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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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蹙眉, 問道:“雲亭公子,你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 你不是應該都知道的麽?”雲亭的唇際牽起一道笑容,慢悠悠地對白澤說:“魔君,你不如先看一下仙魔交界處的情況吧。”

白澤亦是凝了神色。

清清當即拿出玄坤鏡, 查看情況。

鏡面迅速地被血染紅。

面色青灰的旱魃, 手持長戈,肆意地屠殺交界處的魔域將士。

清清流露出幾分不知所措,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白澤不發一言,神色卻已是益發緊繃。

雲亭冷笑一聲, “魔域大軍只是駐紮在魔域邊境。沒有得到魔君的授意前, 他們都是處於按兵不動的狀態, 這正好給了仙界聯軍偷襲的機會啊。”

一片迷霧中,魔域將士的慘叫聲連連。殷紅的鮮血一點點鋪滿鏡面,整個天地間, 似乎都只剩下這一種紅。

清清的面色慘白, 深深地吸了數口涼氣。

雲亭從飛劍上下來, 來到她面前的雲上,對她步步相逼, “清清, 這還多虧了你。若非你假意游說魔君, 讓魔君過來講和, 仙界聯軍也不會找到那麽好的下手機會。”

“你如此幫我,等仙界聯軍踏平魔域之後, 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清清控制不住地倒抽涼氣, 怒斥道:“雲亭, 你在挑撥我和仙魔之間的關系?”

雲亭沒有生氣,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白澤一眼,“你覺得我在挑撥關系,不知魔君在見到魔域大軍的成片死傷後,是不是也會這麽想?”

白澤的目光森寒,衣袍驟揚,袖中飛出劍影。劍影攜了道道冰棱,兇猛地奔向雲亭。

清清調動神力,身邊凝出數道白光,將冰棱悉數擋了回去,由劍影將雲層斬成破絮。

白澤逼視清清,眼中的慍色清晰,字字透著殺意,“你讓開。”

“我要先殺了他。”

清清擋在雲亭身前,制止道:“你殺了他,就再也解釋不清楚了。”

白澤諷刺地扯了唇角,“可笑,到了這種時候,我還要在乎仙界是如何看待我的嗎?”

清清正色道:“你不在乎他們如何看你,但我在乎。如果雲亭死了,仙界眾人就會認定你是個大魔頭,不管不顧地去討伐你。”

白澤逼問道:“你一再讓我相信你,可到頭來,我看到的就是魔域將士被屠的結果?”

清清歉疚地垂目,細聲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不用你的交代。”白澤凝著她的雙眼,沈吟片刻,問道:“我只問你,我和仙界眾生之間,你會做什麽樣的選擇?”

當初,在無憂城時,沈離梧曾問過清清同樣的問題。

清清當時沒有給出答案,如今,似乎也同樣給不出他想要的回答。

白澤的眼尾勾起弧度,看似在笑,目中卻已是一片荒蕪。

他帶著這份不共戴天之仇,化成一縷黑霧離開。

雲亭眼見那團黑霧陸續成了一個小點,仿佛白澤已經任由一腔愛恨化為流水。

他收回目光,對清清道了一聲謝。

清清沒有領情,讓青鸞調轉方向,選了和雲亭相反的方向。

雲亭對她笑:“清清,如果不是有你在場,白澤確實會不計後果地要殺了我。為了感謝你,我還是要履行自己的諾言,邀請你以未來天後的身份前往天宮。”

清清輕嗤,“你不要以為我沒讓他殺你,就是選擇了你。”

“你不選擇我,又能去哪裏?”雲亭有恃無恐地說:“如今,仙界諸多族長認為魔君殺了幾位仙君,奪了他們的內丹。而你制造幻象,假意殺了魔君的做法,無疑讓仙界眾人更相信此事是魔君所為。同樣,他們也認為你在偏幫魔君,不會再相信你。”

“魔界眾人則會以為你故意誘導魔君講和。實際上給了仙界聯軍偷襲的機會,也會去怨恨你和仙界。”

神族,仙族,妖魔,這三者之間都將不會再相信對方。仙魔之間,已經不能講和,必要分出勝負,仙界也必要討回曾經受過的欺辱。”

清清不忿道:“你說的對,但你若是以為你說了這些,我就會屈從於你,你未免太高估自己。”

雲亭並沒有急著將她帶回天宮,反而給她讓了道,“我已經不亟需讓你來幫仙界,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跟你耗,等你想通了,可以再來找我。”

清清死死地咬住嘴唇,垂落的眼睫遮掩了目中的心思。

她無處可去,只能回了神域歸墟。

雲亭憑著神侍的身份,時常來歸墟探望她,給她傳達外界的消息,諸如魔域大軍的傷亡狀況令魔君痛心,被迫撤退。

魔君回到魔域以後,意志消沈,從妖域召來不少美姬作伴,夜夜笙歌。

青鸞透過玄坤鏡,觀察到妖魔交界處的情況,跺了跺鳥爪,亦是憤憤不平道:

“大魔頭居然過起了醉生夢死的日子,完全忘了小主人,可惡,真是太可惡了。”

清清掃了幾眼,又是難過地調轉視線,將玄坤鏡關上。

在歸墟渾渾噩噩度過了一段時間,雲亭卻突然讓她去天宮。

清清看到華美的嫁衣和琳瑯滿目的首飾,不解地問:“你想讓我做什麽?”

雲亭直白道:“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和你成親。”

清清諷道:“你不是說不急著催我嗎?這就坐不住了?”

雲亭本來想要等踏平魔域後,再同清清舉辦婚禮。但是,白澤回去以後,封鎖了妖魔全境。

仙界聯軍沒有辦法進攻。

他只能將清清拎出來,用舉辦婚禮的方式刺激白澤,逼白澤出來。

從白澤當時將利刃交給清清的表現來看,白澤之前擄走清清,應當不是出於惜命,而是相當在意清清。

而且……

雲亭看向清清的目光深了幾許,語調一如既往得柔和,“我覺得我應該挺喜歡你的。”

清清最初收藏他的畫像,讓他以為她很喜歡他。後來,她又經常冷漠待他,再後來,她又拒絕他。這不明顯就是若即若離,欲擒故縱的態度嗎?

若即若離的確最磨人。

他能被她的態度折磨到,或許算是喜歡她的。

清清聞言,無語了好一陣。

據她所知,魔域右堂主身邊的細作應該就是雲亭派去的。雲亭的態度很明顯,她強硬拒絕他的求婚,他看不到希望,幹脆想通過殺了她的方式,除掉白澤,反正達成的結果都一樣。

兜兜轉轉一圈,他又來說喜歡她?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不管你怎麽想,你也應該和我成親。”雲亭走到她面前,背對著一輪日光,“你知道嗎?踏月盛會上,你拒絕了我的求婚後,姑母找到我,說先神女當年定的神侍是白澤,勸我和你解除婚約,讓這門婚事作罷。”

清清頓覺訝異,想了想,說:“你受了刺激,反而更想要娶我了?”

雲亭沒有否認,“你可以這麽想。”

清清忽然笑了幾聲。

雲亭皺眉:“你笑什麽?”

清清長嘆一口氣,“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即便仙界聯軍已經不堪重負,你還是堅持要和魔域拼殺到底,甚至不惜將眾多仙界將士變成旱魃,到底是為了仙界大局呢,還是因為你不願意服輸呢。”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覺得你起初就是天之驕子,備受矚目,不僅天賦出眾,還擁有神族的未婚妻,又是仙界的繼承人。

可是,到後來,你逐漸發現有人比你更有天分,仙界各部落族長也並不是都願意服從你這個未來天帝,連神侍的身份都是虛的。你開始變得不甘心,所以想用一場勝仗來證明自己。”

雲亭被戳中心事,眉心浮現出微末的不快。

他極力壓抑住他的不悅,溫和地笑道:“清清,你說太多,是會誤了時辰的。”

“看來我確實說對了。雲亭公子,事到如今,你計較的只是你個人的得失。你已經不是那位光風霽月,凡事以仙界為先的未來天帝了。”

清清說罷,手心凝聚了力,利落地朝他出手,“那我對你,也不必客氣了。”

雲亭側過身子,避開她的攻擊。

眼見著清清丟開嫁衣,打算要跑出去,雲亭迅疾地出手,和她過了數招。

他需要調動大量的力,才將她攔下,困在結界內。

清清瞥見雲亭身邊不慎透露出的邪氣,後退幾步,怔忡了會,很是詫異道:

“原來你不僅是也學先戰神,去荒墟走了一遭?那些墜落天河,失了內丹的仙君,就是你冒充魔君殺的吧?”

雲亭變了臉色,沈默幾息,咬牙道:“清清,我原先還在猶豫要不要殺你。但你既然什麽都知道了,那我也容不得你了。”

他之前不知道他和清清交手,勝算有多大,在贏下白澤前,還不能輕易暴露。

但現在,他不得不動手。

“也好,若是你死了,白澤也會跟著死。我也不需要再想各種折子逼他出來。”

雲亭撂下狠話,手心多出一把長劍。

這把凝聚了歷代天帝力量的軒轅神劍。此刻,正往外溢出絲絲縷縷的邪氣,顯然不再是最初那把守護仙界眾生的神劍。

劍身上所刻的山川草木和星辰日月,仿佛失了純粹明亮的光,和他一同揮舞起魔爪。

清清看了神劍良久,似是畏怯地倒退,暗暗地捏住袖中的傳音鈴。

“孽障!”凰族女君推門而入,無比痛心地盯著這個侄子,“你居然為了一己之私,連自己人都殺。”

其他數位族長跟在她的身後,很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卻不得不相信。

早在雲亭帶清清來天宮的時候,清清就將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傳給他們。

雲亭見他們都聽到了,不免戾氣大作,邪氣四溢。

趁著眾族長和雲亭交手的間隙,清清飛身奪過軒轅劍,心弦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起初,她得知仙界其他人對旱魃軍團的事並不是很清楚。如果旱魃軍團主要聽命於雲亭,雲亭可能還做了更多不為人知的事。所以,她要潛入到雲亭身邊,將所有事調查清楚。

但她先前拒絕過雲亭,在魔域和白澤又處得不錯,就要尋思如何讓雲亭放下對她的警惕。

清清聯合白澤做了一場戲,假意制造殺了白澤的幻象,讓雲亭追上他們,以為他識破了他們的套路。

然後,他們又聯絡到秦巖,讓他帶仙兵制造殺害魔域將士的假象,讓雲亭產生她和白澤鬧掰的感覺,誤以為,他已經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在她和魔域看似不作為的這段時間裏,瑤華會趁機將煉制出的藥丹送到旱魃軍團,消解旱魃的邪氣。

只是,她沒有想到,雲亭竟然喪心病狂到沾染荒墟的邪氣。

雲亭既是吞噬過那麽多仙界的內丹,很可能已經能夠驅動軒轅神劍。

那她不能再由軒轅神劍現世。

清清打算將軒轅神劍帶去荒墟,將其封印。

她跑到天宮門口,面對黑壓壓的仙兵,沒有動手,客氣地說:“請你們讓個路。”

連雲掌門站在上首,非但沒有讓開,反而指使眾多仙兵圍過來,“小神女,軒轅劍乃是傳承給歷代天帝的神劍,應該歸雲亭公子所有,我不能讓你將它帶走。”

清清冷聲問道:“你難道不知道雲亭公子為了獲勝,將不少仙兵訓練成旱魃了嗎?”

連雲掌門早知此事,雙手負在身後,唏噓一聲:“那是他們為了整個仙界,理當做出的犧牲。”

“犧牲個頭。”清清忍不住加重了語氣,“連雲掌門身為騰蛇族族長,第一仙門掌門一把手,為了仙界鞠躬盡瘁。為此,你不惜動用仙門禁術竄改我的神識,我該怎麽誇你好?”

連雲掌門心知此事瞞不了太久。但見她親口提起,他心虛地別過頭,“對於我犯下的錯事,我以後自然會給小神女賠罪。”

清清厲色道:“真要賠罪的話,你現在就給我讓路。”

“獨獨這件事不行。”連雲掌門堅決不讓路,還前行了數步,不介意讓自己成為肉盾。

“你以為你在為了仙界著想,到頭來,你卻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裏。”清清繞過這個冥頑不靈的老頭,對其餘仙兵說道:“軒轅神劍已經成為一把邪劍,你們要是不希望它成為他人屠殺生靈的劍,就讓我出去。”

眾多仙兵面面相覷,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還有,你們以後不必再隨便提起「犧牲」這個字眼,沒有人是天生就要被犧牲的,任何人都有活下來的權利,不管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群體。”

縹緲雲霧之上,清清的身影添了些許聖潔的輝芒,吐出的話語勝過仙樂。

仙兵們不免動容。這麽多年來,許多人都是想讓他們讓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鮮少有人能憐惜他們個人的性命。

小神女明明能將他們打下去,卻沒有那麽做。

他們應該給她讓個路,不要再耽誤她的時間了。

連雲掌門意欲勸阻:“小神女,請你不要隨意蠱惑他們。”

秦巖匆匆跑來,急促道:“爹,你快去裏面幫幫幾族族長吧,他們和雲亭公子打起來了。”

連雲掌門不是很信,“你這孽障該不會是為了調開我,在誆我吧?”

“到底如何,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嗎?”秦巖深知親爹的固執脾氣,想要說服他是行不通的,只能引導他自己去看。

“爹,你快去吧,這裏有我把關。”秦巖使勁相勸,將連雲掌門勸走後,麻利地給清清騰開路。

他不忘補充道:“瑤華師姐已經將驅除邪氣的藥霧,送到了旱魃軍團那邊。到了這個時候,藥霧應當已經起了成效。”

清清點頭,和他道別。

即使瑤華和她互相看不順眼,到了關鍵時刻,也會齊心協力。

瑤華素來高傲慣了,到哪都有人護著。她能犯險深入旱魃軍團,想必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

凰族女君和眾位族長未曾料到,雲亭如今的功力,已經強大到他們加起來,都難以抗衡。

未過太長時間,眾族長就不是他的對手,陸續倒地。

凰族女君被摔到墻上,一字字質問雲亭,“雲亭,我是你姑母,你確定你要殺我們嗎?”

雲亭在釋放出荒墟力量後,開始逐漸迷失心智,邪惡的念頭占領上風。

他的雙瞳冒出赤色的火焰,身邊縈繞著淡淡的邪氣。

“既然你們送上門來,那你們的內丹也要歸我了。”

“雲亭公子,你快住手。”連雲掌門剛跑過來,就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難以想象他一向溫潤有禮的雲亭公子,有朝一日,竟然會手刃自己人。

連雲掌門忙是調動功力,想要幫其他族長。

豈料,他還未出手,雲亭直接先給了他重擊,讓他被打得飛出數丈遠。

就在諸人以為要命喪此地時,宮門被一道力轟開,四處壁面凝上寒霜。

白澤的玄色衣袍掀起陣陣寒風,倏然降至的寒冰凍得諸人瑟瑟發抖。

雲亭見狀,知道他繼續不好繼續在此和白澤耗費,決定先去將軒轅劍追回來。

凰族女君等人的視線落在白澤的黑靴上,由下往上,見到本該將自己封在魔宮的魔君忽然出現,驚詫之餘,還是道了聲謝。

白澤的神情看起來,卻挺晦氣,仿佛他在感覺,早知道是他們,就不該出手。

他掃了幾眼,打聽到清清的行蹤後,順著雲亭離開的方向,去追清清。

……

清清乘青鸞趕去荒墟,在半道就被雲亭追上。

雲亭擅長使火,如今,他已是能將青龍族真火運用到極致。

火力迅速地蔓延到清清身後。

清清施法,將所有的火都阻擋回去。

可在幾輪對抗之下,青鸞的一側翅膀不慎著了火。

青鸞的身體止不住地往旁側傾斜,連連喊道:“哎呀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清清幫它熄火,安慰道:“回去幫你養一對更好看的翅膀。”

“我要羽毛多的那種,絕對不能禿。”青鸞倔強地振翅高飛。

“沒問題。”

半邊翅膀受損的青鸞,強行起飛已是吃力,到底沒有辦法飛太快。

“清清,你別再掙紮了,”雲亭追在她的身後,好聲相勸:“只要你配合我,今日之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清清:“你別做夢了。”

兩人爭奪間,雲亭拔了劍鞘,清清手中的劍隨之掉落。

軒轅神劍沈沈下墜,劍身處的邪氣向四處飄散,將盤桓在世間。

此劍一旦斬向大地,這片大地將化為焦土,大地上的生靈都將承受劫難。

清清凝神,施力將散開的邪氣重新聚攏。

她一邊緊握住劍柄,一邊和雲亭拼殺。

劍卻總有不慎被打落的時候,她看起來撐不到荒墟。

清清權衡過後,打算先就地處置了這把劍。

可軒轅劍的力量太強,很可能需要她消耗己身所有修為來獻祭。

這時,清清身邊出現一只大掌,一把將軒轅劍奪了過去。

清清看見白澤往軒轅劍上施法的動作,覺察到他想代她封印軒轅劍,下意識地去搶劍,“你把劍還給我。”

白澤避開她的手,漫不經心地說:“它又不是你的,你跟我搶什麽。”

“它是我的。”清清同他爭執,“阻止天地間的劫難是神的使命,不是你這個魔君該幹的事。”

“可你是我的。”白澤悠悠然道:“阻止夫人去送死,就是我該幹的事。”

清清的眼眶益發濕潤。

其實,他們能成功對抗同歸於盡的宿命,她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眼看著白澤將所有的力道註入軒轅劍,清清心下焦灼,加大力道,又將手指指向雲亭,“我來解決這把劍,你記得幫我解決了他。”

短短的幾息時間內,兩人身邊的氣流加劇,形成兩道旋渦,各自去拖拽軒轅劍。

軒轅劍幾經拉扯,挽出數道黑色劍花。

“你使劍的時間太短了。”白澤最終將劍覆蓋在他的氣流中,似是嫌棄地說:“正好我太久沒使劍了,”

清清心急如焚,“你不是問過我,你和眾生我會選誰嗎?”

白澤微怔。

當時,他們只是在雲亭面前,配合做戲。

可那個隨口而出的問題,他確實挺想知道答案的。

“我想要都選。”清清再次調動內息,欲要將軒轅劍奪過來,“現在就是我來證明我自己的時候。”

“哦,我早相信你了。”白澤不鹹不淡地回應一句,身影快速地從她身邊閃過,沒有讓她得逞。

他身前的旋渦越來越大,氣流驟急,清清每前行一步,就要被寒風擋回,再也沒有辦法碰到劍。

白澤墨色長發未束,在疾風中狂舞,廣袖博帶被風吹得脹起,股股作響。

若琉璃般的清澈眼瞳中,添了罕見的柔情。

或許,他早就被她打動,想讓她看到一個幹凈的世界了。

忽聽一道龍嘯聲起,由遠及近,在空中炸開。

青色龍影有條不紊地盤旋而上,游走在雲層間。

清清訝然,“是先戰神?”

青龍盤旋在雲霧之上,所過之處,天色依舊青蒼,沒有向先前出現時那般,將整片天空攪得烏煙瘴氣。

白澤聚精會神地為軒轅劍註力,微微偏過頭,詢問道:“他想做什麽?”

清清觀察青龍圍繞在白澤身邊的舉動,有了個猜測,“他可能想取走軒轅劍?”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我覺得他已經恢覆神志了,你可以將劍交給他。”

白澤松開眉頭,逐漸收回部分力。

一只龍爪伸入旋渦,勾走軒轅劍。

清清看青龍往荒墟的方向奔去,說道:“先戰神想將軒轅神劍帶走,將其封印在荒墟,借此為他當年鑄成的錯事贖罪。”

白澤的唇邊溢出嘲意,“他居然也會想要贖罪?”

清清沈默了一會,看雲亭又是不甘地去追青龍,勸說白澤:“既然如此,我們不能讓雲亭再追上他。”

清清和白澤趕到荒墟上方,身影交疊到一處,身邊白光大盛。

雲亭只是和他們過了幾個回合,就明顯感覺到敵不過兩人。

末路之際,他將所有的力都往他身上聚集。

這很容易很引起自爆。清清沒明白他的意圖,直到雲亭聚的力過甚,將她帶到了身前。

雲亭的面容近乎扭曲,拽了清清的手,跳下荒墟,“清清,你就和我一起下來吧。”

“就算我死了,你也沒辦法再幹幹凈凈地回到歸墟。”

白澤眼疾手快地祭出長劍,斬斷雲亭的胳膊,將清清快速帶到巨大的巖柱上。

清清堪堪穩住身子,靠到白澤的懷裏。

但見荒墟中的黑色邪氣開始隱匿,虛虛龍影晃動下,一層淺淡的金色光芒籠罩在荒墟上方,掩蓋了原有的猙獰面目。

從這個時刻起,荒墟又有了新的守護者。

先戰神將會永遠鎮守在荒墟,直到他徹底隕落。

隨著雲亭的逝去,清清手腕上的姻緣紅繩消失。

她呆望著荒墟,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白澤環顧清明的天地,良久,在她耳畔念道:“夫人,該回家了。”

清清轉過頭,點了下頭。

他又緩緩道:“回家打架。”

清清略為困惑:“嗯?”

白澤的眼裏多了種不一樣的神采,“換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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