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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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為天才傀儡師的赤砂之蠍,實力斐然,向來只有他把控大勢於指掌之間,怎會輕易任人擺布,若先前發生的一切真如他所言,俯仰由人不得不爾,那麽又為何要欺瞞無月擅自行動,櫻暗暗一咬牙,不對,她漏了一點,恰恰是重要的一點,此人性情乖戾,巧言善辯,這前後矛盾的言辭絕不可輕信。

直覺一陣涼意在脊背暈開,櫻輕擡眼簾,睇向床邊冷笑自諷的男子:“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無月下的命令?那你和他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還有……他為什麽會長得和佐助一模一樣?”

她真的有太多的問題了,腦袋裏盤根錯節,奈何臥在一張床上與人攀談,對方還是赤砂之蠍這樣心思縝密的家夥,實難平定情緒,但轉念細思,若真可以從他這覓得一些蛛絲馬跡,不妨一試。

衣衫微動間,蠍擱下了手中的麻醉劑,看了看她,一改平日的戲謔,肅容道:“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留在這裏,把傷養好,無月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乖乖待在這裏靜候死神的審判?或者作為要挾佐助的人質?不論是哪一種結果她都不可能接納的,這並非愜意地臨立岔路口由她自決,而是形同傀儡一般撂在這副冰棺之上,橫豎都是一死,豈容得她半分取舍的餘地,一念至此,櫻垂於榻沿的手指收攏成拳,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體內藥性漸褪,四肢恢覆行動了。

她心下暗喜。

“留在這裏就算無月不殺我,也會被你的下屬用蠱蟲招待,不是嗎?”

櫻故意將聲調放大,目光也隨著思緒朝四下敏銳地梭巡著,很快,桌上的一管玻璃針劑引起她的註意。

“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我可以保證……”低啞的嗓音無比溫柔地飄入耳中,說話間,蠍略一傾身,指尖穿過枕邊一綹粉發似要撫上她的臉頰,而就在離肌膚一寸之處驀然頓住,遲遲未落。

兩人互望,他垂下眼簾,長睫覆在一雙幽暗深邃的眸上,仿佛替他掩下了諸多難以言述的苦楚。

“我本意只是想讓葵帶你離開,並不知道無月會突然出現,而且我也囑咐過她不許傷害你……”此話一出,氣氛頓時一僵,蠍嘆了口氣,順勢落回原位。

櫻心中微驚,從未想過一句無心之言會引得對方眼中盈滿了關切,甚至還帶著誠摯的歉意。誠摯?她為自己突然聯想出這樣的形容詞而感到不安,春野櫻,你究竟要被他騙多少次才會清醒!這是假象,一切都是假的!

她忙別過臉去,不願被那瀲灩的雙眸所惑。

“我肚子餓了!”

櫻索性胡謅了一個借口,這麽明顯不過的措辭好在蠍並沒有懷疑,看來她需要重新定義心思縝密這四個字了。

“你等下,我叫人給你送過來。”

“可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吃!”

“……”

他緘口不言,起身,在那滿目的深沈中,櫻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掩蓋下去,下一刻,他揚手拋出一件衣衫,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裸(百度)露的肌膚上。

“需要我幫你穿嗎?”看著她拘束的模樣,蠍環抱雙臂,玩味地噙著一抹笑:“反正該看的都已經看過了。”

“轉過身去!!!”

反應過來,櫻掩著身子,一雙碧眸,警惕地盯視著他。

正對上他審視的視線,房內一瞬安靜得異常,片刻,他會意一笑,偏過頭,目光同她一個交錯,令櫻頗為意外的是,他真的照做不誤,待視線離開了少女莫名染上紅暈的臉頰,蠍皺了皺眉,素來放浪形骸的他,一時竟也有些不自在。

“快點。”

凝神細辨著身後傳來的皮膚與薄衫摩擦的輕響,他語氣冷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只白皙的小手悄無聲息地執起桌上的麻醉針管。

……

似察覺到了什麽蠍突然轉過頭來,瞥見一道殘影疾速掠過,幾乎是頃刻間,櫻一擡手,利落地將手心裏緊攥的針筒紮入他的後頸,拇指推下,他倏地睜大眼,視線定格在她決然的面龐上,俱是不可置信,她斂眸,回避他不解的目光,繼而抽出了針管。

砰咚——

倒下。

櫻在原地看了他一眼,覆雜的神色不自抑地洩露在臉上,似疑,似戚,唯獨沒了先前的不愉之色,片晌,她轉身,素色的長衫逶迤曳地,盈盈而去。

◇◇◇

即便剛落過一場疾雨,密室內依舊窒悶無比,雲袖輕擡,拭去鬢際的薄汗,少女步履不停地穿過一道道漆黑的回廊,待正前方的微光映入眼簾時,她終於綻出了喜色,可行至一半,一縷冷香突兀地蔓延開來,幽幽冉冉,似有若無。正值深夜時分,人息全無,櫻立時一個旋身,緊貼墻隙,側耳聽去,似有腳步聲扣著清脆的鈴音,起伏有序,朝這邊欺近。

櫻探頭環顧,少頃,便見一道拉長的黑影投射到她面前,不由暗驚,閃身欲避。

“出來吧!我的蟲子吸過你的血,可以分辨出你的氣味。”

光影明滅中,一個女子的倩影輕盈落下,烏發如漆,一襲緋色長裙格外奪目,她慢慢走近,搖曳的銀鈴將腰束得不盈一握,益發顯得明艷絕倫,不可方物,來者正是葵。

真是冤家路窄了!

櫻不甘地緊了緊拳,幾番思量後,終步出了墻角的陰影,盡管恢覆了體力,但現在與擅長蠱術的她對峙定無全身而退的可能,彼此相覷一眼,櫻霍地從腰間抽出苦無,銀白的刀光劃破暮色,倒映著對方媚態橫生的面龐,那雙勾人的美眸噙著始終如一的笑,只是看到她以兵刃相對時,唇畔的弧度微略滯了一下。

葵打量著她,一顧一盼似不經心,鳳目之中卻多了幾分深意。

“跟我走,我帶你出去。”

她一字一頓道,聲音極寒。

“什麽?”櫻怔然定在原地,攥著苦無的右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為什麽要幫我?你不是和無月他們一夥的嗎?”

一番對視後,葵忽地勾出一抹蔑笑,不以為忤。“你以為憑你那點小聰明可以從蠍大人眼皮底下逃脫嗎?如果不是他故意放你走,你怎麽可能還有機會站在這裏和我說話!”

聞言,櫻頓時臉上一驚。

也難怪,這一切都順利得不尋常,按理說,向來心思縝密的蠍又怎會如此輕忽大意,原來他有意要放她走,曾一度以為蠍才是幕後始作俑者,這樣看來真如他所言,是無月控制了他的心臟,才不得不為之,可是他為何要幫自己……

勉力抑住心底的疑慮,櫻倏地一揚眉,覆又問道:“你不抓我回去?”

“下屬的職責是秉承上級的意志,從來都只是聽命去殺人,救人還真有點不習慣,但我不會抓你回去,既然蠍大人放你走,自有他的原因……”葵垂首,聲音縹緲得如風絮:“別廢話了,如果不想被無月大人發現的話,就跟著我!”

語罷,她拂袖轉身,將背影留給了櫻,半息不過,便融入濃濃夜色之中。

暗香已遠,顧不得再深思,櫻快步上前,一個縱身追踵而去。

◇◇◇

大蛇丸駐地,萬籟俱寂。

此處巖壁陡立,群山被銀晃晃的月光勾勒得越發峭拔崢嶸。

室內,臥於塌上的少年容顏如玉,肩肘處緊縛的一圈繃帶恰好將他俊挺流暢的曲線盡數突顯,曳動的火光下,他鎖骨深邃,側顏的棱廓更是精致地宛如鑿刻,一個男子能生得如此驚艷,亦是世間少有,只是那雙眼,無力地闔著,令人心憂。

一旁的香燐支著額頭,靜靜地註視著那張蒼白少有血氣的睡顏,困意襲來,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驀然睜開雙眼,尚未開口,便被端坐一旁的女子搶了先:

“佐助!你終於醒了!”

“眼睛怎麽樣,可以看得到嗎?”

佐助立時撐坐而起,光線照射下,他本能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卻見一雙手在眼前揮舞著,不由輕蹙眉宇。

“有些模糊,但足夠了……”他截住了她手,雙眸下意識地微微瞇起。

一如既往冰冷的聲線,只是傷勢未愈,香燐感受得到相較平時他的氣息稍弱了幾分,無論如何,能夠重見光明已是萬幸了!

思及此,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

見她用一種頗為緊張的眼神打量自己,佐助驀地冷下臉來,扣起手掌覆於左眼,正欲嘗試提聚查克拉,卻被香燐斷然攔下。

“等下!剛做完手術現在還不可以使用輪回眼,雖然餘毒已清,能恢覆視力已是萬幸了,若再過度使用瞳術,除非你不想要這雙眼睛了……”她叮囑著,神色戚惶到連聲音一並冷了下去:“兜的原話是這麽說的。”

“我必須找到她的下落。”

他直視著她,心頭怒意難平。

“你放心,重吾的鳥兒們已在水之國邊境發現了小櫻的蹤跡……”

“那麽,事不宜遲。”

“可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從未如此好過。”

一句話,如夢方醒。

佐助起身,越過她身側,揚手衣袍一掀,裹於肩上,全身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王者之勢,尤其是一雙深眸漆黑如夜,靜得波瀾不興,不是靜若止水,而是一場波濤暗湧的發酵,至少此刻,香燐看著那雙眼時覺得寒意襲人。

他是認真的,觸及逆鱗的後果她再清楚不過,只是敵暗我明,對方還擄走了小櫻以此要挾,很明顯這是一個布局,險絕萬分,他卻執意不改,可見,這個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估量,甚至早已逾過了自己的性命安危。

“那讓我和你一起去吧,不能使用瞳力,至少我可以感知到她的大致位置!”

怔怔地註視著正欲離去的背影,香燐的腳步不由得邁了出去。

兩人同行至室外,月色回攏,一陣寒風撲面而來,冷意逸散,佐助攏了攏獵獵作響的黑袍,正前方,一名男子抱臂倚於樹下,飄飛的白發在這濃郁的夜色中顯得尤為醒目。

“水月?你……”

見狀,香燐心生訝異。

水月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幽幽道:“別這種眼神看我,反正在駐地呆著也挺閑的……再說我也十分擔心佐助女朋友的安危……”他刻意加重了女朋友三個字的語氣,突然走向佐助,手臂一擡,搭上他的肩,狀似親密,目光卻與香燐意味深長地對視,竊竊一笑。

香燐立馬回敬他一記白眼。

“走了。”

佐助轉過頭,不再多言。

清冷的月華下,三個人影與暮色背向而行。

……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謝謝 文文接近尾聲了 謝謝各位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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