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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舞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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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仁是吧,你被錄用了,來,在這裏簽字吧。”

當對面的負責人把工作合約推過來的時候,我還有些恍惚。握著筆的手顫抖著簽下了名字,歪歪扭扭那樣刺眼,讓我竟產生了種想重寫一遍的沖動。

“你晚上八點半過來,今晚貂蟬小姐會提前到,所以記得今天上工。”

“知道了。”

或許是我太過興奮,回到家後,連阿鬥也被我的喜悅感染,拉著我的衣袖央求:“媽媽,帶我也一起去嘛!”

想到一直沒給他找學校,我就感到一陣愧疚。反正我也沒事,晚上帶他去月色舞樓看看也不錯,小孩子,也需要出去長點見識。不過……

“記得穿新衣服!”

……

一直只穿運動服和平底鞋的我,回到原來的家,把之前的金黃色連衣裙拿了回來,換上了那雙金色高跟鞋,頭發仍舊紮成利落的單側馬尾,全身上下煥然一新。我對鏡一笑,頓時感覺自己少女了不少。

“我們走。”

進入月色舞樓的門,明明還有十分鐘才開工,裏面的人已經圍得水洩不通。在上午那個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我拉著阿鬥拼命擠進快捷通道,爬上二樓隨時候命。

“吳仁,你就在這裏先等著。”

工作人員把我們送到二樓的一側空桌旁就離開了,只留下我和阿鬥。瞧了一眼自二樓樓頂垂下直到底層的重重白色紗幔,倒是仙氣十足。我剛想坐下,就聽見身旁的阿鬥詫異的輕咦一聲,左袖也被用力一扯。

“阿鬥,怎麽了?”

“媽媽你看!”

目光順著阿鬥的左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樓下前排貴賓處赫然坐著醒目的三人。當中那人竟是幾天前所見過的孫怨玄,他沒有帶鬥笠,而是穿了一身黑色正裝神情肅然坐在那裏。

而他旁邊的兩人也儀表非凡:左邊那藍發人披著黃色大衣戴了副眼鏡,給人以溫文儒雅之感,他雙肘支在桌子上,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背上假寐,態度慵懶,即使是這樣也無法降低他的存在感。而右邊那銀發人雖然只穿了一身普通的藍衣,臉色蒼白的半倚在椅子上發著呆,好似弱不勝衣,但在我看來,他就像一只靜靜蟄伏的獵豹,不敢使人直攖鋒芒。

這孫怨玄到底是什麽人?能讓這樣實力莫測的兩人相隨身側,肯定大有來頭。

“貂蟬姑娘到了!”

一瞬間萬籟俱寂,只有徐徐清風吹入閣樓,白紗拂揚中,一道窈窕麗影緩緩自黑暗中步入紗幔,儀態綽約飄逸,一縷似蘭似馨的芳香隨她的出現四溢開來,將眾人氤氳包圍,無形中使人心滌蕩盡一切雜念,唯留一片純凈平和。

她就像曇花一現的絕世女神,那種既無法脫身又不忍割舍的迷離魅惑,被她展現得淋漓盡致。

貂蟬佇步在紗幔中央,螓首微揚似有所感,任身旁紗幔隨風烈烈飛舞。這份專註感染了所有的人,他們也沈默的註視著她。

我不由自主的向那三人瞥去,只見孫怨玄身旁那藍發人和銀發人都已坐正,他們已挺直了身體,和眾人一樣註視著佇步的貂蟬,微微昂頭期待著她的表演,而孫怨玄——他的目光雖然也在望著貂蟬,但他嘴角的微笑太過公式化,帶了幾分漫不經心,仿佛無論眼前的舞者是誰,都無關緊要似的。

貂蟬的右手動了,撚起蘭花狀緩緩向上擡起,一管悲蕭同時奏起,大袖飄揚間翩然旋舞,錚錚琴音隨蕭附和,伴隨著紗幔內不時傳來的叮當聲響,熏熏然使人沈醉。

卓絕,淒艷,出塵,無雙無對。

舞如其人。

耳畔只剩下紗幔拂動的聲音,我眨了眨眼睛,終於從這如夢似幻的一舞中解脫出來,扶著欄桿從椅子上站起。大概是坐太久的緣故,膝蓋酥麻得倒像是沒了力氣一樣,我費了好大勁才站起來。

我該起來幹活了。一個工作人員變成了觀眾,實在是太松懈了。

“嘩啦!”

紗幔忽然在這一刻向上掀起,發出激烈的響聲,而之前那若有若無的芳香在猛烈的風聲中頓時變得馥郁起來。隨著下方傳來的激烈哄聲,一道粉光忽然自下而上迎面而來,叮當一聲輕輕擊中了我的肩膀,飄飄悠悠旋舞著落向腳邊,赫然是一朵盛開的粉蓮花。

我茫然的撿起那朵蓮花,不解的望向貂蟬,樓下無數道妒忌的目光瞪得我有些心虛,那些發酸的唏噓聲更讓我於心不安。可那個溫柔如蓮的聖潔美人,正用她那雙麋鹿般溫順的藍眸望著我,見我向她望去,她擡袖輕掩紅唇而笑,聲音婉轉如鶯聲嚦嚦:“今天,你就是妾身選擇的人。”

我就是選擇的人?

我呆在了那裏,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過就是個初來乍到的工作人員,一件工作都沒做呢,何況在場的那麽多人裏,風姿非凡的男性也不是沒有,她怎麽就偏偏選中了我呢?

可話說回來,她也算是我的老板之一,既然上司有命,那我也不能不從:“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話音剛落,孫怨玄竟含笑向我望了過來,臉上的笑容古怪又意味不明,仿佛洞悉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他還朝著我微微點頭,弄得我一頭霧水。

“就是這裏了。”

頂著那些遺憾中帶著嫉妒的目光,我下樓隨貂蟬來到後房中,我隨意找了張椅子一坐,貂蟬將門一掩,蹁躚來到桌前提壺斟水,取一只瓷杯向我雙手奉上:“請。”

我將蓮花放在桌子上,下意識的接過瓷杯,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蓮香迎面而來,舉至唇畔一飲而盡。入口時僅有淡淡甜味,但不久就覺著一陣暖流從肚腹中向四肢蔓延,慢慢滲入五臟六腑,透骨穿肌,好似被由內而外凈化了一次,凝成一份蓮花味的體香,整個人飄飄然想要起舞。

“咯咯,‘清蓮荷露’可不是你這樣品的。”

她輕笑著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只瓷杯,拇指和食指捏住瓷杯杯身,修長的中指橫托住杯底移至唇畔,從杯口無聲吸吮了一小口茶水,美目微闔,一時寂靜。再睜開眼時,她悠然輕笑,那張純美皎然的面容更顯得空靈聖潔。

“一口飲盡,怎能體會到‘清蓮荷露’特有的精髓?你說是嗎,吳姑娘……還是說妾身該稱呼你,孫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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