到溫暖面前。

溫暖看了一下菜單，是她以前愛吃的東西，不過現在已經興趣不大，所以便換了兩個菜。

“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我點的這些的，”秦舒語沒想到溫想會換菜，所以有些意外地說道。

“以前是個窮學生，沒怎麽見過世面，”溫暖笑道，“以前喜歡的，現在未必看得上了。”

“也是，”秦舒語同意地點頭，將菜單遞給一旁等侯的侍者，回頭開始寒喧，“這些年過得好嗎？”

“勉勉強強，你呢？”溫暖有些敷衍地應道。

“我也是，”秦舒語笑了笑，語帶自嘲地說道，“以前總覺得國外的月亮比國內的圓，出了國才知道一切沒那麽好。”

溫暖淡笑：“人不都是如此嗎？不過你已足夠幸運，不是每個想出國的人都能出國。”

“也是，說來，當年還是得感謝你。”秦舒語一臉真誠地看著溫暖。

溫暖頓時哭笑不得，她以為她今天約她見面是道歉來的，沒想到竟是來感謝她的。

“這些年我一直與孟知有聯系，”看溫暖沒有說話，秦舒語自顧自說道，“因為你的關系，他幫助了我很多。”

溫暖頓時連自嘲的心思都沒了，她以為她是感謝當年因為“她”得到孟靜嫻的錢的，卻不想竟是這樣。

“不用，”溫暖嗤嘲道，“你該感謝的人是孟知，不是我。”畢竟他們早無關系。

“我見過他了。”秦舒語的聲音依然柔柔的。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這本與我無關的感謝來的？”本來她已對當年的一切釋懷，卻沒想到秦舒語壓根就沒提當年的事。

“這只是目的之一，”秦舒語擡頭看著溫暖，微笑著說，“主要還是想來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溫暖淡淡地笑了，語氣也相當清冷，“你知道的，我們都不缺朋友。”

“你變了。”秦舒語有些感慨，曾經的溫暖，從來都是熱心腸，這樣的語氣，她從來不會有。

“你也是。”溫暖表情淡漠，曾經的秦舒語膽怯柔弱，現在整個雖然看上去氣質仍然柔順，可是說話卻也咄咄逼人了不少。

“當年的事，我不想道歉，”秦舒語以為溫暖在怪她，沈默了片刻後，開了口，“我和程硯博的事，從來都是你一廂情願。”

溫暖一怔：“既然彼此不喜歡，為何還要勉強在一起？”讓她後來平白擔了腳踏兩只船又勾引別人男朋友的罪名。

“因為你真的太吵了，”秦舒語不客氣地說道，“我喜歡清靜。”

溫暖有些想笑，這個理由，是不是太牽強了？不過要說也說得過去。

“那時確實挺吵的，”溫暖自嘲道，“吵到這些年回首過去，都覺得那是另外一個人。”

秦舒語也笑了，說到過去，她神色也有些飄忽起來。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又羨慕又嫉妒，長得不怎麽樣，身材也不好，成績不行，家境也一般，怎麽就討那麽多人喜歡呢，”秦舒語神情恍惚地說著當年的事，時隔多年，隱藏在心底的情緒因為與溫暖的重逢又活躍了起來，“而我，除了家境什麽都比你好，卻連自己喜歡的人的心都得不到。”

溫暖一怔，她從來沒有想到那時自己最好的朋友會那樣想她。

“你喜歡的人，不是程硯博，那是……”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可她卻與她相處了四年都沒察覺。

“孟知，”秦舒語也沒隱瞞，直截了當地說道，“我與他，比你更早之前就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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