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麽突然就提起她來了？”顧惠芬壓下臉上的神色，想了想，才問顧母。

顧母輕聲的嘆了口氣，“也好久沒見她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你們都是我生的，她那性格，我還不清楚嗎？極端的很，我這不是怕她做什麽傻事嗎。”

顧惠芬徹底的沈默下來，許久才輕聲的嘆了口氣：“那，你以後也別想她的事情了，她的事情，你管不了，也沒法管。”

“她跟老李離婚了，孩子也沒要，自己一個人離開了，走之前還來我這兒借了點錢。”

“這都快一年了，我也沒見過她，也沒她的消息。”

“哦。”顧母對於這樣的結果，在意料之中，又似乎是在意料之外。

沈默了許久，才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孩子一輩子都是這樣，什麽都要爭強好勝，明明只要她好好的跟著你幹，日子也不會太差，她就是不願意。鬧成現在這樣，都是命。”

“要是哪天她回來了，就跟她說，別跑了，老老實實的過日子吧。”

“恩，知道了，要是看到她，我肯定說她。”顧惠芬點頭，算是答應下來了。

年夜飯休息了好些天的蘇清虞，再次的下廚了，不過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顧禎鳴在做，她只是在一旁指點一二。

其他人也幫忙處理一些食材，洗碗洗菜的。

整個家裏忙碌的很，熱火朝天的。

孩子們拿了錢去外面買了鞭炮煙花，在院子裏放。

幾個老人就坐在院子裏，笑呵呵的看著，聊著天。

可惜的是，今年杜家那邊，倒是沒人抽得了空過來一起過年了，讓人覺得有些遺憾。

年夜飯一直到六點多，才總算是做好了。

院子裏掛上了大紅燈籠，也開了電燈，擺了三張大桌子。

家裏大大小小的人都在院子裏坐開，吃飯喝酒，說說笑笑。

等吃完了，又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春節聯歡晚會去了。

這會兒的春節聯歡晚會，還是很有看頭的，不像是後來那樣無趣。

孩子們則是提著燈籠，出去外面玩去了，坐在屋裏，都能夠聽到外面小孩子們歡呼大笑的聲音。

只有安寶年紀太小，被顧母留在了身邊，陪著大人們一起看電視。

“這又是一年過去了，一眨眼，孩子們也都那麽大了。今年澤軒也該上高三了吧？是不是要高考了？”顧母看著電視，扭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陳淑芬。

陳淑芬聞言笑了笑，“可不是快嗎？七月份就高考了，快得很。也不知道他到時候考去哪兒，我倒是希望他別跑太遠，不然跟幺叔似的，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面。”

“那就看他自己想要學什麽了，他的意願最重要。”顧母聞言看了一眼顧泉明，才笑著回了一句。

顧泉明摸了摸鼻子，沒想到這事兒居然還燒到自己的頭上去了。

不過他確實是忙，也就是過年抽空回來一趟。

過了初四，他就要再次啟程回學校了，休息的時間並沒有多少。

“去了京城也沒關系，咱們那不是有房子嗎？到時候就搬過去那邊住一段時間，等澤軒大學畢業了，要是不留在那邊工作，就一起回家來養老，這不也挺好的嗎？”蘇清虞聽著幾人的對話，很隨意的開口。

陳淑芬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是了，蘇清虞和顧禎鳴在那邊是真的有房子，而且還是很大的四合院，住下一家人都不嫌擠。

要是顧澤軒真是考了那邊的學校，也能住過去。

“那行，要是他真的報了那邊的，我到時候可是要去打擾你了。”陳淑芬也沒跟蘇清虞客氣，一家人，客氣來客氣去的，沒什麽意思。

“到時候安寶也要去那邊上學。”蘇清虞說著摸了摸一旁安寶的腦袋。

安寶翻了個白眼，“我才不要去，我要留在這兒陪我奶。”

顧母聽著她這話就笑了，笑瞇瞇的看著安寶，逗她道：“那如果我也跟著去，你是不是也要一起去？”

安寶表情一僵，似乎是沒想到會有這個結果，呆楞了好一會兒，才問顧母，“阿奶，你怎麽也要去？那邊都沒幾個認識的人，很無聊的。”

“哈哈哈。”顧母大笑起來，揉了揉安寶的腦袋，“我看你舍不得我是假的，你是舍不得你景然哥哥吧？”

安寶小臉一紅，別開臉，哼了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也不跟顧母說話了。

蘇清虞笑著搖頭，看著安寶那郁悶的模樣，更覺得好笑。

關於安寶跟薛景然的事情，大家都是當笑話看的。

小孩子嘛，大人總愛這樣亂開玩笑。

只是沒人知道，安寶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考慮著，以後長大了，要當薛景然的媳婦兒的。

電視到十點就算是看完了。

大家夥坐在一起，吃著點心喝著茶，聊著一些瑣事。

出去玩的孩子們也都紛紛回來了。

跑了一圈，熱了也累了，坐下喝汽水吃水果。

年三十都是要守歲的，大家也不著急睡覺。

倒是安寶先熬不住了，十點多就睡著了，被顧母抱著回了房間。

其他的小孩子玩鬧了一天，這會兒也是有些困倦，要不是因為過了十二點能拿紅包，對於小孩子們來說，那是一年到頭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們這會兒都要回去休息去了。

蘇清虞作為家裏特殊的存在，早早的也被趕回了房間。

此刻她跟顧禎鳴站在陽臺，看著外面點點的燈光。

一年前的小南莊，到了晚上，幾乎看不到幾家開著燈的。

大家都舍不得開燈，不舍得那點電費。

但是現在，所有的泥坯房變成了紅磚房，一眼看去，整整齊齊的，都開著燈，還能夠聽到隱約傳出來的歡笑聲。

一年的時間，變化是真的非常巨大。

而且，這變化還會繼續持續下去。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大家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的。

蘇清虞忍不住的感慨：“之前我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大家能過上這樣的好生活。”

“那幾十年以後呢？那會兒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顧禎鳴摟著蘇清虞，臉貼在她的臉側，陪著她一起看著萬家燈火。

蘇清虞沈默了許久，才輕聲的回答：“是孤單的，寂寞的，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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