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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若是長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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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

貝原註視著福澤諭吉。

福澤略帶威壓地直視著她的眼睛,她也毫不閃避地與他對視,眼中沒有一絲一縷的懦弱和詭計,僅僅是平靜如水卻又略帶疏遠的眼神。

如此勇氣和冷靜,令人生疑卻又毫無可疑之處。

“我知道了。”

福澤向貝原微微頷首,收回視線轉身離開偵探社。

直到門被“啪嗒”合上的那一刻,偵探社裏的眾人才松了一口氣,中島敦整個人癱在了沙發椅背上,敬畏地盯著仿佛絲毫不受影響的貝原,暗道著‘不愧是貝原小姐,好厲害!’

實際貝原也沒有他們想象地那麽輕松,她目送福澤離開後,擡手抹去了鼻翼和前額的細汗,轉身面對偵探社正在議論紛紛的諸位,打了個招呼就此告辭。

目送貝原離開後,偵探社中再次熱鬧了起來。

“誒被拒絕了啊。”與謝野放松地讓自己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微涼的茶,“可惜了……”

“我早就說了嘛,貝原小姐畢竟有自己的工作。”敦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

“那件事先放一放吧。”國木田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賢治,有工作了。”他看向閑置著的敦,“阿敦,要試試嗎?”

……

貝原輕輕合上門,看了眼門上微微晃動的,寫著“武裝偵探社”的門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果然,還是在害怕。’

她慢慢走下樓梯。

“你,還在逃避嗎?”

突如其來的低沈聲音把心不在焉她嚇得一個激靈,這才看到了靠在墻壁上的福澤諭吉,她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福澤先生?”

福澤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貝原這次沒有迎上他的目光,勾起嘴角輕聲地開口:“不愧是武裝偵探社,不愧是……孤劍客‘銀狼’。”她微微低下頭靠在微亮的樓梯扶手上,“已經查到了嗎?是啊,我在逃。我只是,一個膽小鬼罷了。”

她沒有回頭地繼續走下樓梯,背後傳來福澤的聲音,“如果你改變主意了的話,隨時歡迎。”

“嗯。”貝原在福澤看不見的地方微笑著小聲說道,又在心裏補上了一句謝謝,然後逃似地離開了那棟樓。

福澤諭吉靜靜地看著逃跑的那個身影,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一切照常進行。

那邊很快便回覆了過來:

了解。

是夜,貝原把自己呈大字型扔在涼席上,聽著風鈴的叮當聲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都因為上午的事,今天自己的思緒全都被打亂,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下午。

噢真糟糕,她在涼席上捂著臉打了幾個滾,努力讓自己睡著。

迷迷糊糊間貝原突然聽見了手機的振動,從地面被傳導過來格外清晰而惱人。

她內心掙紮了一會兒,還是軟趴趴地挪過去接起了電話,聽到第一句的瞬間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店……店長,偵探社的人找你。”

“咦?”貝原的大腦卡頓了一秒,“誰?”

“不太清楚……是個頭上別著金色蝴蝶發夾的女性,敲店裏的門敲了很久說要找你。”

與謝野小姐?

貝原看了眼鬧鐘:淩晨兩點。

她滿心疑惑和不樂意,含糊地應了一聲後,告訴守在店裏的佐藤她馬上過去。掛了電話後她 洗了把臉,隨便換了身便服就跑了出去。

點心店距離貝原家不算太遠,不過為了趕路以及街上沒什麽人,她還是給自己加了氣流的速度以便趕路。

雖然路上做了點心理準備,畢竟偵探社不會無緣無故把她半夜叫出來。但是當她看得與謝野難得嚴肅的表情時,她心底還是沒有由來的一慌。

“怎麽了?”她開口,聲音中帶了一絲難得的幹澀和緊張。

與謝野沒說什麽,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後遞給她一張紙片,上面寫著寥寥幾行字。

貝原被她看得心裏毛毛的,伸手接過紙片,看清內容後呼吸猛地一緊,擡頭不可思議地問出聲:“國木田君?”

“今天他一個人留下來加班。”與謝野點了點頭,端起面前的茶杯盯著裊裊升起的水蒸氣,黑色的手套無意識摩擦著杯子的表面,“二樓的人聽到奇怪的聲音後去查看,才發現偵探社的門沒有上鎖,靠近街道的窗戶被打碎了。我們趕到之後,找到了一些血跡和那張紙片,至於血跡……是鈍物敲擊後的中低速撞擊型。”

“唔,所以偵探社找到了沒有加入偵探社卻有異能力的我?希望我去做這個交易?”貝原略有些煩躁地把紙片扔在桌上,心裏想著‘開什麽玩笑’。

紙上清晰可見的是用打印字體寫的:

貴安,請讓不是偵探社的普通人,天亮前把人虎帶到橫濱港的山內碼頭的2號倉庫,進行交換人質,望配合。

“與謝野小姐,貝原小姐,我……”接到消息後急匆匆從被窩裏跳起來的敦,此刻也趕到貝原的店門口,完全就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把貝原的火氣和原本想說的話給憋了回去,‘這孩子不會又想著自己連累大家什麽的吧……’。

看著正安慰著敦的與謝野,貝原啞口無言。

她嘆了口氣攤在座位上看著自己店內的天花板沒有說話,木質的紋理就好像她現在的心緒一般混亂。

與謝野和敦都緊張地觀察著貝原的反應。

“僅此一次。”她聽見自己開口道。

或許明天就會後悔。或許在今後的某一天,自己會為此而後悔不已。但至少此刻,她完全不後悔。

得去救國木田先生才行。

貝原在心中默念著,起身。

“走吧,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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