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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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間劇組收工,小紅在房間和蘇晨聊著聊著,神色變了,拿著手機凝重地敲響了林適意的房門。

“怎麽了?”我正打游戲呢。林適意拿著手機,開門時眼睛,一只手依舊在手機界面點點。

“十一姐,你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周總?”小紅問得有些小心。

“為什麽要打給他?”林適意語氣傲嬌,依舊兩只拇指依舊在手機上打得熱乎。“他又吩咐你什麽了?”

“十一姐,我聽蘇晨說,周總外婆去世了,今天早上的事。”

林適意只覺得腦袋轟了一下,人站在那突然感覺有點暈眩。

“周總的外婆去世了?”她看向小紅,眉頭輕蹙,重覆了小紅的話,似是在向她求證,似是在讓自己接受這個消息。

“是的。十一姐,蘇晨跟著周總一早過去了,他說周總跪了一天了。”

林適意的腦子裏都是那個滿臉笑紋,慈眉善目,常年梳著小發髻,穿著藍布衫子的老人。那個會在夏天給他們扇蒲扇,在秋天給他們做桂花糕,在冬天給他們生火爐,春天教他們辨花名的老人,那個會在她生氣時給周曙曄使眼色叫他哄她,在他難受的時候,帶著她一路跌跌撞撞找醫生的老人,就這麽沒了

林適意慢慢走到了客廳的沙發處,軟著身子坐了下去。怎麽會突然間人就沒了呢!

小紅看她的樣子也不太敢打擾她,隨著她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太概過了有一刻鐘的樣子,林適意慢慢接受了這個事情,翻開手機通訊錄給周曙曄去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她給掛了。“小紅,去收拾一下,給程姐打個電話,你留在劇組幫我和其他演員對一下戲。我得回南風屏一趟。”

“現在走?”小紅看了一眼現在手機時間,淩晨兩點。

“嗯,現在去,從這邊我讓小陳開車回去,大概4個小時。”林適意拉下了發繩往浴室走準備換衣服。

“十一姐,明天搭動車過去吧,你今天拍了一天了。明天一早過去,也可以的。”

“不行必須今天回去。”林適意背對著她說,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在極力克制。

“十一姐,我和你一起過去吧。”小紅有些不放心她一個人。

“不用,我”後面的話林適意已經有些說不出來了,只朝她擺了擺手。

小紅沒敢在多說什麽。

到了那邊天已經有些微微亮了。

外婆家的院門前站了好些人,具是黑衣黑褲,神情肅穆。花圈也從院門外擺到了裏面。

直到此時,林適意才算是完完全全接受了周曙曄外婆離世的消息。

進了院門,一眼看見了他,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套,灰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跪在靈堂的香案桌旁。側臉堅毅如鐵,面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微微有些長的劉海,稍稍搭了些在額前,襯得人有些疲憊微倦。

側目時見她過來了,他慢慢站了起來,大概是跪得時間有些長了,擡腳準備走時,往前面踉蹌了一下。

林適意心跟著提了一下。

“怎麽這麽早過來了?”及近前,周曙曄摸摸她的頭發,濃重的眼睫下那一層青色非常顯眼,薄唇附近的也冒出了一圈密密點點的青色胡茬。“讓韓叔今天早上去接你的。”

林適意心頭一疼,眼睛有些辣辣的感覺“對不起,我昨天不知道,我夜裏趕過來的。”她低下頭,淚水不自覺流了下來。

“好了,外婆…睡夢中走的,沒受什麽苦。”周曙曄微微彎下身子,手背在她的臉上擦拭。

“我去給外婆磕幾個頭。”林適意啞著嗓子。

“好。”周曙曄牽著她的手。

服服帖帖三個頭磕下去,林適意已經淚如雨下。今生這個老人和他們的緣分盡了。

南風屏的習俗是老人離世守喪三天,今天算是第二天,親屬鄰裏都在這一天來吊唁。

林適意怕打擾他,和他說了一聲,去了自己婆婆家。

周曙曄送她出院門的時候,他爸爸正好打開一旁屋門,見他們兩個,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沿著游廊往靈堂方向走去。

六點多鐘,除了這一塊因為家裏有白事,人員走動熱鬧。其他地方具是一片安靜。

“你回去吧,今天事多,我自己走就行了。”

“我送你。”周曙曄淡聲道,牽著她的手沿著街道往她婆婆家去。

黑瓦白墻間一條條有些逼仄的街道像是一條條記憶線似的牽動他們的思緒。

在這條延伸至那邊小橋的巷子他背過她,她趴在他的背上給他餵過雪糕;那邊一條通向鎮上唯一一家網吧的路上,她因為她“偷菜”忘了他們約會的時間他罵過她;橫在面前往左手邊有個大拐彎的小路,他在那個拐角親過她……

周曙曄的步伐突然有些加快,拉著林適意的手也有點用力。

“怎麽了?”

他也不應她,走得飛快。到了那個拐角處,他突然一頓,一個大的力氣將她人按在的墻上。

林適意雙手被他反剪著抄到了身後,下巴被他一只手的虎口卡住擡了起來。周曙曄不管不顧地在她嘴上吻了起來。一樣的地點,同一個人,只是當年的翩翩少年郎,現在是已經是一個城府甚深的上市公司總裁了。

林適意漸漸放棄了掙紮,任他在她的口腔內肆虐。

旁邊一家人院門打開的聲音,總算拉回了他的理智,在她身上收了手。

“我這幾天沒有空照顧到你,你在婆婆家先待著,我讓程曉靜會來到這邊來接你。”到了婆婆家門口,周曙曄摸著她的臉對她溫聲說。

“你。”林適意擡眸,眉眼的紅色還未褪盡。

“外婆去的安詳,我還好,別擔心。”他在她的額頭吻了吻。“我先走了,進去吧。”

面對一個生命的離去,任何安慰都是無力的,林適意抱了抱他。“你回去吧,我敲門了。”

敲了三聲,裏面傳來的聲音讓林適意臉色變了變。

方芳的聲音。

“誰啊,這麽一大早的。”門打開一個短發女人探了頭出來。

“哦,是…是十一啊。”她有些慌亂地臉上極不自然地扯了抹笑。

“十一回來了啊!”院子裏婆婆大概聽見了高興地喊了一聲。

“是阿婆,我回來了。”林適意應了一聲。方芳讓了一讓,她越過院門,只當作沒有看到她。

“阿婆。”林適意進了院子直接奔向了阿婆,一把抱住她。

“去過樹葉外婆那了吧。”阿婆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適意點點頭。

“別哭,孩子,就那樣走了好哦,一點罪都沒糟,對老年人來說這是修來的福分啊。”阿婆拍拍的手安慰到。

“媽,我進去看看飯有沒有燒好。”方芳有點尷尬,朝她們說了一句。

“她陪你爸爸一起過來的,樹葉外婆是看著你爸爸長大的,他應該要回來祭拜一下。”方芳進了廚房之後,阿婆有些小心地對著林適意說。

林適意苦笑,“阿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再像當初那像一言不合拿著刀把他們趕出去了。我先去房間睡一會兒,連夜趕回來的。”

“好好,那你趕緊去一會兒阿婆把飯給你送進去啊。”

方芳是林十一的繼母,當年如果不是因為她,她的媽媽不會因為和爸爸吵架連夜搭飛機飛往香港,也就不會出現那一場空難。

林適意躺在木板床上擡頭看著墜著手工折的星星,心裏有些荒蕪。

歲月好像把她的愛恨都磨沒了。

剛剛見到方芳她竟然會那麽平靜,好像曾經滔天的恨意都像是被日光照射散了的霧氣一般,消失殆盡了。

等她再醒來時,程曉靜已經在她家裏了。

柳周雖然人也過來的,但那邊戲還在拍著,為趕今年的賀歲檔劇組不得不加快進程。

林適意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阿婆有些舍不得,想要留她們吃完午飯在走,但林海泉和方芳又在,她有點擔心她們起沖突。

林適意知道老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加上自己確實趕時間,抱了抱外婆,先走了。

林海泉幾次欲言,但最終還是在她完全漠視的態度中又止。

他當初選擇不忠,他就已經失去了讓她尊重他的資格。

生命的消逝總是讓人有很多的感傷和領悟。依舊待在棒子國和當地的演藝公司談藝人合作合同的張希瑞聽聞了這件事。首先想到的是他該是要和程曉靜把事情定下來了。

前天,他媽媽剛聯系他說醫院檢查,他奶奶這回也要做一個心臟搭橋手術。

有些事情年輕人能等得,老年人等不得啊。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樣的教訓給人的折磨是張希瑞不想承受的。

“程姐,你怎麽了,一臉的糾結困惑?”上了車,林適意又在副駕駛位上睡了會兒,醒來時從後視鏡看著程曉靜盯著手機一臉似是在極力思索著什麽,不由得好奇地問。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這條手鏈我見過。”程曉靜食指勾起在唇邊,雙眉緊蹙。

“在哪兒見過?什麽樣子的。”林適意朝她伸手想看看。

“影視城附近的酒店。”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了《我在伊朗長大》推薦給你們

今天和朋友聊天發現能找到一個能和你臭味相投的朋友真是太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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