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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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超市不遠的十字路口, 有一家咖啡館。

因著在拐彎口, 占地很大。

不過生意卻很冷清。

四個人,占了東北角落地窗前的一張桌子,四周卻空空如也,形如包場。南夏給每人點了杯咖啡,又點了四份甜點,問陳甜甜:“你還需要什麽?”

陳甜甜忙搖頭。

南夏說:“說起來,我們也挺巧的, 這都第二次了吧。”

她望過來的時候,林聰把頭深深地垂下。

陳甜甜也把倒皮很多的手握成了拳,壓在了反面。

南夏再看劉聰, 覺得更加眼熟,只是,這會兒心裏只是一種猜測, 不好隨便開口。

傅時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異了, 面上不露,也跟對方聊了兩句。只是,男孩子明顯比較內向, 不怎麽願意開口。

他轉而問陳甜甜:“你們是海城大的學生吧?”

“你怎麽知道?”陳甜甜很意外。

傅時卿指指她放靠在椅背上的畫板,上面有海城大美術學院的標志, 一看就是學校發的東西。

陳甜甜開心地說:“畫板是聰聰的,他畫畫很好的。”

她拉拉林聰,讓他說話。

林聰顯然有點不情願,把她的手甩開了:“我還有點事情, 先回去了。”說著,他背起自己的畫板就往外面走。

陳甜甜楞了一下,忙跟他們說對不起,追了上去。

她在店門外把他拉住:“你怎麽這樣啊?這樣很沒禮貌,你知道嗎?”

林聰卻用一種她不大看得懂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陳甜甜被他看得發毛:“聰聰,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林聰哂了一下,表情有點悲哀:“你變了,甜甜,有時候變得我都有點不認識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你說什麽啊?”陳甜甜要去拉他,結果,卻被他避開了。

她一下子就惱了,怒道:“林聰,你什麽意思?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死要面子?你就是太悶了,連最簡單的交際都不會,才會處處被人排擠,連在學校裏都被人欺負!還有,你說你不學了,不畫畫了,那你能去幹嗎?去送外賣嗎?能賺幾個錢?”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林聰難得這麽大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陳甜甜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臉色陣青陣白,有些羞惱地別開。

林聰在心裏嘆息:“你總是要我做得更加優秀,要我去跟學校裏那些有錢的同學來往,我覺得很累,我壓根就不喜歡那樣去做,尤其是言不由衷去說一些討好別人的話。就像剛剛那對情侶,你看看他們的衣著,看看他們的車,跟我們壓根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你為什麽要我去跟他們喝咖啡?”

陳甜甜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可又不想就這麽被噎住,嘴硬道:“是那個小姐姐說要請我們喝咖啡的,又不是我舔著臉要過去的。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對我們這麽好,我們也不能那麽沒禮貌吧。”

林聰卻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這樣的人,跟我們有什麽好聊的?”

林聰家境貧寒,又是父母撿回來的,對這方面的事情很敏感。

他總感覺,對方是帶著什麽目的的。

陳甜甜就沒想那麽遠,她只被欣喜和興奮沖昏了頭腦。

她太渴望財富了。

……

“怎麽了?失魂落魄的?”回去的路上,傅時卿問她。

南夏搖搖頭,又嘆了口氣:“也沒什麽。”

“有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你知道,我最受不了這樣的。”

南夏翻他一眼:“女人就是這樣,受不了的,以後可有的受了。”

傅時卿苦笑,不跟她計較,轉而又問起那對情侶:“人家像不是很喜歡你,幹嘛還上趕著?難不成,看上人小鮮肉了?”

“你正經點好不好?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其實,她也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存著那麽點兒希冀,“他要是是我弟弟就好了。”

“你弟弟?”傅時卿訝然,“你是說,你那個失散多年的弟弟?”

“嗯。”南夏點頭,“小時候失散的。也不知道,這些年去哪兒了?”

她看著就是隨口一提。

可那日後,傅時卿就把這事兒放到了心上。

……

晚上回去後,正好陳雪萍幾人都在,合計一下,決定做月餅。

傅時卿說:“是我跟小夏提議的,就讓我們自己來。”

彼時,淩仲華正在喝水,聽了這話,差點噴出來。他拍著胸口咳嗽得厲害。

陳雪萍瞪了他一眼:“喝個水你都能嗆住?”

淩仲華很沒人權地閉上了嘴巴。

被傅時卿狠狠收拾了一頓後,他為人倒是低調了很多,基本不怎麽在海城的上流圈活躍了。

商業上這些事情,除了幾個商鋪的收租,也很少露臉了。

以至於外面都在傳,淩家要完蛋了。

淩仲華已經涼涼了。

想起這些,淩仲華就氣,心道,要是讓這幫王八羔子知道自己女兒嫁給了傅時卿,指不定回頭又該怎麽來巴結了。

淩仲華用腳後跟想想也知道這幫人的嘴臉。

這麽意淫了會兒,他覺得還挺爽的。

想到這裏,不由問南夏:“你們什麽時候擺酒席啊,小夏?”聲音太溫柔了,再配上他那表情,不但沒起到慈愛的效果,反而有點猥瑣。

南夏心裏一言難盡,面上卻笑了笑:“再過兩個月吧,等我把手裏的工作做完再說。我接下來還要接一部電影,會有點忙。”

淩仲華心裏遺憾,嘴裏卻說:“是應該好好準備一下。”

傅時卿卻說:“淩叔,你最近是不是準備開個廠?在找地皮呢?”

淩仲華楞住。

南夏跟傅時卿在一起後,傅時卿就沒打壓過他,他被凍結的股份也回來了。不過,他太久沒去公司,這段時間業務生疏,不是一時半會兒能上手的。

南夏跟傅時卿的關系,外面人也不知道,還有不少人以為傅時卿還壓著他呢,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公司裏那幫老不死的,慣會見風使舵,前幾天他回公司一趟,一幫人聯合起來一起壓他,弄得他連個站的地方都沒。

淩仲華想想就氣。

可不能這樣,怎麽也得另外找點營生。至於公司,只能慢慢把權利收攏回來了,不急在一時。

跟耿忠義一商量,耿忠義就建議,讓他去開個廠,加工一些電子零件,做些買賣。

電子行業在海城還是挺賺錢的,最重要的是,薄利多銷。

淩仲華一想也是,就合計了一下,又托人去找個廠。

自己重新辦廠太麻煩了,不如買現成的,那種別人幹了一半後不要的,因為急著出手,價格能壓低,另一方面,機械設備什麽都在,也省得他自己去購置。

省事兒。

可是,他沒想到,傅時卿轉頭就知道了這事兒。

這人的勢力,還真不能小覷。

好在他這人能屈能伸,特有腦子(自己覺得的),於是忙笑著說:“是的是的,公司最近比較閑,就想著在外面先弄點營生。我是一家之主嘛,應該給家裏人撐起面子。”

這話,也有提點的意思。

要不是你傅時卿之前那麽針對我,我能落到這個田地?現在,在外面人看來,淩家被傅家針對,要落魄了,還能有人看得起淩家?

南夏,也是淩家的人啊。

當然,他說得挺委婉的,決計不走以前的老路。

淩仲華在心裏,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傅時卿說:“以後這種事情,淩叔跟我說,或者跟我的助理說也一樣,他會幫你辦妥的。找廠子這種事情,淩叔以前沒做過吧?各種證件一樣不能少,要是證件不齊,以後查出來違規,比如說汙染環境啊、非法侵占土地什麽的,讓你搬,那你到底是搬呢,還是不搬?”

他不鹹不淡一番話,輕而易舉就把淩仲華的所有話都堵住了。

四兩撥千斤。

論老臉,他這老姜,怎麽感覺還是比不上嫩的呢?

他幹笑兩聲:“是是是,那就謝謝你了。”心裏暗暗啐了一聲。

要不是看上了南夏,這廝會有那麽好心。就是個從裏黑到外的黑心肝。

……

月餅不好做,但其實,也沒有那麽難做。照著步驟,幾人分工,就簡單多了。

南夏看了看第一步,自告奮勇,跑去廚房加熱糖漿。

加熱完了,她端著一碗黃澄澄的糖漿出來,把幾種早就準備好的粉末一股腦兒倒了進去,嘴裏還嘟噥:“吉士粉是什麽東西?很多甜品裏好像都要加這個東西。”

“一種香料,本來是用來做西點的,現在中式西式餐點裏都挺普及。”陳雪萍說。

她對這個比較了解。

南夏用指尖撚起一點,放在眼前看:“普及嗎?”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傅時卿沒忍住,笑出來,壞心上來,沾了滿滿面粉的手扶住她的臉,還雙手給捧住了,捏一捏:“好可愛哦。”

南夏氣急了,自己也沾了滿手免費,給他也糊上。

兩人鬧了陣,差點把這面粉給倒翻了。

陳雪萍笑著:“別鬧了,烤箱快預熱完了,把東西放進去吧。”

傅時卿又拍了一下她腦袋,拍了她滿頭面粉,端著做好的月餅去了廚房。

陳雪萍看著,南夏不好再追上去拍他。

心裏想,老是慢一拍,這最後一仗,到底還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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