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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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中的水有些涼,但浴池中沐浴的兩人而言卻是恰到好處。

梁嬿渾渾噩噩,本以為和十七說的一次便已完成,誰知剛歇息過來又被他帶在池壁邊說著體己話。

漢白玉瑩潤,沁著涼意,梁嬿後背抵在邊壁,一涼一熱讓她本就不平靜的心緒愈漸浮|躁。

浴池的水堪堪到梁嬿脖子,飄零的花瓣浮在水面。

花瓣時而隨著湧來的浴水飄搖,時而沾在女子如雪般的肌膚上。

嬌艷鮮紅的花瓣沾在她雪肌上,一紅一白,強烈的對比讓趙千俞雙眸驟然一縮,喉結上下滑動,眉尾上揚,有些心思再也掩不住了。

梁嬿被氤氳的熱水熏得有些犯迷糊,忽然發現一道炙|熱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看,她心下慌亂,雙臂環胸,忙將身子縮到水面以下,只露出脖子於水面。

兩人面對面在浴池中,梁嬿往浴池中縮了縮,正好坐在水中的臺階上,而那一直端端站著的男子,正居高臨下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只唾手可得的獵物一般。

被欺負狠了,梁嬿怕他再幹那壞事,露出水面的雙眸正怯怯看著他。

綺麗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明明是剛發生的,趙千俞偏生覺得過了多久一樣。

趙千俞還穿著裏衣,只不過早已被水浸濕貼在身上,腹間壘塊分明,而衣襟在剛不久被亂抓的梁嬿扯了個大大的口子,露出緊實的胸脯。

兩人本就隔得近,這浴池也不算大,她再躲能躲到哪裏去?

趙千俞大手一伸,在梁嬿的驚呼聲中將她從水中拉起來。

趙千俞坐在浴池水面下的一階臺階上,抱著梁嬿橫坐在他腿上。

花瓣沾在雪脯,堪堪遮住玉珠。

若隱若現。

男子手臂從水面擡起,“嘩啦”一聲水珠順著手臂落到池中泛起一陣漣漪。

驚得梁嬿心中越發沒有底。

下一刻,他濕潤的手指落到她面頰,斂去一縷濕發至耳後。

那替她斂頭發的手順著耳畔緩緩挪到背後,順著脊背輕撫,指腹甚至還在她腰窩畫圈。

梁嬿原本是不想的,但被十七這般,她忽覺心口有一只小貓在撓,癢癢的。

一雙霧蒙蒙的眸子盯著眼前的男子,他像個無事人一樣,唇角輕輕揚起,饒有興致回望著她。

後腰被狠狠一按,梁嬿一個激靈,玉趾緊繃,雙膝倏地並攏。

浴池中的水從縫隙中流出,水流帶著的些許沖力。

梁嬿那欲得不得,被浴池熱氣氤氳的面頰變得更紅了。

瀲灩的眸子染了層水霧,哀怨地看著一動不動的男子。

心口那只貓,越發撓她,越發沒有章法。

梁嬿只覺她快瘋掉了。

而那挑起此事的男子,竟是面不改色,似乎沒有那心思,反而是一副正人君子不近女色的模樣。

梁嬿扭了扭細腰,不自覺靠近他幾分,怨道:“壞死了。”

聲音軟糯,滿是嬌羞。

趙千俞心思得逞,自是歡喜,但面上情緒並未表露絲毫,掌心輕撫她背脊,低聲道:“秋獵那次便委屈了長公主,這次怎麽也要將長公主伺候好。”

水波漣漪,梁嬿搭上他肩膀,水珠順著她手臂擡起滑落到男子胸膛,道:“胡說八道。”

趙千俞笑笑,晦|暗的眸子與往日不同,心思昭著。

大掌落在住梁嬿纖細的腰肢,將人從水面擡起些許,又將她擁在懷裏。

梁嬿掌心抵著他肩頭,暫時擋住他似要低首說話的動作,叮囑道:“浴池裏的水有些涼了,不宜多留,容易染風寒。”

“聽長公主的。”

趙千俞目光落到梁嬿脖子如雪肌膚上那被水粘住的花瓣上,心思一起。

唇瓣含住孤單單濺起黏在脖子上的花瓣。

花瓣嬌艷,輕舔慢咬。

發絲垂落粘在頸間,纖白的玉頸高高揚起,梁嬿脖子下意識往後仰,蔥白手指插|進十七半紮的烏發中。

對他的若即若離,梁嬿甚至悄悄將他伏在心房的頭顱往裏靠了靠。

夜幕悄然降臨,長公主府上上下下點了燈籠,檐下的燈籠一排排掛起,比月光還要明亮。

圍了浴池一圈的白紗被撩起,侍女們正清理浴池。

花瓣被撈起。

放入浴池時,花瓣皆是現摘的,嬌艷欲滴,而此時許多花瓣似被蹂|躪過一樣,慘不忍睹。

而浴池邊漫出水來,將幹燥的地面弄得濕漉漉。

浴池的木榻邊,更是一塌糊塗。

寢屋中點了熏香,清幽的味道甚是好聞。

床幔垂下,將通明的燭光擋了些許在外面。

梁嬿昏昏欲睡,瞇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翻身,卻被一雙遒勁的手臂環住腰肢,令她動彈不得。

睜開眼睛,入目便是抱著她,不知是睡醒了,還是根本就沒闔眼的男子,一直盯著她看。

手臂逐漸收攏,睡眼惺忪的梁嬿,迷迷糊糊中徹底清醒過來。

她被十七緊緊抱在懷中,兩人相擁近乎貼著,中間的縫隙小得可憐。

梁嬿臉頰染了紅暈,整個身子往被子裏縮,頭埋進十七胸膛。

哪知她僅僅是往下縮了縮,大腿間便扯得疼。

梁嬿輕蹙眉頭,在浴池中的綺麗場景便自動從腦海中彈了出來。

羞赫下她額頭貼到十七胸膛,想讓那些畫面快快從腦中消失。

“別鬧,渺渺乖乖睡覺。”

頭頂傳來男子低低的嗓音,而他那指腹正輕輕摩挲她側腰。

手指不像浴池邊那樣帶著濡意,反而是幹燥柔軟的。

“臉皮真厚。”梁嬿又氣又羞。

她心中不平衡,動了動牙齒,猶豫片刻一口咬在他胸脯。

被他咬了數不清的次數,梁嬿總要報覆一次。

聽見十七的悶哼聲,梁嬿有幾分開心,緩緩松開牙齒。

就著床幔透出來的燭光,梁嬿摸摸了她的傑作。

小小巧巧的牙印頗為可愛。

牙印小巧,似天邊彎彎的月亮。

梁嬿順著牙印從頭摸到尾,指腹便在十七胸膛繞著新鮮的牙印子畫了一圈。

她在畫圈,他亦是如此。

位置不同罷了。

垂眸看著懷裏饒有興致的梁嬿,趙千俞低啞著聲音道:“好玩嗎?”

“好玩。”

梁嬿脫口而出。

話畢擡頭便迎上男子晦暗的目光,梁嬿暗道不好,當作沒看見般匆匆埋頭,指尖戳著他胸脯,似在發洩。

倏地,梁嬿看見他胸膛的一道疤痕,微怔。

她停了動作。

指甲蓋大小般的疤痕在白皙的胸膛尤為惹眼。

應是很早便有的傷疤,如今只剩淺淺的痕跡。

指腹撫摸傷疤,梁嬿低垂眼睫,有幾分落寞。

較之前,梁嬿情緒有些低落,趙千俞見她撫摸胸膛的傷疤,便猜到她心緒低落的原因,道:“這傷是三年前留下的。三年前的一個夜裏被人偷襲,也是我大意,讓賊人有機可乘,索性沒傷及心脈。”

梁嬿面色微白,光想想那兇險的畫面便害怕,對他這隨意的語氣更是不悅,“少得意,便不會大意。”

趙千俞笑笑,格外喜歡她炸毛又完全沒炸毛的模樣。

攬住她肩頭,趙千俞擁她更緊,道:“那支箭羽本是沖著我長兄去的,是我眼疾手快,擋了一下。雖受了傷,但我一劍斬下賊人的頭顱。”

聽出他話語間得意的味道,梁嬿非但沒有誇他,指尖反而用勁,戳了戳他胸前的傷疤,呵斥道:“讓你強出頭,你用手上的劍挑開箭羽不就好了?非用身子去擋不可嗎?”

趙千俞握住她手,正經道:“那情況下,倘若換做是少帝,長公主會如何?”

她只是也會跟十七一樣,沒有片刻猶豫沖去為弟弟擋一箭。

梁嬿設身處地想了想,叮囑道:“以後不能沖動。”

眸光流傳,趙千俞道:“其實我很厲害的,這傷是個意外。”

能殺掉山林中窮追不舍的惡狼,而只被抓傷小腿,自是很厲害的。

梁嬿自是知道他的驍勇,但是不喜歡他將自己身子棄之不顧,對他這討誇獎的話很不喜歡。

提到那被狼抓傷的左腿,梁嬿便想起他在浴池的無恥。

太醫明就囑托過,十七腿上有傷,不能沾水。

但十七不知從哪裏尋來奇藥,不過短短兩日時間,他腿上的傷便愈合了,且能沾水了。

這讓梁嬿懷疑他是因為傷好了,趁著她在浴池沐浴,故意來幹那事的。

“在想什麽?”

思緒被他這一聲拉回來,梁嬿斂了目光,唇瓣輕抿,道:“沒什麽。”

“厲害怎被人傷了?初見時慘兮兮。”梁嬿道。

不提還好,一提趙千俞眸底暗了幾分。

想他驍勇善戰,竟被人擺了一道,還成了戰俘。

奇恥大辱。

趙千俞咬了咬牙,垂眸看著梁嬿,道:“聽陛下說,長公主年少喜歡一將軍喜歡得緊,他不日便要到京城來了。在長公主心中,自是沒有他厲害。”

梁嬿秀眉輕蹙,“陛下怎什麽都跟你說。”

趙千俞虎口抵在梁嬿下頜,擡起女子下頜,迫使她看著自己,“睿王來了,渺渺歡喜。”

梁嬿眉心緊擰,“你又亂吃味。”

“那渺渺回答我,他來了,你是否高興歡愉?有他在,太後娘娘的壽宴,你可會帶我去?若是帶我去壽宴,你是看他,還是看我?”

趙千俞承認他的心思有些卑劣,想聽她的回答,更想看她見到心裏曾經藏過的男子是一副怎樣的模樣。

也想知道,她選的是誰。

一連串的問題,其意再明顯不過。

男子虎口上的牙印已經結痂,梁嬿不由動了動牙齒,想再狠狠咬上一口,堂堂長公主,竟被他挑著下頜迫著她回答問題。

梁嬿越想越想狠狠咬他,但忍了下來。

男女力道懸殊,她不是十七的對手。

“十七想知道嗎?”梁嬿說道,錦被中的手落到十七小腹,一動不動,就靜靜貼著他腹部。

趙千俞身子僵直,握住她虎口的手往上擡了擡,低啞著嗓音道:“長公主想清楚再回答。”

沈默片刻,嬌軟的掌心也停留在他腹上片刻。

梁嬿盈盈一笑,道:“不告訴你,等睿王來了再說。”

趙千俞低低一笑,如夜般濃稠的雙眸緊緊鎖在女子如花的笑靨上。

“我等著。”

“等著長公主的答案。”

握住她手腕,趙千俞帶著她手挪開一直貼著的小腹,握著她纖細的指尖往裏探了探,道:“屆時我送長公主一份大禮可好?”

梁嬿面頰微紅,跟被火炭燙了般忙縮手。

沒成功。

被他緊緊握著。

“不要你的大禮,”梁嬿聲音細弱蚊蠅,道:“你放開本宮。”

趙千俞會乖乖聽話嗎?

自是不會。

“這份禮物,你不要也得要。”趙千俞笑意繾綣,絲毫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裏。

月上中梢,月光下屋檐窗柩映著斑駁的樹影,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搖欲墜。

籠中蠟燭燃盡後,天也快亮了。

又是一個晴朗的秋日,燕雀啼啼,好不歡樂。

書房中,趙千俞執筆在宣紙上作畫,畫的不是花鳥魚蟲,也不是巍峨高山,而是梁嬿凈室重點的浴池。

元修從書房進來,左右無人下,他從懷中拿出一張面具遞到書案上。

那面具正是他剛來姜國時,趙千俞叮囑他去鐵匠鋪打造的。

“怎才做好。”

因紙上的畫還差幾筆便好了,趙千俞並未停筆,只是偏頭看了一眼,而後斂了目光繼續畫圖。

元修道:“鐵匠鋪忙,那地方雖偏僻,但生意紅火,壓了不少單子,昨日曹指揮使才派人傳信讓屬下去取。”

趙千俞描了描細節,道:“沒人發現吧。”

元修:“屬下辦事,公子放心,極為隱蔽。”

趙千俞點頭,“使團快要入京了,這段時間須多加註意,城門口多多盯著。”

“是。”

元修點頭,記在心上。

偏頭看了看宣紙上的畫,元修是越來越看不到他家殿下了。

殿下畫了個……浴池?

池壁的芙蓉花栩栩如生。

元修越看越不對勁,這浴池怎像長公主凈室中的那個?

趙千俞看他一眼,元修忙挪開視線,垂眼看著腳尖。

將筆掛在架子上,趙千俞把作好的畫紙給元修,道:“傳回睿王府,在原來的凈室裏把圖上的浴池加上。地方不夠,便將原來的陳設拆了。”

元修眨眨眼睛,在一番吃驚中接過圖紙。

“遵命。”元修道。

那張圖紙,有幾分燙手。

趙千俞不放心,又道:“讓府上管家敦促匠人速速動工,池壁用上等的漢白玉。”

“是。”

元修忽覺肩上的擔子千斤重。

交代完事情,趙千俞拾起桌案上的面具細看,唇角不由揚起。

半副兇神惡煞的面具,真不知梁嬿是如何想的,他戴的竟是這種兇惡面具。

趙千俞舉著面具正想著,一抹艷麗的身影躍入書房,緊接著便是清脆的女聲。

“你在書房作甚?本宮尋你好一陣。”

梁嬿提著裙擺跨過書房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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