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關燈
馬車疾馳在小道上, 帶起一片灰塵。

村口幾個孩子正在樹下游戲,聽見動靜都紛紛停下。

只一個孩子沒註意,被嚇的摔了一跤, 剛好摔在路中間。

“和光!”幾個孩子異口同聲的喊道。

“籲~~”

馬車在距離孩子兩米不到的位置停下, 車夫一邊揮手,一邊對著孩子大喊:“都讓開。”

蘇和光從地上爬起來,哭著往蘇家跑。

陳蕓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手裏還補著一件有破損的衣裳。聽到兒子哭聲的她立刻起身,扯著一屁股灰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蘇和光問:“這是怎麽了?”

“娘、門口、門口撞我。嗚嗚~~”蘇和光哭哭唧唧的,根本說不清楚。

這時蘇翰學也跑了進來,陳蕓便逮住他問:“發生什麽了?”

“村口有輛馬車, 差點撞到和光。”蘇翰學說完,苗春華立刻就從房裏出來了。

女兒昨日嫁出去,她這顆心還是懸著的,一直在聽著外面的動靜。

陳蕓氣憤道:“不行, 差點撞到我兒子, 必須得賠錢。”

苗春華一直不停的搓著手,問:“和光, 馬車裏是誰你知道嗎?”

“我看見裏面的人掀開了簾子, 好像是謝家的那個姐夫。”

苗春華暗道不好,立刻跑回房間。

蘇文林今天特意沒去村學,就等著謝家找來了。苗春華一進來,他故作鎮定,實際手裏的書拿倒了他都沒發現。

苗春華一進門, “撲通”一聲跪下了。

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 聽的蘇文林直搖頭, “你這是幹什麽?”

苗春華兩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我幹了件蠢事,我……”

蘇文林一把將手裏的書丟在她臉上,“你真是好的很,就這麽謀算我的女兒。”

他又想起蘇青筠當時看她的那個眼神,以及那句:若是苗春華母女沒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會冒這個險。

苗春華聲淚俱下,“事情已經這樣了,要追究什麽,等應付完謝家之後再說吧!庚帖婚書都是月兒和謝家換,筠兒和喬家換,面上是找不出任何錯的。若是我們自己人說漏了嘴,謝家和喬家一起來找麻煩,那可怎麽辦啊!”

“我去跟爹娘說,讓他們呆在房間不要出來。”

苗春華也趕緊出去跟陳蕓說:“等會不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說話,不然我們蘇家就要有麻煩了。”

她這話剛說完,門口就來了好幾個人。

謝四拎著蘇青月進來,一把將她丟在地上。

苗春華趕緊將人扶起來,“姑爺,你這是幹什麽?”

“你們還有臉說?你們謝家就給小爺這麽個貨色?”謝四看著蘇青月,滿臉嫌棄,“就她這長相,連我院子裏的通房丫頭都比不上。”

陳蕓看到地上的是蘇青月,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蘇文林從房裏出來,臉上帶笑的走過來,“這是發生什麽了?今日還沒到回門日,姑爺怎麽就來了?”

謝四的母親上前一步,道:“我們當初點名要娶的是蘇秀才的女兒,不是繼女。”

蘇青月從地上爬起來,扯了扯謝四的袖子,“相公,我也是蘇秀才的女兒。那日媒人來先看到的我,後來換庚帖、寫婚書的也是我。”

“啪!”謝四用足了力氣,一巴掌甩在了蘇青月的臉上。

蘇青月滿臉的不可置信。

昨天晚上洞房花燭那個溫聲說會對她好的謝家少爺,居然打她。

苗春華趕緊抱住女兒退後,“姑爺有話好好說,怎麽能打人呢!”

“親家這話就不對了,當初說要娶我女兒,月兒也是我教養十幾年的女兒,這一點眾人皆知。換庚帖前你們也沒說清楚,這事怎麽能賴我們?”

聽到有八卦的苗水仙出來了,剛想摻和一腳,就被陳蕓拉走了。

謝四母親被蘇文林噎到說不出話。

她們當初查到衛大夫的徒弟是蘇秀才的女兒,又查蘇秀才只有一個親生女兒,誰知道蘇家會玩這種把戲。

她知道蘇秀才的女兒叫蘇青筠來著,但當時她不同意兒子娶個秀才的女兒,老太太當眾駁了她面子,她一氣之下就沒管這樁婚事,想給蘇家女一個沒臉。

結果老太太忽然之間病了,婚事就落到了謝家大嫂身上,說早些把人娶進來,還能給老太太沖個喜。

誰知道辦個婚事還能出岔子!蘇家一個莊戶人家,還敢拿這種事來糊弄他們。

蘇文林又道:“親家,我家筠兒的親事是她死去的娘給定下的,也不是臨時起的意。你們又說要娶我女兒,我就剩這麽個沒定親的女兒。媒人也看過了,庚帖也換過了。八擡大轎、明媒正娶,說到底這件事與我們蘇家無關。親家,結親不是結仇,若是謝家娶錯人的事被外人知道,這名聲……”

“吉兒,我們走。”謝母瞪了一眼蘇青月,示意她跟上。

謝家走後,蘇文林徹底松了一口氣。

他把蘇青筠交代給他的話全都說了出來,謝家果然沒再找他們的麻煩。

蘇文林對苗春華道:“剩下的爛攤子你去給我收拾。”

***

喬元簡依舊坐在書桌前抄著書,蘇青筠則隨意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喬元簡告訴她,新房除了裝飾的喜慶了點,其餘的都和成親前一樣。包括書桌旁那個大大的書架。

她走近才發現,書架上的書分成兩類,一類是喬元簡手抄的,另一類則不是。

手抄的那份旁邊還有許多的批註,也比較破舊,一看就是經常翻動。

這些書大多都是兵法類的,還有些是講山海地形的。

但喬元簡現在抄的,是和科舉有關的書。

蘇青筠下定決心一般走到床邊,躺上去閉上眼,打開了關於暗器的學習視頻。

喬元簡支持她開店做生意,尊重她的所有想法。而她不能讓喬元簡因為她被困在這個小地方,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

他就該像原書那樣,去到邊關展現自己的抱負,成為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大將軍。

她得在明年五月前把暗器等級提升到中級,讓喬元簡可以帶著中級暗器去戰場。

雖然知道原書裏的他不會有事,但戰場刀劍不長眼,她不想賭這個萬一。

喬元簡起身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是困了,便沒說什麽。

蘇青筠看完上次給喬元簡那個暗器的組裝視頻,又想起那個暗器兌換出來之後一直在喬元簡手上,便走到桌邊問:“元簡,我們上次撿到的那個和弓箭一樣的東西在哪?”

她怕自己表述的不夠清楚,還補了一句:“就是那天我們救下一對被強盜綁走的祖孫的那次。”

“你問這個做什麽?”喬元簡從書架後掏出那把暗器,怕傷著蘇青筠,便把裏面的鐵棒都扣了出來。

“你說,要是學會做這種東西,然後大量制作用在戰場上,會怎麽樣?”

喬元簡道:“我將這個東西拆開看過,裏面又幾個很細小,一圈又一圈的部件。這些部件你按下去,它會立刻反彈回來。這個東西能射出去那麽遠,跟這個部件有直接的關聯。我翻看過墨家機關術,並未找到有關的東西。”

“這東西用於近程偷襲有奇效,可若是用在戰場上,不足之處便太多了。首先,這個鐵棒若不擊中要害,威力便不及刀劍。戰場上的士兵多穿護甲,我嘗試過,若距離超過六尺,便無法穿透布甲。”

喬元簡說了一大堆,最後蘇青筠總結完,這東西只適合近距離自保或偷襲,並不適合打仗。

“等等!”蘇青筠才註意到一點,“你說你把這東西拆開了,然後再拼上了?”

“嗯!”喬元簡應了一聲。

蘇青筠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開始懷疑智商。

這家夥要去現代,肯定是個工科生。

她費勁巴力看原理視頻,按照圖紙來拼裝另一個暗器,花了一個多月。最關鍵的是,如果不看圖紙,她哪個零件應該在哪都不知道。

蘇青筠道:“既然你知道怎麽做,哪我們不如多做幾個,人手一份,留著防身用。”

喬元簡道:“將部件組合起來不難,難的是這裏面的零碎部件。有些部件很小很精細,我找了縣裏的許多鐵匠師傅,都無法分毫不差的做出來。”

“行吧!”

無法大批量制作,那不就等於只能用積分從系統裏兌換嗎?

不管了,先把這門學科學到初級,才能拿到中級等級使用的暗器。

蘇青筠拿過這個袖箭就開始拆,“我想學一學怎麽拼這個,你來教我吧!”

“好。”喬元簡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你明明脾氣這麽好,你妹妹為什麽要說你兇呢?”蘇青筠不解道。

“我爹走的時候,底下幾個弟弟妹妹還小。大哥常年在書院,管教他們的擔子便交到了我身上。之後我對上他們,就不自覺的板著臉,他們就越來越怕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握住蘇青筠的手,教她拼裝。

房內的氛圍一下子就從學習,變成了小夫妻調情。

***

晚上,蘇青筠躺在床上,開始思考明天回門的事。

喬元簡看她翻來覆去,便直接一把將人摟過,“是有什麽心事嗎?”

“明天回門,肯定有一大堆事。”她也想過不回去,但又忍不住想看蘇青月婚後的‘幸福’生活。

“對了!”蘇青筠捏著他的下巴警告道:“回門禮可不許帶太多,到時候全便宜了苗春華。”

當時彩禮讓他別給那麽多,萬一肉包子打狗呢!不白瞎了那麽多錢。

喬元簡摸摸她的小臉,笑著道:“一切都聽娘子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