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番外

越接近高考陳溺越緊張，這情緒在補習時特別明顯, 每做錯一道題她就得研究十多分鐘, 練題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許塵深讓她不要擔心, 還是按照以往那樣, 認真做題就行。

但道理她都懂, 就是做不到。

五一的時候陳溺學校放了一天假，她碰上不會做的題，便拿到許塵深家裏來。

他剛好在樓下超市買了菜, 和她在樓道上碰見了, 便一起上樓。

陳溺今天沒穿校服, 換了件牛仔褲, 腿細, 看上去特別瘦。

許塵深看了眼電梯上方不斷增加的樓層數，輕聲問：“什麽時候開學？”

陳溺轉頭, 答：“今晚就得上自習。”

他淡淡地“嗯”了聲，電梯剛好到, 他按著電梯鍵等她出去了才走出來。

陳溺這次不光帶了英語的題, 也把數學試卷帶上了。

“這道題老師說要加輔助線，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加……”

他正給她檢查著英語試卷, 她突然湊過來, 鼻間都是她身上的氣息, 許塵深目光閃了閃，低下頭問：“哪裏？”

“就這兒。”她給他指了指最後一道大題，然後咬著筆頭, 歪著腦袋說，“您幫我看看吧。”

許塵深接過她手裏的試卷和筆，這是道幾何題，他拿起筆看了沒幾秒，很快就畫了條輔助線，然後耐心地給她講著。

中途他畫圖的時候，陳溺去客廳倒了杯水，許塵深畫好後她還沒回來，他低頭看著題，筆頭無意識地靠在臉上，冰涼的溫度透進來，他突然想到什麽，立馬放下了手裏的筆，換了自己的握在手上。

陳溺這時候正好回來，把他的杯子遞給他，“許老師辛苦了。”

她笑容燦爛，他默不作聲。

等她坐下了，他才又裝作沒事人一樣給她講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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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溺五一雖然只放一天，但作業還是比較多，特別是英語和數學，寫了一上午都沒寫完。

中午她收拾好書包要走，許塵深靠著椅背漫不經心地問：“剩下的題都會做了？”

陳溺搖搖頭，“我得回家吃午飯了，要是還有不會的，下午我給您發短信可以嗎？”

許塵深頓了一會，說：“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這裏吃。”

她一楞，他繼續說：“我怕到時候你發了短信，碰上覆雜的題三言兩語地說不清楚，就又得等到下周才能給你解釋。”

有道理，但……

“會不會太麻煩老師了？”她抿抿唇，花費老師的時間不說，現在還賴在老師家吃午飯。

許塵深笑了笑，揉揉她的頭發，“沒事。”

陳溺表情微僵，頭發上還有他揉過的痕跡，再擡眸時，他已經走去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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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許塵深給她做了很多菜，吃飯時就說：“上次讓你吃面，算是招待不周了。”

陳溺連連搖頭，哪敢要老師招待，吃他的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最近學習還緊張嗎？”

她頓了下，點點頭。

他給她夾了塊肉，“下個周末你早點來，課程結束了我帶你去電影院。”

上次她就說壓力大看恐怖片可以放松，許塵深專門在網上訂好了電影票，原本想著這周帶她去，但這周晚上他要去醫院替人值班，就只好挪到下周。

陳溺呆了呆，“不用了……我還是直接回家做題吧……”

“沒關系。”他笑笑，“不要一直練題，壓力大的話，偶爾需要放松一下，勞逸結合最好。”

“……而且票已經買了，我最近也有些累，正好看看你說的恐怖片是不是真能解壓。”

她抓著筷子，埋頭吃了幾口飯，沒有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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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個周末，許塵深在醫院值班，沒事的時候手裏就不停地擺弄著手機。

護士進來跟他說了病房的事，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他擺擺手讓護士出去，自己才走到窗邊去接聽。

陳溺的聲音輕輕的，有些不好意思，“許老師，您睡了嗎？”

“還沒。”他輕聲道，“怎麽了？”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沒發現有多溫柔。

陳溺頓了頓，“這裏有道題……”她把題目讀了一遍，又說了自己的疑問，見電話那頭沒聲音，便說：“您在聽嗎？”

他笑道：“在，你把圖片拍一張給我發過來，讓我看看圖形。”

她連聲說好，掛掉電話就拍好圖片發了過去。

沒過多久他電話就打回來，耐心地給她說著解法。末了問：“怎麽還不睡？”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太安靜的緣故，陳溺覺得他的聲音格外磁性。

她臉微微發紅，低聲說：“題還沒做完。”

許塵深“嗯”了聲，柔聲道：“有不會的就打給我，早點睡。”

結果陳溺手按錯鍵，驀地掛了電話。

直到“嘟嘟”聲傳來他才發現她掛了，倒並不怎麽介意，反而是看著暗下來的屏幕勾了勾唇。

玻璃窗外是黑沈沈的夜，天上繁星點點，他看著窗外，腦子裏竟還想著剛才的電話。

想著她輕微的呼吸聲。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竟越來越想見到她。

特別是每周五，這想法就愈發強烈，早早地便去超市買了她每次都愛夾的菜，然後周末就不自覺地找各種理由讓她留下吃飯。

這想法很不對，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但卻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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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看電影的那周，陳溺提前給舅母說了這事，舅母看她天天忙著學習，便覺得放松放松也好，就只說看完必須馬上回家，不能在外面待久了。

下午兩人下樓，陳溺徑直往外走準備打車，他卻突然叫住她，讓她在原地等一會兒。

她依言停住，等了不到兩分鐘，就看見一輛跑車開出來。

許塵深按下車窗，“上來吧。”

這是陳溺第一次坐他的車，這車看上去很新，她系上安全帶便問：“這是老師新買的嗎？”

他把車開到大道上，說：“是，以後下課你不用再等車，我送你回去。”

陳溺轉過頭，雖然她不會開車，但她也還是知道汽油的費用很貴，“不用了老師，我自己坐車就好。”

他笑了笑，“送你回去是應該的，我住的太遠，你每次來回都很不方便。”

“真不用。”陳溺覺得許老師為人真的太好，前幾天同桌問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她說起自己在補習，而且中午得在老師家吃飯，同桌就特羨慕地說：你們老師真好，我也在補習，是爸爸找的老師，但他不但不會給她出題，下班後她打電話問題他都很不耐煩。

陳溺眨眨眼沒說話，她每次私下給許老師打電話，他好像一直都很有耐心，說話也特別溫和。

所以這會兒她怎麽還好意思再讓許老師每周都開車送她回家，她自己都知道已經麻煩老師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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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電影院，許塵深取好票，買了飲料和小吃就帶著她去影廳。

裏面燈已經關了，黑漆漆地，腳下是一層層的小臺階，他擔心她會摔倒，一只手很自然地牽著她慢慢地往下走。

陳溺也沒多想，電影馬上開始了，便由他牽著去找座位。

他們剛一坐下，電影就開始放映了。

是國外的恐怖片，陳溺把手機調成振動放進包裏，這才安安心心地看電影。

一開篇就是漫長的恐怖音樂，她一向喜歡這類型，看的便也投入。

許塵深把她的飲料遞給她，又把小吃放到兩人中間，朝她那邊推了推，推到她擡手能碰到的地方，才收回手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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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背景是在醫院，電影設計的恐怖地點無非是電梯與醫院走廊，許塵深喝了口飲料，漫不經心地看著。

旁邊坐著的一對情侶似乎很害怕，女生抓緊了男生的手，低聲說：“醫院總是有很多的靈異事件……”

許塵深似笑非笑地勾勾唇，他在醫院待了那麽久，倒從沒發現過這些。

整個影廳漆黑一片，只有大屏幕上散著微弱的光。

黑暗中，他身子往後仰，微轉了轉頭，視線上移，看見陳溺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

不知道電影裏播了什麽情節，觀眾席上傳來一陣陣的尖叫聲，陳溺也眨了眨眼，但她沒有被嚇到。

她的側臉安靜淡然，睫毛又長又卷，許塵深同她一樣的目不轉睛，只不過她註意著情節，而他卻註意著她。

……

陳溺也聽到周圍人的尖叫了，她害怕的點有時候與其他人不同，她們覺得恐怖的地方她感覺還好，而讓她害怕的其他人又覺得一般。

比如說當屏幕上的護士小姐姐推開病房的門，看見床上空無一人時，陳溺沒控制住地倒抽氣，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並沒有旁人註意到，但她自己倒有些臉紅，忙低頭去拿飲料想掩飾，一轉頭，卻和他視線撞上。

與她的措手不及相對比，許塵深顯得格外地坦然，他甚至湊近她問：“怎麽了？”

陳溺搖搖頭，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怎麽感覺許老師在看她？

她的手在黑暗裏摸索到飲料，端起來沒喝幾口，包忽然在身後振動起來。

一下一下的，特別急促。

陳溺放下飲料，轉過身翻找著包裏的手機，找到後就看見上面大大兩個字：陳舟。

她們班學習委員。

這時候打電話做什麽？

她把手機握在手裏，回頭低聲說：“許老師，我出去接個電話。”

許塵深頓了下，點點頭。

陳溺便矮著身子往外走，幸好他們的座位也靠走道，外面就坐了對情侶，她說了聲“抱歉”才走出去。

影院外邊光線明亮，陳溺把電話接通後放到耳邊，“學委？”

陳舟聲音急急的，“陳溺啊，就是你前天給我講的那道幾何題，有個地方我沒看懂……”

陳溺皺皺眉，影院裏聲音有些嘈雜，她又往外走了幾步，“哪裏不懂？”

“就是求體積那裏，為什麽兩條高不是一樣的？它們都在一個長方體內啊……”

他這麽突然地提問，陳溺回想了好一陣才想起來他問的是哪道題，關鍵是這道是她好幾天前問許老師的那道，現在手邊又沒有題，這要她怎麽講……

“學委，我現在在外面……”她按住一邊耳朵說。

陳舟沒聽清，“你說什麽？”

影院裏越來越嘈雜，陳溺聲音放大，重覆道：“學委，我說我現在在外面，能不能回去後再給你講——”

話說到一半，手機突然被人抽走。

陳溺轉頭，看見許老師拿著外套站在她面前，低聲詢問了幾句，就有條不紊地和學習委員講著那道題。

她低下頭不經意地聽著，心底裏暗暗佩服，沒想到他竟然記的這麽熟悉。

掛完電話，許塵深把手機遞給她。

陳溺接過，“您怎麽出來了……”

“看你一直沒進來，以為有什麽急事。”他說，“進去吧。”

她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裏走。

這次許塵深沒再牽她，在她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陳溺視力還好，勉強識得路，就是最後快到座位時，不小心被什麽絆了一下，許塵深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她一下子跌坐在他身上。

陳溺臉燒起來，瞬間站起身，但她個子高擋住了屏幕，後面的觀眾就抱怨起來，她一時沒轍又只好坐下——

可坐下卻又坐在了他腿上。

許塵深的手還拉著她，不慌不忙地說：“你彎著腰站起來，小心點。”

陳溺臉紅紅的，她剛才竟然還在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實在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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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電影看完已經是九點，許塵深開車送她回家，停到樓下時他也下了車。

陳溺低頭說：“謝謝許老師。”

今天真的麻煩他了。

許塵深笑了笑，垂眸看她，“看完電影放松些了嗎？”

她點點頭，雖然中途出了些意外，但總體上電影還是挺吸引她。

“上去吧，別覆習太晚，記得早點休息。”他低聲說。

陳溺朝他擺擺手，“老師您也回去吧，謝謝您。”

她說完後就轉身，還沒走到樓梯口，忽然又被他叫住了。

“陳溺。”

“啊？”她回過頭，月光下他的神情十分柔和。

許塵深卻又淡淡地說：“……沒什麽，你上去吧。”

陳溺“哦”了聲，轉身上樓了。

等她的身影在視線裏完完全全的消失，男人才走到車前開門上車。

有些話，還是等她高考完再說。

現在說出來……

他想起剛剛她在影院驚慌失措的模樣。

應該會嚇到她。

他可以再等等。

作者有話要說：

捉了個蟲，昨天太晚啦，加上一直有人催我睡覺，所以沒檢查就發惹。然後我解釋一下，溺溺在電影院確實是不小心摔倒的，我們許老師毛有耍小動作，雖然他心裏很想，但是做法還是很正經的，大家表誤會老許。

今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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