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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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饒啃完最後一口蘋果, 手伸到床邊, 松開, 任它落在垃圾桶裏。

“我妹妹勸你說的?讓我不要再回去教書?”

許塵深擡眸,似笑非笑:“既然是你和我談,那就跟她沒關系。”

陳饒一楞, 半晌笑了笑:“行。”

她神色很平淡,語氣也很平淡。

“關於手術的細節,我自己查過資料,也聽醫生說了幾句……”

她頓了頓, “其實結果如何我並不在乎,沒那麽嚴重, 我本身也沒想過結婚。”

許塵深垂了垂眼, 腦子裏閃過什麽, 沒說話。

“我叫你進來, 也不是為了談手術的事。”

門上有輕微的動靜,不用想也能知道,是陳溺趴在門外偷聽。

許塵深聲音放低了些:“是想談她, 對嗎?”

陳饒點點頭。

“你很關心她。”

她笑了笑, 聽出他話外之音。

“我妹妹是那種, 誰對她好她就會特依賴別人的人。”陳饒端過桌上的溫水,自顧自喝著,“你信不信,要是上回她來我這裏,我把她百依百順地照顧著, 你現在連她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許塵深低頭,過了一會,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小時候就愛把什麽事都藏在心底,現在長大了,好像還和以前一樣。”

........

這是事實,這一點許塵深感同身受,她身上就像有一層殼,把她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裏面。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她突然問。

“認識三年,在一起十二個小時。”他淡淡道,實話實說。

陳饒忍不住笑,也很同情:“我妹妹不好追,你能追到就不錯了。”

許塵深笑了笑,沒說話。

“她一定沒跟你說過,我們家的事吧?”

確實沒有,他搖搖頭。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我告訴你比較好。”

“她那個沈悶性子,等她告訴你,恐怕你早就被累跑了。”

許塵深頓了頓,想說不可能,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了。

她是她姐姐,願意和他說這些,是接納他。

“你說吧。”他往後靠,做好了長久談話的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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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溺貼在門上,但是什麽都聽不到,她又不敢發出聲音,只湊個耳朵在門縫裏,能聽到微弱的談話聲,具體內容卻一無所知。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許塵深還沒出來........

姐姐不會罵他吧?

她胡亂想著,包裏手機忽然振動,她迅速離開門,生怕這動靜引起裏面人註意。

陳溺走到走廊的窗邊,才取出來接通。

是舅母。

“小溺,已經開學了,怎麽還不回家?”

“我.......”

又來了,每次要到撒謊的時候,她總是說不出來,怎麽都編不出容易讓人信服的理由。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舅母看她不說話,有些急,“出什麽事你就說,別憋在心裏。”

“不是,您別擔心。”

正是白天,走廊上的聲音有些嘈雜,有位大叔一直在背後叫著“醫生,醫生!”,陳溺忙把話筒捂住,但還是晚了一步,舅母已經聽見了。

“你在醫院?”那邊聲音愈發急促,“你是不是生病了不敢告訴舅母?”

手裏的電話被人抽走。

陳溺擡頭,許塵深已經出來了,她聽到他很從容地道:“........是,您好,我是許塵深。”

“........有位學生住院了....嗯,在外地,她怕您擔心........”

“沒什麽大礙,那個學生一個人住,所以她們輪流陪著,我也是今天過來看看.......您放心.......嗯,好,再見.......”

........

話說完,他把電話還給她。

“舅母怎麽說?”

“讓你不用擔心,王教授會幫你請假,還說事情辦完了就早點回去。”他低頭,“最後一句是,讓我幫她照顧你一下。”

“........”

陳溺的臉不合時宜地紅了紅,別過頭,突然想起最重要的,又轉回來。

“你和姐姐都談好了?”

“嗯。”

………嗯?

“她說什麽了?是不是不同意做手術?”看他臉色沈靜,陳溺第一時間先往壞處想,“不行我得再去勸勸......”

還沒轉身,就叫人拉住手腕扯進懷裏。

雖然剛確定關系,但他常這麽抱來抱去,她還不是很適應。

許塵深的臉貼著她頭發,嗅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清香,想起剛才快出病房的時候,她姐姐說的話。

“好好照顧她,如果——”

“不可能。”他打斷道。

她姐姐一楞,失笑,沒再說什麽了。

懷裏的人有點不安分,陳溺悶悶的聲音傳出來:“那什麽.......我能不能先去看看姐姐.......”

許塵深一只手輕輕拍在她背上,柔聲道:“醫生在裏面,等他們好好談。”

………

沒什麽如果。

他想過的未來裏,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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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好手術時間,陳溺簽字的時候手還在抖,一個勁地問身邊的某人:“真的安全吧.......”

許塵深摸摸她的頭:“再不簽就不安全了。”

陳溺一頓,立馬低下頭簽字。

手術整整需要兩個多小時,前一晚陳溺沒睡著,這期間也一直心慌,在排椅上坐不住,時不時站起來瞅瞅緊閉的門。

許塵深在她旁邊輕聲安慰了好一會兒,中途去外面接了個電話,談了很久工作上的事,回來之後發現陳溺頭靠在椅子上方睡著了。

他步子放輕,緩緩走過去。

陳溺黑眼圈很重,看的他心裏一痛,不只是一晚上沒睡的結果,她姐姐的事耽擱這麽些天,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也難怪這會兒在椅子上都能睡著。

許塵深彎下腰,把外套脫下蓋在她身上,怕把她吵醒,沒敢碰她,自己也跟著在身邊坐下,陪著她慢慢等。

手術室燈滅,門打開。

陳溺就像提前有預感一樣,倏地睜眼,站起身就跑過去,還沒張口,醫生就對她笑了笑:“別擔心,手術很成功。”

懸了這麽久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陳溺看著姐姐被推進病房,自己巴巴地跟在後面進去,她還沒醒,虛弱地躺在床上。

許塵深也走進來,她擡頭,想了會兒,還是忍不住說了聲謝謝。

他知道她的心思,沒說什麽,走到她旁邊低聲道:“明天我可能得回一趟醫院,你乖乖在這,我盡量早點趕回來。”

“沒事。”他有工作在身,還在這裏陪了她那麽久,陳溺有些愧疚,“你先把醫院的事處理好,不用急著過來,我不會亂跑的。”

他沒說話,只揉了揉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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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塵深第二天果然就飛回去了,陳溺給姐姐買了稀粥,坐在病床邊一勺一勺給她餵著,臉上發楞,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陳饒讓她倒杯水給她,陳溺一個不留神,水溢出杯流在桌子上,陳饒立刻拉下臉:“你要不回去吧,反正你守在這兒也不專心。”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低地說,臉漲的發紅。

………

吃完飯,姐姐就和她說起手術費的事。

“你是用的爸爸給你那張卡上的錢?”

陳溺點點頭。

姐姐沒說話,讓她把桌上的包拿過來,她打開,取出裏面的銀.行.卡遞給她。

“拿著。”

陳溺當然不會要,連連搖頭。

“那是他給你的,你幹嘛用在我身上,拿著。”

陳溺還是搖頭,本來她也不想用,許塵深甚至說他來給,但她拒絕了,住院費什麽的就是他出的,手術費怎麽也得自己付。

“你要是不拿著,你就回去,不要待在這裏。”

陳溺擡頭,看她一臉認真。

“我真不要,爸爸這幾年給的錢我一分沒動過,要不是動手術,可能這輩子我都不會用.......你放回去吧。”

陳饒垂下眼看她,嘆了口氣:“.......你是不是還介意以前的事?”

陳溺低著頭,不說話。

“就算我被爸爸接走,你以為這麽多年我就過的很好嗎?”

她還是低著頭,沒說話。

“你能不能換個角度想,舅舅把你帶走,你從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都是非常好的,舅母待你也好,現在你上了重點大學,以後畢業找工作,什麽都會是順順利利的,為什麽還要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

不是這個問題,陳溺眼眶有些紅。

陳饒看著她的發頂,看她垂下的手糾在一起。

“我如果是和舅舅生活在一起,現在也不會這樣了。”

陳溺覺得自己心口直泛酸,站起身說了句:“我出去給你倒杯水”,就低著頭出了病房。

人來人往的走廊裏,就她一個人蹲在病房門口。

路過的護士以為她身體不舒服,走過來關心了幾句,陳溺搖搖頭說沒事,她就又走開了。

姐姐不懂,根本不是生活環境的問題。

是,她承認,舅舅給她的教育很好,非常好,所以這麽多年她一直心懷感激。

但是同樣是爸爸的孩子,一個可以跟著爸爸生活,一個卻落魄到要打電話讓別人來接走她。

除了小時候看見的是塊刺,這個何嘗不是另一塊刺。

醫院裏開了暖氣,陳溺穿的有些單薄,還是覺得冷,兩只手臂直泛起疙瘩。

這時候,她忽然很想給他打電話。

她吸吸鼻子,從懷裏摸出手機,很快找到號碼。

不敢保證他會接,畢竟他現在應該正在醫院忙。

她就想.......打個電話,讓自己心裏也靜一會兒。

那頭卻很快接起。

他對她說話素來柔和:“怎麽了?”

陳溺一個沒控制住,眼淚直往下掉。

許塵深多心細的人,驀地聽出些不對來。

“是不是不舒服?”

陳溺說不出話,喉嚨上一抽一抽的,有些哽咽。

許塵深心裏也急起來,起身拿了外套就出門,林陽從外面進來跟他差點撞上。

“醫院的事你幫我看著些,我要去趟s市。”他急急道。

“現在?”林陽拉住他,“你不是才剛回來.........”

陳溺聽到他這邊的說話聲,忙開口道:“你別回來.......”

聲音一出口,濃濃的鼻音怎麽都掩藏不了。

許塵深腳步頓了一刻,立馬走出去按電梯,電梯還停在六樓,他等不及,幹脆走樓梯間,一邊下樓一邊安慰她:“有什麽等我回來再說,我馬上就回來,別哭,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的早點,明天是周四,沒錯我特別忙QAQ,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一點以後十二點以前哈,姑娘們別等,早點睡早點休息。

對了,新文開了,依舊甜,求預收╮(╯▽╰)╭,這本寫完就寫它。

感謝一下姑娘們的營養液:

LLLuoYY

水星居民墨丘利

就是醬

哈哈哈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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