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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爹給你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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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這著急忙慌的是要幹啥去呀?有狼攆你啊?”

孫茂明看見孫黑子挎著一籃子雞蛋往村外的方向跑,便笑著沖他喊道。狂沙文學網

孫黑子卻顧不得回答,只管跑了,他必須得趕在兒子出發前追上他,哪怕是給他下跪磕頭,也一定要得到兒子的諒解。

孫敖屯距離哈拉海鎮三十裏,一個男人正常走路去的話得一兩個小時的路程,但是孫黑子是跑著去的,一兩個小時的路程,他楞是不到一小時就趕到了。

跑到鎮上時,孫黑子累得跟一頭剛從磨上卸下的驢子似的,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渾的汗把衣裳都給打透了,跟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似的。

還好,孫黑子趕到客車站時,從鎮上往縣城去的車還沒發呢。

孫黑子拖著打顫的腿肚子,磕磕絆絆的爬上了客車。

然而,車上並沒有小鎖的影,就連他那個養母也沒有看見。

孫黑子有點懵了,急忙向車上的人打聽,打聽了好幾個人才知道,原來那娘倆根本就沒來過。

他們壓根就沒來車站,

難道……是老餘婆子唬弄他?

孫黑子蒙頭蒙腦的下了車,拎著他那籃子雞蛋走出了客車站,路過市場的時候,碰好遇到了他們屯子的孫萬生。

孫萬生正在市場上蹲著賣茄子豆角呢,看到孫黑子拎著一籃子雞蛋過來了,還以為為孫黑子是過來賣雞蛋的,就招呼了他一聲。

“黑子,你來賣雞蛋啊?”

孫黑子搖頭,失神地答道:“不賣,這雞蛋是留給我小鎖上清華大學吃的,不賣。”

孫萬生呵呵一笑,問道:“給小鎖的?小鎖不都走了嗎?你這雞蛋還要給人家郵去咋滴啊?

聞言,孫黑子大驚:“走了?咋走的?客車還沒發車呢,他們倆咋走啊?”

孫萬生說:“高廣斌開拖拉機送的唄!我就是搭他們的車來的鎮上,人家都走一個多小時了,估計早就到縣裏了……”

孫黑子一聽,這才明白他為啥在車站沒找到人兒。

“萬生,你能不能借我一塊錢,我要上縣裏去送送我小鎖,等回頭我有錢了就還你,成麽?”孫黑子拉著孫萬生的胳膊,哀求著說道。

都是一個屯住著的,孫黑子又是頭一次求他,孫萬生就算不樂意借,也不好太不給他面子,沒辦法,只好從裏懷口袋掏出一沓小面額的鈔票,tian)了tian)手指,數出一塊錢遞給了孫黑子,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道:“黑子,這錢……你也知道,我家你嫂子管錢管的緊,你可快點還我啊!”

孫黑子接過那一沓一角錢,隨口說了一句“回去就還你”,然後就急匆匆的跑去了車站裏,跳上了開往縣城的客車。

在客車上心急火燎的等了半個多小時,車子終於開了。

一路上,孫黑子抱著那籃子雞蛋,唯恐別人擠到,或者顛碎了。心裏還不停的祈禱著,祈禱小鎖乘坐的火車晚點開車,千萬讓他見一面再開……

車子行駛了四十多分鐘,終於到了縣裏。

下車後,孫黑子拎著那籃子雞蛋,先在客車站找了一圈,想著小鎖他們必定得先坐客車去市裏,再從市裏乘火車回上海去。

結果,他把那幾趟即將發往市的客車找了個遍,也沒找到小鎖他們。

如此看來,他們要麽就已經乘客車走了,要麽就是準備乘火車走,在火車站呢。

他又慌慌張張的向火車站跑去,唯恐去晚了小鎖坐火車走了。

火車站的人比客車站的人還多,快進火車站時,孫黑子一不小心跟一個壯漢撞了個滿懷。

他的體格不如那壯漢的高大結實,被撞了個趔趄,一股坐地上了。

他的那個籃子也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裏面的雞蛋頓時碎了一大半,蛋清蛋黃也黏黏稠稠的從籃子底部淌出來了,把車站的水泥地都給弄臟了。

“你沒長眼睛啊,咋走道的?”壯漢被撞了一下,又見這人手裏的雞蛋都打壞了,怕被這人給訛上,就先發制人的發火了。

孫黑子急著去見小鎖,也顧不上跟這個壯漢爭執了,他看籃子裏還有幾個雞蛋是好的,就匆匆的爬起來,拎著籃子繼續向車站裏跑去。

這會兒,小鎖和蘇阿姨已經買好了車票,正坐在長椅上等火車呢。

娘倆正溫馨的嘮著家常嗑,忽然聽見有人再喊:

“小鎖……小鎖……”

小鎖回頭望過去,一眼看見了孫黑子正使勁兒的沖他招手呢。

小鎖眉頭一皺,臉上本來那溫柔的笑容頓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冷漠。

蘇阿姨看到孫黑子追到車站來了,也無奈的搖搖頭。

這個人吶,倒是有點鍥而不舍的精神,小鎖都把話跟他說清楚了,咋還不死心呢?

早知今,又何必當初呢?

當初他要不是把事兒做絕了,小鎖又何至於說啥也不認他呢?

“他又來了,你打算咋辦呢?”蘇阿姨向小鎖道。

小鎖淡淡的說:“媽,我是您跟我爸的兒子,永遠都是,我不會認別人的。”

蘇阿姨聽了,滿意的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這時,孫黑子已經跑到了小鎖跟前兒,看到小鎖還沒走,他高興的咧開了嘴,笑的可開心了。

“小……小鎖……還好……你沒走呢……”

他氣喘籲籲的彎下腰,把雞蛋籃子放在邊上,兩手撐著膝蓋,已經累得喘不過氣了。

小鎖冷冷的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跟看一個陌生人或者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似的。

孫黑子喘了一會兒,聽到小鎖沒有半點回應,就擡起頭,卻一下子對上了小鎖那冷漠疏離的目光。

一看到小鎖那冷漠無的眼神兒,孫黑子頓時有點兒心虛了,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眼神飄忽,都有點兒不敢看小鎖了。

“小鎖,我……我來送送你……”他嚅囁著說。

小鎖冷冰冰的說:“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再來找我了,我已經用我的那條腿償還了你的生恩,用我在你家那幾年豬狗不如的子償還了你的養恩,咱倆已經互不相欠,已經兩清了,你還糾纏我做什麽呢?是不是看我考上清華了,想把我認回去好借光呢?”

孫黑子聽到小鎖的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把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小鎖,爹只想叫你認我,真沒想要跟你借光,真的,撒謊我都天打雷劈的……”

小鎖呵呵一笑,說:“認我?從前我一文不名的時候,你咋不想認我呢?我記得我跟你斷絕關系後,在孫敖屯生活好幾年呢,那會兒你咋不像現在這樣非得認我呢?”

孫黑子說:“我也是進去這幾年才慢慢的想明白自己有多對不起你的,真的小鎖,爹真不是指望要借你的光,爹就是想聽你叫我一聲爹就心滿意足了,爹啥都不要你的,真的,你就是給爹,爹都不要……”

他一邊說,一邊流下了眼淚。

是懺悔的眼淚,也是內疚、痛苦和自責的眼淚。

孫黑子說的這些話,也都是真心的,他真沒指望要借小鎖的光,就想著兒子能認他,再叫他一聲爹,只要再叫他一聲爹,他就心滿意足了……

可惜,小鎖卻毫不為他的眼淚和哀求所動。

小鎖冷眼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恐怕真得讓你失望了,我不可能叫你爹,這輩子,你都別指望我能叫了,我雖然有兩個媽,但是爹只有一個,你,不配做我的爹……”

“小鎖!”

孫黑子叫了一聲,忽然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小鎖的面前。

“小鎖,兒子,爹給你跪下了,你就原諒爹吧,爹求你了……”孫黑子一邊哭一邊說,哭得大鼻涕都淌出來了。

小鎖一看孫黑子竟然給自己跪下了,氣得臉都紅了,他“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怒斥道:“你這是幹什麽?你以為你這麽做了,我就會原諒你嗎?你錯了,我對你的仇恨,絕不會因為你跪這一下就改變的,實話跟你說吧,今個你就是跪死在這也沒用,就算你下跪磕頭,也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說完,他扭過頭對蘇阿姨說,“媽,咱們進站裏邊去吧,別在這兒了……”

蘇阿姨點點頭,站起,跟小鎖一起往站裏邊走去。

進站裏邊得需要車票,孫黑子沒有車票進不去,就沒法糾纏小鎖了。

695 高雅婷

“小鎖,小鎖啊……”

孫黑子一看小鎖要走,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拎起那籃子雞蛋追上小鎖,把籃子遞到小鎖面前,邊哭邊說:“鎖兒,這是爹給你拿的雞蛋,可惜剛才進來的時候打破了些,不過還有幾個是好的,你拿回去留著吃吧……”

“不要!”

小鎖瞪著他,很明顯已經發怒了:“讓開,別攔著我!”

“你就拿著吧,你拿著爹就不攔你了……”孫黑子哭咧咧的堅持道。

小鎖瞪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伸手,把那籃子雞蛋接過來了。

“媽,咱們走。”小鎖轉向蘇阿姨。

蘇阿姨看了孫黑子一眼,跟兒子一起進站去了。

檢票口有個垃圾桶,檢票的前一刻,小鎖將那籃子雞蛋隨手扔在垃圾桶旁,攙著蘇阿姨頭也不回的進站去了。

孫黑子目送兒子進站,自然也看到這一幕了,見兒子把那籃子雞蛋啪的一下扔了,他的心頓時翻了個個兒,條件反射般的向那籃子雞蛋跑去。

等他跑到垃圾桶旁,看到他護了一道的雞蛋此時竟全都碎了,蛋清蛋黃撒了一籃子時,孫黑子的心瞬間也跟這些雞蛋一樣,散了……碎了……

“嗚……嗚嗚嗚……”

他一下子蹲在了垃圾桶前,抱著腦袋嗚嗚的哭起來,挺大個老爺們,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可是,這又能怪誰呢?

蘇阿姨跟小鎖一起檢票進了站,聽到背後傳來孫黑子那傷心的哭聲,蘇阿姨忍不住看了小鎖一眼。

小鎖感受到了媽媽的目光,轉過頭來,苦澀的說:“媽,你是不是覺得我心狠?”

蘇阿姨搖搖頭,說:“媽跟你在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了,媽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溫柔的孩子,你能這麽對待他,足以證明他以前有多過分了。”

小鎖聽到媽媽的話,眼淚差點流出來,他傷感的書。

“媽,我也不想背負著仇恨生活,可是一看到他,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過去來,我真的沒法不去恨他,只怕這輩子,我都放不下這段仇恨了……”

蘇阿姨拍了拍他的手,溫柔的說:“既然放不下,那就別為難自己並讓自己放下,把這事兒交給時間,讓時間來處理吧。”

“嗯,謝謝媽。”

得到蘇阿姨的安慰和理解,小鎖的心情好了些,娘倆相攜著手一起進月臺等車去了……

其實,小鎖本來打算在屯子裏多住一段時間的,孫敖屯畢竟是生他養他的地方。雖然他的童年時光大部分是不快樂,甚至是痛苦的,但畢竟也有好的回憶,還有好多同年的小夥伴兒呢。

他原本想跟那些夥伴們聚幾天,再天天上他娘墳前去陪他娘去,可就因為受不了孫黑子的糾纏,才提前結束行程回上海去的。

母子倆坐著火車抵達春市,再從春市坐飛機飛回了上海。

回到上海的家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一到家,小鎖就急忙給秀姐打了個電話,向她報告了自己已經平安回來的消息。

往天的這個時間,韓明秀都已經開始洗漱,準備帶著孩子們睡覺了。

但是今天卻沒有,因為家裏今天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此時,這位不速之客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哭哭啼啼的向高大爺訴苦呢。

“爸,我媽死了,你現在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從前我不懂事,總惹您生氣,往後我再也不那樣了,我指定好好孝順你,給您養老送終……”

這個人正是高大爺唯一的女兒……高雅婷,她已經從監獄裏刑滿釋放了。

一從監獄裏放出來,高雅婷就立馬回到首都,回到了高大爺家來。

雖然從前她一直跟高大爺不對付,一直跟她媽一條心,但現在不行了,她媽已經在兩年前去世了,她就是想跟她媽一條心,也沒地方找她媽去了。

何況,就算她媽沒死,她也不會回那兒去的。

她媽就嫁個廚子,自己的日子都入不敷出呢,又哪有閑錢養她呢。

再者,高雅婷蹲監獄這七八年,她媽只在她剛進去的時候去看過她兩次,還兩次都鬧得不歡而散,後來,她們娘倆就鮮少往來了,可以說,高雅婷坐牢者這些年,基本上是沒人搭理她。

七八年的時間,都是她一個人硬扛著熬過來的,她的心中有多恨,就可想而知了。

此時,高大爺還不知道他女兒心裏已經恨毒了他,正一臉糾結的坐在沙發上,不知該如何安置他這個女兒呢。

之前,他也有跟老伴兒商量過這個女兒回來後的安置問題。

老伴兒是一百個不同意跟高雅婷一起生活的,倆人都商量好了,等她回來就給她一處房子,讓她自己出去過去。

可是,高雅婷回來後,聽到高大爺要給她一座房子,讓她單獨出去過,就哭哭啼啼尋死覓活起來,說啥也不同意出去單過去,還說死都要死在高大爺身邊,把高大爺給為難的都不知該咋辦好了……

要是他前妻還活著,那就好辦了,大不了給他前妻點錢,讓他前妻照顧女兒就是了。

可問題是,他前妻兩年前就死了,雅婷這孩子現在就剩他這一個親人了。憑良心講,他對自己這個女兒還是有感情的,雖說女兒不爭氣,可不管怎麽說,她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這會兒,他疼了二十年的女兒正坐在沙發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著,他真的沒法硬著心腸把她趕出去啊……

可是,要是收留女兒的話,老伴兒肯定不能樂意,以老伴兒那倔脾氣,他要是真把雅婷收留在家中,老伴兒搞不好都得跟他離婚呢……

哎,這可咋整?可愁死個人了……

韓明秀坐在高大娘的身邊,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她一直跟高大娘坐在一起,已經用行動表明了自己是支持高大娘,跟高大娘站在一起的。

過了許久,高大爺終於艱難的發聲了。

“今天都這麽晚了,大家先都睡覺吧,關於雅婷的問題,咱們明天再研究……”

高雅婷聽到她爸同意讓她住下了,立刻停止了哭聲,擡頭問道:“爸,那我住哪間屋子啊?我還住我原來那間屋子,行不行?”

高大爺的臉上僵了一下,說:“那間屋……現在秀住著呢,要不,你再選一間別的屋吧……”

高雅婷聽了,立刻眼神陰鷙的掃了韓明秀一眼。

時隔十多年,她已經不認識韓明秀了,只以為韓明秀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還是個頗有手段的心機婊,也不知使了什麽迷魂大法,哄的老頭子和老婆子都當親閨女看了,她這個正經的親閨女都要靠邊兒了,真是可惡……

不過,自己剛回來,還沒立穩腳跟兒呢,要是這會兒就跟她一較高下的話,整不好就得被掃地出門,還是先忍忍,等把老頭子哄好了再說吧!

高雅婷收回仇恨的目光,低頭可憐兮兮的說,“成,有間屋就成,我不挑。”

高大娘一看高雅婷這副做派,立刻明白了這死丫頭肯定是受過高人指點了,不然以她的性子,不可能這麽消停,早破馬張飛的鬧起來了。

她要是鬧起來倒好,老高肯定就把她攆出去了,可問題是她不做也不鬧,反倒是一副唯唯諾諾,叫她幹啥她就幹啥的作風。

她這副樣子,老高看了怎麽可能不心疼?又怎麽肯把她攆出去呢?

高大娘很郁悶,沈著臉回屋去睡了。

韓明秀的心情也不大好,高雅婷回來了,而且還處處示弱,這種情況下,高大爺不可能把她攆出去,那樣的話,她就得跟高雅婷同住一個屋檐下。

高雅婷不是善類,跟她住在一個屋檐下,韓明秀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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