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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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鴛鴦

三個字在梁嬿腦中宛如爆竹般剎那間炸開。

明知十七說的是屏風後面另個隔間中的男女,可梁嬿總覺十七話中有話。

他指的,不單單是旁邊那一對。

倏地,一個念頭跳入梁嬿腦中,她雙瞳一縮,壓住心頭的驚訝,不能地往後退去,遠離十七。

可十七又豈是輕易讓她離開?

就在梁嬿有後退舉動時,她原本搭在十七手背準備拉他離開之下樓的手被男子緊緊攥住,後腰上也搭上了男子遒勁的手臂。

下一刻梁嬿毫無防備被十七拉入懷中,胸脯地抵著健碩的胸脯,疼得她黛眉緊蹙。

纖白手指被十七按在他胸脯,男子低低的嗓音縈繞在梁嬿耳畔,“長公主想去哪?”

十七帶著梁嬿的手,將她手指按在她唇上,輕聲道:“噓,長公主小聲些,莫讓旁邊那對佳人兒發現。”

“容娘,容娘,我的好心肝,好容娘。”屏風後面又響起那讓人害臊的聲音,也混雜著女子隱忍的娥吟。

聲音很低很輕,可卻道不出的繾綣暧.昧。

又也因這檔子事在閣樓欄桿,說不容易被旁人發信,可兩邊的屏風又確確實實將周圍的視線擋住了;說不宜發現,但燭光下,只要有人路過閣樓路道,再定眼一看欄桿邊,是能發現這不知羞恥的一幕。

生怕自己成了被按在欄桿便那口中的“容娘”,梁嬿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之下不自覺攥緊手掌,卻忘了她手指還被十七握著。

這一舉動便成了在黑夜中,她主動回握十七手掌。

十七低低一笑,滿是繾綣。

他湊了過去,在梁嬿耳邊低喃,“長公主如此心急。”

“放心,我不會在此處,人來人往之地……”

十七輕咬梁嬿耳垂,說出那羞赫的兩個字,惹得梁嬿身子一顫。

十七餘光落到屏風上,只見那交疊在一起的影子開始抖動,他忙挪開了眼。

手掌放在梁嬿後腦,將女子往屏風看去的視線盡數擋住,十七道:“現在出去,會擾了他們雅興,再等等。”

“長公主金枝玉葉,萬萬不能被這聲音汙了耳朵。”十七忽地將人擁入懷中,又捂住梁嬿耳朵。

女子輕輕的娥吟聲漸漸小。

梁嬿雖聽不見了,但窩在十七懷中,她聽見男子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快,而他身子漸漸僵直,堅硬的胸脯抵得她有些疼。

梁嬿似乎明白十七的變化是為何,她笑了笑,低聲道:“活該,自找苦吃。”

兩人身高恰到好處,梁嬿半個腦袋在十七臂彎。她忽地起了玩心,一口咬住十七胸脯。

她本是想隨便咬一處,只要十七吃痛,她報仇的目的便達到了,可這一咬卻咬到了十七胸膛的小紅豆。

梁嬿雙瞳緊縮,腦中一片空白,嚇傻了般,唇齒在那處便一直在那處,驚惶羞赫下忘了收回去。

只聽男子一聲悶哼,抱著她的雙臂下意識將她腦袋往裏帶。

而那屏風後面的那對野鴛鴦,也聽見了這聲音,嚇得兩人忙離開了隔間。

直到急匆匆下樓的腳步聲消失後,十七才松開懷裏的梁嬿。

深不見底的烏眸染上灼意,十七直勾勾盯著梁嬿。

燈籠的燭光照亮男子的神情,梁嬿暗道一聲不好,轉身欲走,被十七反手拉了回來。

“長公主幹了懷事就想逃?”十七左手撫上梁嬿後背,將人結結實實按在欄桿上,因有左手手臂護著,故而並未將她後背弄疼。

“我也幹了壞事,但與長公主適才做的相比,並不算太壞,”十七欺身過去,高大的身影將女子攏在懷中,左右屏風遮掩下,旁人並不知曉男子身前還藏了個嬌小女郎,“所以我想做,更壞的事情。”

話音剛落,十七擡起懷中女郎的下頜,狠狠吻上她唇。

肆意的吻,鋪天蓋地襲來。

梁嬿腳下一軟,又被男子手掌攬住細腰,扶了起來。

漆黑的天幕中,原本相隔甚遠的牛郎星和織女星漸漸靠攏,它們在今夜的夜空中註定是璀璨奪目的……

“走開!本宮不想與你同游!”

長街上,梁嬿推開十七,她真不該讓秋月待在府中,也恨今夜和十七上了摘星樓。

適才在摘星樓,十七不知吻了她多久。雖然十七只是吻她,別的什麽也沒做,但梁嬿一想起便羞赫,更覺得十七過分。

女子唇瓣微腫,十七愧疚,“是殿下先引.誘我,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你!”梁嬿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燒。

她不小心才咬上的。

況且十七也咬過,不止一次。

她都能當什麽事也滅發生,他總是揪住不放,她不過不小心咬了一次而已,他便如此斤斤計較。

“渺渺!”

忽地,前面往來的人群中傳來裴舞的聲音,將兩人僵持不下的氣氛打斷。

梁嬿聞聲擡頭,只見同裴舞一道的還有位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原本與裴舞並肩走著,靠得極盡,可就在看見梁嬿後,又本能地往一旁躲了些,似乎是不願讓人發現他與裴舞這密切關系。

裴舞拎著裙子,一手拿了百折扇,雀躍歡呼朝梁嬿奔來,“我以為殿下今夜不回出來,畢竟天色已黑。”

“本宮是怕黑,但不至於怕到這地步。”梁嬿看見裴舞亦是歡喜。

“更何況長公主由我護著,黑夜便不可怕了。”十七插話道。

梁嬿乜他一眼,不同他搭話。

梁嬿對於裴舞一起出現的男子好奇,問道:“這位是?”

裴舞面露羞色,介紹道:“宣國公次子,李明軒。”

李明軒知曉梁嬿,方才回避也是不想讓梁嬿看見他,他不想入長公主府當男|寵。

“長公主。”

縱使想遠離,但李明軒還是乖乖行禮,心道長公主還不至於搶了閨中密友的意中人。

今日是七夕乞巧節,男女相約大大方方游街已不是稀罕事,梁嬿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

原來裴舞屬意的男子是此人,模樣倒是尚可,此人看上去不像是花天酒地之人,為人周正,應是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

裴舞畢竟是剛及笄的姑娘,面子本就薄,哪禁得住梁嬿這般打量,便將手中的百折扇拿出來,將話題扯開,道:“五郎適才射靶贏來的百折扇,好看。”

梁嬿目光落在那扇子上,誇道:“這扇面精巧。”

裴舞眉眼含笑,道:“這是投十次中七次的彩頭。”

十七盯著那扇子,若有所思。

射靶,若是他百發百中,梁嬿定然覺得他是驍勇之人。

“何處射靶贏彩頭?”十七突然問道。

李明軒指了個方向,“那邊街口老槐樹擺攤的老伯,如今應是圍滿了人,便是那處射靶。”

十七道了謝,拉著梁嬿過去,“裴姑娘,長公主我帶走了。”

“本宮說要與你一起游玩麽?放手!”

梁嬿還在氣頭,怎會輕易原諒十七?但男子力道大,她還是被拉著去了街口老槐樹。

攤位上並不似李明軒所說圍滿了人,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名男女。攤位上放了幾把弓.箭,靶心在三丈開外的空地上。

十七來到攤位邊,拿起一支弓,問道:“老板,十發十中的彩頭,是否任選?”

“對對對,郎君若是能十發十中,這攤位上擺的彩頭您任選!”老板熱絡道。這射靶本就是七夕佳節助興的,彩頭也並非什麽貴重之物,不僅大家圖個熱鬧高興,而且郎君射靶還能博得女郎歡心。

夜稠如墨,月光和街邊燭光映照在男子身上,將他纖瘦的影子拉得長長。

十七長身如玉,屈肘拉弓,執箭瞄準靶心。

“咻”的一聲,十七手中的箭羽正中紅心。

梁嬿彎唇笑笑,十七還是一如既往的曉勇。

緊接著,十七取了兩支箭。

雙箭並用一弓。

中了!雙箭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圍觀之人連連讚嘆,正因如此,這小攤周圍漸漸聚滿了人。

十七後面幾手都射的雙箭,最後一次三箭齊發,更是讓圍觀百姓讚嘆不已,當然也收到不少女郎青睞的目光。

一眾女子的目光朝十七投去,梁嬿沒來由的不悅,眉頭不展。

十七過來射靶就是為了討梁嬿歡心,莫說是放下弓.箭,就是在射靶前後,十七都會看眼梁嬿。他將梁嬿這一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不由抿唇笑了笑。

十七本是打算露一手讓梁嬿對他刮目相看,可沒想到引來如此多小娘子的關註。

長公主吃味嘍。

十七心中高興,自動略過那些女郎的目光,去到梁嬿身邊,在自然不過牽起梁嬿的手,往放彩頭那處去。

不少女子看見這幕,眼底的光亮頓時沒了。梁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揚,眼尾上挑的弧度帶著幾分炫耀。

十七是她的人,厲害的十七是她的人。

一堆彩頭前,十七問道:“渺渺喜歡哪個?”

梁嬿淡淡看了一眼,指尖逐一掠過物件,最後拿起一副半遮面具,對老板道:“這個。”

老板遞去另一副面具,“這兩副面具是一對,郎君,小娘子一並拿去。”

十七笑著拿過。

“招蜂引蝶。”

梁嬿蹙蹙眉頭,拉著十七去到一旁的老槐樹下。

樹上和街邊掛著各式好看的燈籠,燭光照在樹下的兩人身上。

梁嬿踮起腳尖,將手中的面具戴到十七臉上,遮住他半張面龐,露出那雙含情的雙眸,輕輕勾起的唇角,以及削瘦好看的下頜。

遮住面容,街上姑娘便註意不到他了。

梁嬿滿意一笑。

十七欲揭下面具,梁嬿及時按住他手,命令道:“不準取下!不準招蜂引蝶!”

十七笑笑,摘面具的手懸在原處,梁嬿的手便按在他手背上。

他想要梁嬿多碰碰他。

忽地,老槐樹旁的燈架上掛起一盞燈籠,燭光變得有些刺眼,那光透過十七摘了一半的面具映入他眼眸中。

剎那間,十七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頭變得劇痛難忍。

透過那半遮面具,十七眼前閃過一幕,他在戰馬上,手持長纓□□穿對面來人的胸膛。他收回長纓槍,頓時鮮血四濺。

在圍擊中,他殺出重圍,分毫未傷。

十七手臂抖了抖,身子突然僵直,梁嬿感覺到男子的變化,握緊他手腕,擔憂道:“十七?”

“十七?”

十七晃過神來,將面具摘下。

男子面色煞白,手指冰涼,梁嬿著實嚇了一跳,拋開與十七的置氣,忙不疊握住男子冰涼的手試圖給他暖一暖。

適才還好好的人,眨眼間功夫怎成了這樣?

梁嬿低頭,雙手不住地搓著十七手掌,慌亂不堪。

十七抿唇,望著女子低垂的腦袋,道:“我好像看見了失憶前的自己。”

作者有話說:

男主常常戴半張面具,現在戴起面具條件反射想起之前的點滴,記憶是一點點恢覆的。

給大家吃顆定心丸,十七這周恢覆記憶,不是周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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