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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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電擊似的,渾身發抖,他有些喃喃自語:“沒道理,沒道理的,你沒道理恨他們,沒道理恨蕭瑟。”

藍月:“不,當然有道理,蕭瑟是有罪的,她和她最要好的女朋友的未婚夫偷情,你說是不是有罪?還有,那些人,那些人千裏迢迢,千裏迢迢,到古老的,古老的……”

她忽然說不下去了。

羅周:“別說了。”

藍月:“不,我要說。你也是有罪的,你——就是你——”她用手指著羅周。

羅周搖搖頭:“不,不。”

藍月:“難道你忘了嗎?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就在這間房間裏,就在這張床上——”她用手指著羅周的床。

羅周低下了頭,痛苦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罪。”

藍月:“我說過,總有一天,你會為你的一時沖動而後悔的。”

羅周吃了一驚,他的耳邊又回響起了那天晚上藍月對他說過的話:“羅周,你會為你今晚的一時沖動而後悔的。”

羅周猛地搖搖頭:“原諒我吧,我求求你,藍月。”

“別叫我藍月。”她立刻打斷了羅周的話,“我不叫藍月。”

羅周:“不,不管你叫什麽,藍月,我都是愛你的。”

藍月:“謊言,又是謊言,就像20多年前所發生的事情一樣,你們為什麽總是喜歡說謊?為什麽?”

說完,藍月打開了畫筒,從畫筒裏取出了一幅畫,攤開在羅周的面前,然後又把這幅畫懸掛在正對著窗戶的那面墻上。

這就是白璧畫的那幅《魂斷樓蘭》的海報。

畫中的女子抱著一顆男人的頭顱,以一種攝人魂魄的目光看著前方。面對這幅畫,羅周目瞪口呆,他也把目光轉到了畫中女子所看的方向,那是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只見河對岸的萬家燈火,還有點點星光。

羅周的話語裏充滿了恐懼:“你這是幹什麽?”

藍月:“你不是喜歡樓蘭嗎?我把樓蘭還給你。”

羅周有些無法忍受,臉色非常難看,渾身不停地發抖。

藍月也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

羅周點了點頭。

藍月:“透不過氣就應該把窗戶打開通通風。”

羅周照做了,他打開了身後的窗戶,一股風鉆了進來,吹亂了他長長的頭發。忽然,他拿起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四十五

葉蕭開著車,城市黃昏的燈火籠罩著他的車。

又是一個漫長的紅燈,手機忽然響了。他拿起手機:“餵。”

對方卻掛斷了。

葉蕭很奇怪,他看了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羅周的電話號碼。他的眉頭緊鎖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立刻給羅周打了一個電話,但是電話怎麽也不通。

紅燈變綠燈,他加大了油門。

四十六

羅周無奈地看著電話機。他擡起頭,忽然發現,藍月的手裏抓著一根電話線,原來剛才藍月把電話線給掐斷了。

羅周搖了搖頭,他顯得非常絕望,摸著自己的心口,痛苦不堪,他的目光忽然又落到了掛在墻上的那幅海報上。羅周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窗戶口,腰際緊緊地頂著窗臺。他的身後是茫茫夜色,地面在十幾層樓下。

藍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羅周的目光還是落在海報裏那個抱著愛人的頭顱的女子的眼睛上。

羅周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四十七

葉蕭開著車駛近蘇州河的時候,夜幕已經早早地降臨了,他加快了速度,但是沿河的路不寬,迎面而來的車又多,他只能不斷地按著喇叭。當終於來到羅周家的樓下,打開車門走出來的時候,發現樓下圍了很多人。現在天氣很涼了,又是吃晚飯的時候,卻在樓下的寒風裏圍著這麽多人,這令葉蕭很奇怪。他本來不是一個喜愛湊熱鬧的人,過去碰上這種事,都遠遠繞過,但現在他是一個警官,出於職業的習慣,他還是使勁地擠進了人堆裏。

在人群的中央,人們圍成一個小圈,在小圈裏,仰面躺著一個人。樓下有一盞路燈一直亮著,使葉蕭看清了這個人的臉,瞬間,他的心沈了下去,就像整個人在大海中沈沒了一樣。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輕輕地呼喚出了地上那個人的名字:“羅周。”

羅周靜靜地躺在地上,那張熟悉的臉慘白慘白的,全身一動不動,睜著一雙寫滿恐懼的眼睛,看著已經變黑了的天空和滿天星鬥。鼻子裏流著血,源源不斷地,而且耳朵和嘴巴裏似乎也有血液往外溢出。在他的腦後,鮮血正緩緩地流淌著,就像一條條紅色的溪流,分岔再匯聚,匯聚再分岔,在水泥的地面上奔流著,最後變成紅色的血泊漫流著。這些血液把羅周衣服的後半部分也染紅了,使得羅周看上去正在一塊血紅色的幕布前演著戲。

葉蕭有些激動,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盡管他並不害怕這種場面,但是,當這種事情降臨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的時候,他還是產生了一些憤怒,他在心裏狂亂地叫著:這是誰幹的?但他的第一步應該是看一看羅周是否還活著,於是立刻就蹲了下來,摸了摸羅周的頸動脈,什麽都摸不出,毫無疑問,羅周死了,但身體還是熱的,他一定剛死不久。

葉蕭回過頭大聲地問著周圍的人們:“這是誰幹的?”

“是他自己。”一個膽大的指著躺在地上的羅周回答。

“你說什麽?”葉蕭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是他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我們路過這裏,忽然聽到天上有什麽東西掉下來,然後就看到他從樓上摔下來砸在地上。”

“是什麽時候?”

“大約也就是三四分鐘以前吧。我們已經撥打了110報警。”那人的話音未落,葉蕭已經聽到了警燈正向這裏呼嘯而來。

葉蕭對大家說:“我是警察,請大家不要破壞現場。對不起,先讓一讓,我上去看看。”

人群中閃開一條通道,葉蕭穿過通道跑進了大樓,他按了按電梯,樓下物業的人卻對他說今天下午電梯已經壞了。葉蕭心裏暗暗地咒罵了一聲,然後猛吸一口氣,跑上了樓梯。在公安大學讀書的時候,他曾經得過登樓比賽的冠軍,他現在就像是在比賽一樣,向頂樓的終點猛沖上去。只用了1分多鐘,他就沖到了頂樓,也顧不得多想,用盡全力,一腳蹬開了羅周的房門。

房間裏有股女人的味道,葉蕭能聞出這味道,並且他知道這味道屬於誰。客廳裏沒有人,廚房裏沒有人,衛生間裏也沒有人,最後是羅周的臥室。臥室裏開著燈,窗戶也大開著,一陣寒風吹了進來,讓葉蕭的背脊一陣發抖。臥室裏顯得非常零亂,桌子上一碗吃到一半的方便面,還在寒風裏冒著熱氣,電腦也還開著,正處於桌面狀態。但是,最令葉蕭感到意外的是,在臥室裏,正對著窗戶的那面墻上,正掛著那幅《魂斷樓蘭》的演出海報。

葉蕭知道這幅畫是白璧所畫的,畫中的女子抱著一顆男人的頭顱,以一種攝人魂魄的目光看著前方。葉蕭也把目光轉到了畫中女子所看的方向,那是窗外,一片黑糊糊的天空點綴著星光,還有蘇州河對岸的萬家燈火。上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沒有看到這幅海報,葉蕭明白,帶來這幅海報的人是誰?他站到了海報的面前,面對著畫中女子的那雙眼睛,一剎那間,他的心猛跳了一下,忽然覺得畫裏女人手中抱著的那顆男子的頭顱就是他自己的。

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感覺,他用力地搖了搖頭,卻絲毫無濟於事,卻仿佛覺得那畫裏的女人要從畫中走出來一樣。於是葉蕭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寒冷的晚風吹得他的後腦勺直發麻,他知道這一切都出自於人的本能。當人處於極度的恐懼之中,發現一個捧著人頭的女人就要從一幅畫裏走出來的時候,這種對恐懼逃避的本能就全都釋放了出來。他看著那個女人,又往後退了一大步,忽然覺得一股力量猛地在拉著他的身體往後倒去,他的身體幾乎失去了平衡,但腰部被什麽東西頂了一下。風從身後吹來,頭發亂成一團,全身都幾乎麻木了。

他現在明白了身後是什麽——死亡。葉蕭的身後就是死亡,只要他的身體再往後,完全失去平衡,他就會被地心引力拖下去,從這頂樓的窗口墜入地獄。他回過頭,看見自己的腰正緊緊地頂在窗臺上,而頭則後仰著伸出了窗外,如果不是這窗臺,恐怕此刻他就要與羅周相會於另一個世界了,現在他才明白了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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