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袂看著她走來, 眼裏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你怎麽知道這的？”

“不管你在哪，只要我想就能找到。”趙芊半真半假的說著。

陳袂輕輕挑眉，在她走近後放下水壺張開手, 給了她一個帶著冬夜冷香的擁抱。

趙芊歪頭輕蹭了下他冰涼的臉頰, 聽陳袂說：“不是年後才回來嗎？”

趙芊問：“誰說的？”

陳袂不動聲色道：“不是你跟秦羋說的？”

趙芊想起來了, 上次九七好像說過秦羋有問她什麽時候回。

她還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笑瞇著眼撩著人：“這不是太想你就努力提前回來了嗎？”

陳袂低笑了一聲, “你跟秦羋說什麽時候回，卻不跟我說一個字呢？”

趙芊：“……”

陳袂與她額頭相抵，慢悠悠地說：“任務的時候還能跟秦羋聯系, 也不找我？”

第一個詢問還能說是給他驚喜，這第二個就說不過去了。

趙芊擡眼, 與他眸光相對，鎮定回答：“他怎麽能跟你比，我倆心有靈犀, 不需要靠通訊。”

陳袂放開了她，轉身說：“你對你男朋友可能有什麽誤解。”

擁抱一散, 冷風就襲來讓趙芊有些悻然。

她急忙忙趕著回來不就是為了能好好呆人懷裏舒服一會嗎？結果三言兩語就泡湯了, 趙芊搖了搖頭, 跟上去說：“真的，我為了你可是在黑格藍大戰了一場好幾次差點喪命才能回來見你的！”

陳袂無聲笑了一下，知道她是故意誇張了說，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安全。

趙芊滿眼真誠, 試圖說服他的樣子落在陳袂眼裏很是可愛。

陳袂擡手點了下她的額頭，問：“吃飯了嗎？”

“沒有。”趙芊面不改色地說：“我急著回來見你，沒時間吃。”

陳袂說：“想吃什麽？我給你弄。”

趙芊：“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陳袂翻了翻冰箱，食材倒是有很多，他挑了部分出來在廚房忙活著，讓趙芊先自己玩。

屋裏燈光是暖色調的，配合著窗外夜景讓人感覺安心。

壁爐邊上有一排照片，是許少游一家的。

他母親是個公認的美人，墻上掛著的結婚照裏她笑容明媚，讓人看著都覺得舒心。趙芊一一看去，意外的在角落裏發現了張許少游小時候跟陳袂的合照。

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樣子。這是一張大合照，裏面有陳袂一家跟許少游一家，甚至連俞炎都在。

照片上的陳懷煜與安蔓這兩人似乎跟現在沒什麽變化，歲月對他們溫柔以待。兩人肩並著肩，陳懷煜懶懶地看著鏡頭，安蔓則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趙芊的目光落在照片中間的陳袂身上。

許少游攬著他的肩膀笑容燦爛，看向鏡頭的陳袂卻跟他的父親一樣，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小時候看起來比現在更加目中無人。

趙芊伸手在陳袂臉上點了點，笑了一下。

身後有來電提示響起，她走過去看了眼，是許少游給陳袂發來的通訊請求。

趙芊點了起來，聽見一片嘈雜的背景中傳來許少游的聲音說：“歪！陳袂，我要零點過了才能回來，你想吃什麽！”

她朝廚房裏的人喊了聲：“許少游問你想吃什麽？”

許少游：“……”

他神色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通訊界面，這是打給的陳袂沒錯啊？

陳袂走了出來接過通訊後又回去廚房，懶聲說：“我沒有想吃的。”

許少游舌頭都在打顫，“剛才的聲音是趙芊吧？是吧？我沒聽錯吧？她回來了嗎？”

“嗯。”陳袂說：“剛回來。”

剛回來？剛回來到我家？不對，剛回來到我家找你？

許少游一時間轉不過彎來，哦了一聲後，傻乎乎的說：“任務結束了，她沒事吧？”

“沒事。”陳袂放水洗著菜說：“你今晚回不來就不用回了。”

“放你一個人孤苦無依的過除夕怎麽行！”許少游義正言辭道。

陳袂慢吞吞地說：“我不是一個人過。”

許少游：“……”

對哦，他旁邊還有趙芊。

許少游這才醒悟過來陳袂那句不用回的意思，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左右看了看，避開了眼神狐疑朝這邊看來的母親，悄悄躲去角落裏壓低了聲音跟陳袂說：“你準備好了嗎？”

陳袂：“……”

瞎想什麽呢？

他淡聲說：“我掛了，新年快樂。”

聽著通訊裏傳來的忙音，許少游一臉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兩人到底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回到母親身邊，許少游正要開口說今晚留下來時，卻見母親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靠近後，壓低了聲音說：“你爸還在氣頭上，知道你進了遠征軍後，更加看你不順眼了，所以今晚想走就走吧，免得吵架。”

許少游：“……”

之前想走不讓走，現在不想走了卻趕我走！

一旁的二哥朝他擠眉弄眼著說：“小弟，後門都給你開好了，趁大哥吸引了老爹註意力，趕緊溜。”

許少游內心覆雜。

他從後門溜走後，一臉茫然地看著夜色，接下來去哪？

好在霍秋刃沒多久就給他發來通訊邀請他帶上陳袂出來嗨，許少游咬牙切齒地說：“不帶陳袂，他個叛徒！”

霍秋刃說：“為什麽啊？學長他們出任務回來了！”

許少游沒好氣道：“我們見學長，他有別的人要見。”

霍秋刃掛斷通訊後納悶地看著周羨說：“陳袂有別的人要見，見誰？”

周羨聳肩，“誰沒到見誰。”

一旁的秦羋聽後眼角輕抽，心說不是吧？

他悄悄溜去角落給趙芊打通訊。

趙芊接的很快，她聽見秦羋問：“你提前回來了嗎？”

“嗯，聽說你出去玩了，就沒叫你。”

“那你回十三區也沒跟我說一聲。”秦羋語氣幽幽地說：“許少游說陳袂去見你了？”

趙芊擡頭看了眼廚房裏的人，悄聲回：“是我去見他了。”

秦羋：“……出息！”

“九七在家玩，你回去了記得給他買點吃的，新年快樂。”趙芊淡定的掛斷了通訊，起身去廚房幫忙。

她雖然不怎麽挑，但陳袂還是想著給她多做點好吃的。

陳袂陪她吃晚飯，趙芊擡手比劃了一下墻角的那些照片說：“你怎麽不住家住許少游這？”

“家裏沒人，住家裏你不容易翻墻進來。”陳袂淡聲回答著：“而且習慣了。”

“你要不要換個地方習慣？”趙芊笑瞇著眼看他，“讓人大過年的在外面過夜是有點不太好。”

陳袂看了她一眼，問：“換哪？”

趙芊說：“換我家。”

陳袂挑眉笑道：“你家不還有秦羋？”

“他已經長大學會獨立了。”趙芊面不改色地說：“有其他住的地方。”

陳袂哦了一聲，正要說話，卻聽通訊器響了起來，他以為還是許少游，垂眸一看卻發現是安蔓。

他神色頓了頓，拿起通訊起身說：“我一會回來。”

趙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被叫回去了我可是會傷心的。”

陳袂從她身邊走過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今晚哪都不去。”

趙芊眼角餘光瞧著他去院裏接起通訊，神色若有所思。

院裏，陳袂聽見安蔓說：“在哪？”

“在古堡。”

“第三項測試你通過了嗎？”

“通過了。”

安蔓說：“覆試呢？”

“還沒。”

“你今晚回來，明天跟我去做覆試。”

陳袂說：“我明天去。”

安蔓兩秒後說：“行。”

通訊結束了。

陳袂垂眸看了眼掛斷的界面，深吸口氣，微微側身看向身後亮著光的裏屋。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在桌邊乖乖吃飯的趙芊。她用光腦放著視頻，邊看邊吃。

通訊提示響起，是俞炎發來的消息。

“新年快樂！PS：今年加班沒空定時發，提前了。”

第二條：“我發錯了！！！你別多想！！！！”

陳袂看著笑了一下，回了俞炎四個字，收起通訊轉身進屋。

他跟黑蔓不一樣。

因為在那些漫長又殘酷的時光裏，即使被許多人當做怪物看待，感受著圍繞在身邊冰冷的視線——盡管如此，也還有人沒放棄他。

於是他也沒有放棄自己。

將軍家的庭院裏，陳懷煜靠在躺椅上吃著點心，瞥了眼掛斷通訊的安蔓，嗤笑道：“想叫人回來還用覆試的理由？你看他答應你嗎？”

安蔓看了他一眼，“你怎麽回來了？”

陳懷煜挑眉，提醒她道：“這是我家。”

安蔓說：“那我走。”

陳懷煜淡聲說：“也是你家。”

安蔓沈默著，在他旁邊坐下後將手中拿著的資料遞了過去。

陳懷煜接過後打開看著，那一頁頁的數據編碼映入眼裏，似乎早就有所預料般，他說：“差不多到這個時間了。”

安蔓說：“他這些年執行過多少次任務？”

“三百多次吧。”陳懷煜漫不經心答著，眼角餘光輕掃著身邊人的神色，問：“你想做什麽？”

安蔓神色漠然，看不出喜怒哀樂來。

好一會後，陳懷煜才換了句話問：“你後悔嗎？”

安蔓說：“我沒什麽好後悔的。”

她起身離去，只給了陳懷煜一個可望不可即的背影。

長椅上的男人等了一會，忽然笑了下，帶著點難以察覺的溫柔。

夜裏的星星眨了眨眼，欣賞著一年一度的煙花秀。

趙芊在邊菓星時過度使用力量，本身已經很疲憊了。可她完成了第三代機甲的各種相關測試，就是為了趕回來見陳袂一面。

只是想見一見他。

這種心情是第一次，卻讓她無法拒絕。

趙芊吃飽喝足，又成功見著人，心已經滿足了。她飯後去洗澡，沒有換洗的衣物，陳袂便給她找了自己的衣服將就穿著。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趙芊最後只穿著一件長襯衫就出來了，衣袖半挽著，衣長堪堪遮住了臀部，露出了修長筆直的長腿，無言之間考驗著陳袂的定力。

趙芊打了個哈欠，往床上一躺後翻個身給自己裹上了被子，懶聲說：“去洗澡。”

陳袂眨眼看了看她，哦了一聲乖乖起身去了。

什麽想法？

腦子裏忽然冒出來許少游那句話，你準備好了嗎？

似乎是有點什麽想法。

但陳袂洗完出來，看著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趙芊後，就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他關了燈，輕手輕腳地上床在她旁邊躺下。沒幾秒就隱約聽見了煙花的聲音，窗戶上映照著絢爛的色彩。

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趙芊眼睫輕顫，掙紮著從溫柔中醒來，看清了身邊的人後低聲說：“新年快樂。”

陳袂伸手把人撈進懷裏，親了親她的臉說：“新年快樂，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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