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霍秋刃問。

“去做檢查。”陳袂朝出口處指了指，把人交給了過來的醫生後。

霍秋刃跟許少游剛來還不知道這裏的實驗跟雀後病毒有關, 單雲卻是知道的, 當下臉色一沈, 拉著霍秋刃過去。

“有什麽危險？”許少游來到趙芊身邊悄聲問道。

“防止感染。”趙芊壓低了聲音回：“那裏面有雀後病毒。”

許少游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滿臉不敢相信，一句臥槽叫出聲後又趕緊壓低了聲音：“他們在這拿雀後病毒做實驗還翻車爆炸了！”

趙芊點了點頭：“小心點, 在他們處理好前別太靠近。”

除了實驗體, 實驗樓裏的人全都救出來了, 不少人受了傷，好在都不是很嚴重。救援的非常迅速，再加上實驗樓本身的保護機制，這才沒有造成更多傷亡。

可盡管如此, 爆炸時的波動也讓人難以忽視。尤其是塔格因附近的能源監控也炸掉了, 引起了塔格因高層的註意。

然而塔格因這會正在為了反叛軍煩惱，所以消息暫時被壓了下去。

於川教授不顧其他人的勸阻, 站在燃燒的實驗樓前仰頭看著這場大火。他神色覆雜，黑亮的眼眸中映照著燃燒跳躍的火光，似乎也將他本人點燃。

老板娘臉上有點擦傷, 擡眼時剛巧對上路過的周羨, 她弱弱無助地看向對方。

周羨：“……”

他一臉無奈地走了過去, 撕了張藥貼給她貼著。

老板娘朝他彎了下眼, 輕聲說：“你知道那裏面在研究什麽，怎麽也敢毫無顧忌地沖進去？”

周羨保持溫吞地態度回：“職責所在。”

“這樣的男子漢氣概最讓人著迷了。”老板娘擡手撩著耳邊鬢發，軟聲說著, 眼尾上挑間有瞬間的嫵媚。

周羨動作微頓，看著她眨了下眼。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低咳了一聲，老板娘瑟縮了脖子，變回了小白花的樣子，側身一臉無辜地朝後邊的薛教授看去：“教授。”

周羨還未回頭，就見一個身影走了過來將他擠開，對老板娘說：“傷著哪了？”

“一點小傷，已經有人幫我處理好了。”老板娘歪頭，朝周羨露出一個溫柔明媚的笑：“謝謝。”

薛教授那陰冷的視線看過來時，周羨佯裝什麽都沒有察覺到，溫聲說：“不客氣，應該的。”

旁觀全程的許少游眼角輕抽，對趙芊說：“那邊氣氛好像不太妙。”

“看看就好，不要插手。”趙芊面不改色道。

“學長好像很受歡迎。”許少游忍不住八卦。

趙芊瞥了眼老板娘後輕輕搖頭，“那也要看受歡迎的對象。”

盯上學長的可都不是好招惹的。

因為並不清楚裏面的研究在做些什麽，又沒有太過慘重的人員傷亡，整體氛圍都沒有太過緊張嚴肅。大火很快被撲滅，在這個過程中，單雲等進過研究樓的人都被抓去做了檢查。

好在無人感染。

研究樓被研究院的人接管，邊境者等人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穿著防護服戴著各種覆雜的儀器進入滅火後的二樓探查著。

之前襲來的困意都被這突然的意外消滅。

霍秋刃看著在夜雨中忙碌的研究院等人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後怕：“竟然是雀後病毒……早知道我進去之前肯定會猶豫一兩秒。”

“別自己嚇自己了，他們研究這一行幾十年了，防護措施做得很好，不會輕易就被感染。”風野安撫著自己的隊員們。

“看著不太像啊。”許少游嘀咕著說：“沒有給我專業人士的安全感。”

風野一時啞然。

趙芊在屋檐下神色淡然地看向研究樓的方向。這次他們損失了一個重要實驗體。

陳袂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害怕嗎？”

“嗯？”趙芊不解地擡眼看去，“怕什麽？”

陳袂頓了頓後說：“雀後病毒。”

他目光清冷地看向夜雨中的大樓，空氣中有熟悉的硝煙味，在場的人都能夠分辨出，可他還能感受到另一股常人所不能察覺的危險味道。

趙芊朝他歪了下頭，微瞇著眼說：“怕，可怕了，你可要保護好我。”

陳袂：“……”

他神色狐疑地看過來，趙芊朝他眨了下眼，說：“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陳袂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可比以前會說話了。”

“那是你以前還不夠了解我。”趙芊輕輕挑眉，顯得有幾分挑釁的笑說：“仔細想想，你第一次在夏訓營註意到我的時候也才A1級，默默關註了我兩年，直到A3級才跟我說上話哦。”

陳袂捏她臉的手一頓，他臉色不變地說：“誰說我關註了你兩年？”

“不是嗎？”趙芊笑看著眼前的人故作鎮定的樣子。

陳袂說：“不是。”

“哦，你說不是就不是吧，我看你之前也說紫薯餅不是你送的。”趙芊眨眼，“你說什麽我都相信，真的。”

陳袂沒好氣地捏了她一下，收回手說：“是我送的。”

趙芊故作不解地問：“你送的什麽？”

陳袂不答，又道：“不是兩年，是三年。”

趙芊眼裏劃過一抹笑意，看著陳袂一臉鎮定地別過眼去不與她對視，聲色依舊如常，心裏卻是慌得不行，但他從小到大表面功夫一流，最擅長隱藏真實情緒，少有被人看穿過。

“三年啊——”趙芊拖長了尾音，笑意加重，“難怪你這麽喜歡我。”

陳袂聽後輕哼一聲，眼角餘光卻撇了過去，“你不要瞎猜。”

“雖然你有時候愛別扭——”趙芊墊腳在他耳邊輕聲說：“可我也喜歡。”

喜歡兩個字輕輕飄進他耳裏，壓過了夜雨和風聲，卻重重地落在他心上。

陳袂沒忍住側過身看去，與正要撤離的趙芊額頭相抵，黑長的眼睫輕顫，溫熱的呼吸輕灑在冰涼的臉頰，讓人心頭發癢。

趙芊微瞇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帶著點鼻音的慵懶：“要不要跟我回去了？”

陳袂沒說話，卻用實際行動給出了回答。

趙芊眼角餘光瞥了眼對面樓下的林菀後才邁步跟了上去。

後續工作都被研究院的人接手了，邊境者等人確實不需要再留下來。就算他們想要過去幫忙，也會被研究院的人拒絕。

林菀站在路燈下，看著對面的兩人一前一後地離去，身影逐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林助理。”身邊傳來女人溫軟的聲音，林菀側身看過去，瞧見薛教授的助理走了過來，“你認識那位新來的邊境者嗎？”

林菀楞了一下，老板娘眨巴著眼無辜的眼，“我見你在那看了好一會呢。”

“有點眼熟，剛才總算是想起來了。”林菀笑道：“是安院士的兒子。”

軍部的人知曉的是陳袂的父親陳懷煜，研究院的人更熟悉他的母親安蔓。

“原來是那位啊。”老板娘裝作新奇的樣子，“安院士在我們雙極也很有名，薛教授很崇拜對方，常給我講一些相關事跡，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她的兒子。”

“安院士在這個領域應該算是無人不知的吧。”林菀笑看了她一眼，“只是她兒子隨了父親，沒有從事科研方面。”

老板娘笑彎著眼說：“一看就不是這方面的料。”

林菀挑眉，“你認識他嗎？”

“當然不認識哦，可人總有第一印象的，在我這可不就是這樣嘛。”老板娘懷裏捧著的文件夾微微往上，遮掩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妖媚的眼，“林助理看起來倒像是認識對方的樣子。”

“以前單方面的見過幾次。”林菀說，“但算不上認識。”

“是嗎？”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看過去，“你剛才看他的眼神可不是這個意思。”

林菀朝她看去，一直都笑著的人神色突然沈了下去。

兩人視線相撞，老板娘依舊溫柔無辜地看著她，走過林菀身後時，不緊不慢地說：“林助理，女人都是很可怕的。”

林菀皺眉，“你什麽意思？”

老板娘彎眼笑了一下，腳步不停，徑直離去。

院裏的花樹枝椏伸出了墻外，將落在墻頭的尾雀遮掩。它有著漂亮的藍色羽翼，沾染了些許夜雨顯得顏色越深。

它垂首梳理著自己的羽毛，不時擡眼朝前邊的女人看去，直到對方轉身離去，才展翅從樹下飛走了。

忙碌了一晚上的研究者們，一大早就聚在一起為了昨晚的覆試和意外開會。

於川教授此行就是為了黑蔓，可昨晚的失控導致黑蔓的死亡，讓他失去了留下來的理由。但他沒有立馬放棄，執著的想要弄清楚當時的黑蔓為什麽會忽然失控。

風野等人也沒有閑著。

塔格因局勢變化太快，反叛軍已經控制了中心點，再加上昨晚的爆炸，找到這邊不過是時間問題。

只是目前他們的重點是尤恩黨，暫時沒空理會。

一旦反叛軍穩定局勢後，就會開始清洗別的勢力。

這讓風野他們增加了巡邏次數和範圍，註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將一切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裏。

林菀不動聲色地等著，終於在一周後等到了趙芊跟陳袂分開巡邏的時候。

那會正是午後兩點左右，許久不見的太陽光熾熱耀眼，難得的晴天下，剛睡醒來半瞇著眼的陳袂顯得慵懶散漫。

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接下來的日子裏都穿著便服。

陳袂剛走出陰影區來到院裏曬太陽，就聽身後的人輕聲說：“陳袂。”

他神色微頓，側身看去，林菀正站在陰影區裏著看他。

陳袂看了她一眼，淡聲說：“有什麽事嗎？”

態度冷漠而疏離。

林菀往前走了一步，剛好踩在光暗交接處，她微笑著說：“這才幾年，就不認識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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