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正式結束>3<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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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仲在了那裏,傻傻吐出三個字,蔣銘璽一楞,只見她突然猛的擡起頭,再度大喊。

“去醫院!快,趕快!”

根本不敢多問什麽,就沖著尉予喬現在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蔣銘璽也擔憂起來,只好加足馬力風馳電掣的敢去醫院。

車子還沒停穩,尉予喬就直接打開車門往外跑,差點摔倒,蔣銘璽讓她慢點也不聽。

一路上都是紛來往攘的病人,尉予喬不管不顧的朝著急診室的方向跑過去。

她跑得東倒西歪的,慌亂得毫無頭緒,眼淚無聲無息的流了滿臉。

對不起……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我不該把你放在容家,都是我的錯。

是我,是我太自私了,我害怕帶著你就會妨礙到自己工作,所以就想著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把你放在容家,好無後顧之憂的去拍戲。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

急救室那邊拉著警戒線,容氏的醫護員清完場,只留了保鏢在那裏守著,他們一看尉予來來了,都收起了手裏的裝備。

這是容家小少爺的母親,他們認得出來。

所以尉予喬一路暢通無阻的闖了過去。

鮮紅的三個字“搶救中”高亮著,容千寧焦急的站在門前,他一看尉予喬來了,直接趕了過去。

他上了年紀,走路快不起來,比不上尉予喬動作快。

只是短短的幾秒,尉予喬幾乎是撲到了他的身前,死死抓住他搖晃著:“容易怎麽樣了,容易呢?!”

看著兩眼空洞無神的女兒,容千寧愧疚不已,他心疼容易,更感覺愧對自己的女兒。

見容千寧不說話,尉予喬心中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陰影,她悵然撒手,無力的後退了一步。

“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

“對不起……”容千寧低下頭,“容易從二樓摔下來了,好幾處骨折,顱內出血……”

他每多說一個字,尉予喬的臉色就越蒼白一分。

“為什麽……”尉予喬咬著唇,艱難的吐出一句話,“好好的,容易怎麽會摔下來……”

“我們也不知道,他本來在臥室裏睡覺睡得好好的,容齊把他哄睡著了就去工作,一會再看他就沒人了,結果發現在樓梯下面……我們趕緊就來了。”

容千寧說到後面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忐忑不安的看著尉予喬。

所以……

是這樣嗎?

尉予喬緊要牙關,她感覺自己的舌根都澀都不行,淚滾在眼眶中,拼命忍著不能哭。

眼前這個老去的男人是自己的父親,年紀大了,沒精力看小孩子,她沒有資格怪他。

容齊那裏她也沒有資格責怪,本來就不是他的孩子,他盡不盡責,自己都沒立場去置喙。

尉予喬,你只能怪自己,你自己的兒子自己不去帶,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你有什麽臉哭。

她一點也不敢哭,她現在只想去守著容易,去陪著他,告訴他。

媽媽在這,別怕。

“你別哭,容齊已經在裏面陪著了,家屬只能去一個。”

容千寧安慰她說。

“我也要去。”尉予喬赫然回神,焦慮的抓住容千寧的手,“我也要去陪著他。”

“最多只是隔著無菌玻璃看著,人多了影響醫生。”容千寧無可奈何的說,“容齊已經先去了,你耐心等著吧,一定會沒事的。”

就連陪著自己兒子手術都沒趕上,她還有什麽資格當母親?

沒能在孩子最虛弱、無需要母親關懷的時候出現,她真的太失敗了!

尉予喬沒說話,無力的靠著墻,緩緩抱著頭蹲在地上。

很快,同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她以為是醫生,期待的擡起頭,結果自然是失望的。

因為走廊那邊的是蔣銘璽,他行色匆匆的走來,迎著容千寧震驚的目光,一把將尉予喬拽了起來。

然後緊緊摟在懷裏。

“放開她。”容千寧呵道。

哪裏來的陌生男人,居然這麽隨意,他怒氣沖沖的瞪著那個男人。

蔣銘璽松開手,看了一眼容千寧,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很快變得平靜。

“您好,我是蔣銘璽。”

“蔣銘璽……”容千寧呆呆的重覆著,“你是蔣銘璽?”

“對,您是CC國際的容董事長吧。”蔣銘璽禮貌的跟他問好。

容千寧搖搖頭,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尉予喬,說:“我早就讓位了,你是來這裏找喬喬的嗎?”

蔣銘璽握住尉予喬的手,歉疚道:“她接了一個電話就很著急的過來了,我很擔心,所以跟過來看看。”

容千寧知道尉予喬是一定不會告訴蔣銘璽真相的,畢竟當年是她自己親手做的選擇。

於是容千寧道:“孩子在醫院,做母親的當然著急。”

說完,他仔細的看著蔣銘璽,很明顯的,蔣銘璽的表情凝重了起來,自嘲又失意。

尉予喬就在蔣銘璽身旁站著,她敏銳的發現了蔣銘璽的遲疑,因為他的手僵硬得可怕。

就因為這一瞬間的遲疑,蔣銘璽愕然驚覺,尉予喬的手居然一下子從自己掌中抽走了。

她握緊雙拳,剛剛平覆的情緒再度激動:“這裏沒你事,你趕緊走。”

蔣銘璽差點氣結,他是擔心才跟過來的,這個女人怎麽如此不識好歹!

他真想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只不過這會兒心裏不知怎麽了,也慌得不行。

可能是因為那個小孩吧。

容千寧說孩子在醫院母親當然著急,所以說……她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著急趕過來的?

蔣銘璽說不清此時心裏是怎樣的感覺,一時酸澀,一時擔憂。

他根本放不下尉予喬,哪怕明明白白的知道她是容齊的女人,哪怕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已經有了一個兒子,哪怕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在躲著自己,而且是唯恐避之不及。

他也無法撒手。

他自己也知道,可能是著魔了,世界上女人那麽多,為什麽偏偏就喜歡她。

沒辦法,也許就是命中註定。

那一瞬間的心動,就記在心上了。

蔣銘璽耐下性子,安慰道:“我有認識的醫生,馬上就去聯系,一定不會讓你孩子有事的。”

尉予喬現在在意的只有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容易的真實身份。

蔣銘璽還在電話裏聯系醫生,他以為自己的做法能讓尉予喬放心。

實際上,尉予喬更害怕了,等到蔣銘璽說的醫生一來,容易的身份豈不是更容易洩露了?

不,不行!

她上前就去搶蔣銘璽的手機,十分焦慮不安:“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你走了我才能放心,你走,走啊!”

蔣銘璽怕傷著她,沒躲,任由她搶了過去關了機才攤開手:“好,我不說了,我就在這裏陪你等著。”

“謝謝蔣總的好意,不過你是否太逾越了?”容千寧對上和蔣銘璽深沈的目光,堂而皇之的打量著他的表情,“孩子有我們這些家裏人守著就行了,蔣總一個外人,太熱心了吧。”

131.三年往事

容千寧果然是字字誅心,一口一個家裏人,一口一個外人,只想把蔣銘璽推離到圈外去。

繞是蔣銘璽一貫波瀾不驚,現在也並不能做到那麽平靜了,他勾起一個涼薄的微笑。

“舉手之勞而已,何況要是家裏人照顧好了,恐怕我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裏了。”

言下之意就是指容千寧他們並未照顧好孩子,不然怎麽會進醫院?

容千寧當然能聽懂他的意有所指,內心的愧疚讓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容董,血庫裏RH陰性血用完了,現在調血恐怕來不及。”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匆匆趕來,戴著厚厚的醫用口罩和無菌帽,看不見表情,只能聽到他很焦急的聲音,“我們考慮,要不要……”

“輸我的,輸我的!”尉予喬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她沖到醫生前面,擡起自己的手腕,哭喊道,“我也是RH陰性,我是孩子的媽媽,輸我的!”

“冷靜點喬喬,你現在太激動了。”

容千寧卡住尉予喬,半拖著把她拉回身邊,轉頭對醫生道:“帶我走吧,我可以。”

醫生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兩個人,容千寧的不容置喙和尉予喬的執著懇求,他也犯難了。

“容董,您年齡大了,不如……”

“不行,我和你去。”容千寧堅定的說,“她體質不好,你別忘了自己的身體情況。”

她垂下頭,知道容千寧是在關心自己。

可是她作為母親已經夠失職的了,現在如果讓自己的父親給孫兒輸血,她怎麽好意思,情何以堪?

她不死心的道:“我可以的,爸爸……”

尉予喬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引得蔣銘璽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容千寧也意識到了,咳嗽了一聲:“就這樣吧,耐心等著,一定會沒事的。”

說完他就跟著再三催促的醫生走了,兩人匆匆消失在了去往采血室的方向。

尉予喬咬著唇,期待能早一點聽到好消息。

看著她一直未曾松懈過片刻的緊張模樣,蔣銘璽說不清心底同樣莫名的擔憂是什麽,但他不想看見尉予喬這個樣子。

“你兒子多大了?”

原諒他真的是沒話找話說,可他真的是不知道怎麽才能轉移尉予喬的註意力了。

“快三歲了。”尉予喬的聲音悶悶的。

快三歲了?

蔣銘璽一楞,忽然記起來自己也是三年前出的國,然後才在國外才看到《蜉蝣》的劇照。

她的兒子快三歲了,那就意味著尉予喬三年前就已經跟著容齊了,時間如果沒錯,恰好就是在拍攝《蜉蝣》的時候。

蔣銘璽感覺有些喘不上氣,這個認知讓他心裏悶得不行,一想到尉予喬和容齊在一起了整整三年多,他心裏說不出的疼。

他喜歡她,毋庸置疑,就算陷入現在這般狀況,他也舍不得放棄。

蔣銘璽甚至自暴自棄的想,那正好,她有個兒子,自己可以直接當爸爸。

只要是她的兒子,他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蔣銘璽勉強道:“哦,看來你和容齊認識很久了。”

“沒多久,三年多點。”

尉予喬心思根本不在對話上,一心想著急救室裏的容易,不知道他現在會是什麽情況?

想著想著,她眼裏又染上了一層潮濕的水霧,蔣銘璽還以為她是因為提到容齊才難過成這樣的。

眼前的女人穿著淩亂的外套,因為慌張的奔跑整個人狼狽不堪,漂亮的臉孔上沾滿了濕漉漉的淚痕。

她躊躇不安的徘徊在急救室前,仿佛只有她一個人在堅持著。

孤單極了。

蔣銘璽想摟住她,告訴她別哭了。

他這樣想的,也這樣做了。

動作比思維先快一步,等他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把尉予喬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既然三年沒多久,那你和我在一起,讓我照顧你,我也會好好對你兒子的。”

豈知他話音剛落,尉予喬眼神就如毒蛇般鎖定了他:“不需要。”

她不敢,她也不想要。

蔣銘璽這一時興起可以糾纏著她不放,可她呢?

隨隨便便就跟了他,恐怕蔣政霖就得先弄死自己。當初蔣政霖可以說是用盡了手段想要讓自己和他分開。

現在好不容易算是卓有成效,她怎敢去搗亂。

“為什麽?”蔣銘璽急急道,“你不信?”

尉予喬搖搖頭:“不是不信,是我不需要。”

“就算容齊根本不會娶你,你也不需要?”

“和他娶不娶我沒關系。”

蔣銘璽遲疑了一下,說:“你真的就想沒名沒分的很著他?”

尉予喬煩躁的推開他:“你感覺現在說這個很合適嗎?”

是不太合適。

蔣銘璽略略收整起失落的心態,陪她一起在這裏等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並沒有半分動靜,依舊是“手術中”三個字高懸著。

尉予喬的情緒在這麽長的時間裏終於算是冷靜了下來,她看著陪在自己身邊耐心等著的男人,歉疚不已。

就算被她冷言冷語的嘲諷,他也沒離開,始終堅定不移的陪在這裏。

而且……

容易是自己和他生的兒子。

對,事到如今,她不管有多想逃避這個事實,她都必須承認——

容易,是她尉予喬和蔣銘璽的兒子。

三年前她驚覺自知懷孕時幾近崩潰,半點也不願意生下這個孩子。

因為她認為這個孩子就算出生,也得不到應有的疼愛。

所以容千寧幫著她瞞天過海,制造了一個巨大的假象來蒙蔽別人。

讓容氏的人都以為容易是容齊的兒子,註意力也變成了去猜測容易的嘴裏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不結婚。

雖然好奇,但是聯想到自己和容齊的身份也就釋然了。

自古以來婚姻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容家門檻高,進不去正常,人家只會覺得——

尉予喬是一個攀龍附鳳失敗了的可憐女人。

她毫不懷疑蔣銘璽也會這樣想,因為所謂的事實擺在這裏,他不得不相信。

尉予喬難以想象,蔣銘璽是如何壓下心裏的糾結的,他難道不介意自己和容齊,還是說……

太在意了,於是選擇無視?

蔣銘璽蹙著眉,眼裏全是擔憂。

她看不過去,明明裏面躺著的也是他的兒子,可是自己直接剝奪了他的知情權,讓他以作為父親的姿態去掛念都不行。

而且……這幾年他過得好不好,自己一個字也沒問,至少應該關心一下吧。

“國外生活有意思嗎?”尉予喬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漫不經心一點,只是因為沈默太尷尬才隨便找的話題,“我以前還想,等容易大了也送他出國去上學。”

“沒什麽有意思的,每天都一樣。”

不一樣的只有看到你的心情。

蔣銘璽在心裏默默補充。

剛到國外的時候壓力不小,他做的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情,在醫院等著傷口長好,過得百無聊賴。

他唯一的樂趣就是從媒體上知道她的消息,看著她的劇照和花絮,眼裏都是她的一顰一笑,夢裏都是她的含情脈脈。

就像中毒了一樣,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終於和她一晌貪歡,看著朝思暮想的女人在身下極盡嫵媚的綻放,他差點想毛躁的進去橫沖直撞,狠狠教訓這個女人。

可是當她帶著點哭腔的呻吟綿綿的響起,蔣銘璽不得不懊惱的承認,雖然這樣更符合他的胃口,可是他卻舍不得這麽粗暴的對待她了。

她柔軟得像一朵嬌嫩的花兒,只能被捧在掌心。

想起這些,蔣銘璽居然有些心猿意馬起來,他記得尉予喬光滑緊致的肌膚,還有包裹著他的那溫熱與潮濕……

怎麽一不註意又亂想了?

蔣銘璽尷尬的摸摸鼻子,臉色有些紅,只盼尉予喬千萬別看出來就行。

尉予喬哪是沒看出來,她是以為太熱了有點缺氧,所以伸手搭在蔣銘璽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

“你熱的話可以把外套脫了,我幫你拿著。”

“不,不用。”

她沒聽錯吧,蔣銘璽居然還吞吞吐吐的,就因為這這近距離的一好奇,她才發現蔣銘璽眉骨上方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太淺了,不仔細看根本不可能發現。

“你……這裏有道傷痕?”

“嗯,臉上受過傷。”蔣銘璽笑了笑,“估計你看見我受傷的照片會被嚇到,一臉血,我都認不出來自己了。”

他竟然能說得這麽雲淡風輕,尉予喬鼻尖酸酸的,原來他也在自己以為過得很好的日子裏默默遭受了這樣的經歷,所以他才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吧。

以前的蔣銘璽同樣有著好看的模樣,可是裏裏外外都透著貴公子一般的溫潤如玉,現在的他沒變的只有叫人著迷的眼睛。

更加的盛氣淩人、意氣風發,完全成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成熟男人,有時隱約的戾氣甚至不知從何而來。

但尉予喬只覺心疼,心疼他的改變,她抿了抿唇,輕輕的摸上那道疤痕:“疼麽?”

“不疼。”蔣銘璽搖搖頭,“這點傷算不上什麽,我不是在意容貌的人。”

如果不是宋映芷哭得太撕心裂肺,他還真的不打算管自己的臉了,男人留點傷疤在所難免,他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看。

不過後來他也默認了宋映芷的行為,因為不管再怎麽樣,他也想以完美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的。

就是不知道,尉予喬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132.知曉噩耗

其實他真的是想多了,尉予喬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他看自己就知道了。

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尉予喬都是喜歡的。

就像他,不管是記得還是不記得,都命中註定了愛上她。

天生就磁場貼合的兩個人,無論是兜兜轉轉多少次,都會畫成一個同心圓。

他還在猜尉予喬的心思,但人家那邊早就在想別的了。

“那……你會留戀自己以前的樣子嗎?”

尉予喬問,她其實想知道,蔣銘璽對於他自己的看法,畢竟,作為一個女性,她可以誠實的說,她很在意自己的外貌。

“放心,我以前不難看。”蔣銘璽笑說,“你要是好奇,我可以去找找照片。”

“我不是這個意思……”

“噢,我還以為你想知道我以前長什麽樣子,看來是我白期待了。”蔣銘璽故作失望。

尉予喬哪會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但又不能說出來,她什麽也沒說。

蔣銘璽道:“放心,勉強配得上你天生麗質。”

這一番話把她誇得有些害羞,尉予喬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眉飛色舞的說:“說起來,容易出生的時候可醜了皺巴巴的一團,把我氣哭了,簡直不能相信他怎麽會那麽醜。”

她說著說著就楞住了,因為她記起來容易現在還在急救室裏,酸酸澀澀的,說不出什麽滋味。

蔣銘璽一看她這樣,趕緊道:“剛出生的孩子都長得差不多,長大了就好了。”

“是啊……”尉予喬勉強的勾了勾唇,“他稍微大了一點,爸……容叔叔抱他出去,大家都誇他長得漂亮。”

“兒子像母親,當然漂亮。”

“不,他不像我。”尉予喬搖搖頭,“他……像他爸爸,很好看。”

蔣銘璽心中腹誹,很不滿意她這樣誇容易的爸爸,容易的爸爸,那不就是容齊嗎?

“容齊好看嗎?我感覺一般。”

聽到他這小孩子一樣的語氣,尉予喬好笑的道:“容齊挺好的,我有時候沒時間,都是他照顧著孩子。”

“噢。”蔣銘璽悶悶的道,“那你們怎麽不結婚,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他真的搞不懂了,既然尉予喬一直說容齊好,怎麽不跟容齊扯證,還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因為不可能。

尉予喬咽下嘴裏的話,沒看他,心思又飄到了容易身上。

她也想讓容易健康快樂的長大,所以才放任了不應該妥協的底線。

等容易好轉,她必須把容易帶在自己身邊,好好照顧他。

急救室的門忽然打開了,幾名醫生走了出來,為首的大概是主刀的大夫,他看了一眼兩人:“容董呢?”

尉予喬強忍著著急,盡力溫和的說:“醫生,請問孩子情況怎樣了?”

“陸醫生,容董去采血了,然後在那邊休息一會,他年齡大了,餘醫生不放心。”旁邊的小護士提醒道。

被被稱作陸醫生的人點點頭,摘下口罩,對尉予喬說:“尉小姐,小少爺這次傷得很嚴重,可能會有後遺癥。”

“他……他傷到哪了,會怎麽樣?”尉予喬心中揪疼,身上發軟,差點直接倒下去。

“小少爺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身上多處骨折,而且顱內出血很嚴重。”陸醫生遺憾的說,“小孩子很脆弱,雖然我們盡力了,但是……”

“但是什麽,您說呀。”尉予喬攥緊了雙手,一眨不眨的盯著醫生。

“顱內出血的危險性很高,尤其是小孩子,會有很多後遺癥。”陸醫生鞠了一躬,“很抱歉,小少爺今後可能會有視野缺損……甚至是智力受到影響。”

“不,不,不!”

尉予喬抱著頭,腦海中一片空白,她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不知道。

這個醫生一定是在騙她,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這樣?!

容易前幾天還在她懷裏活蹦亂跳的喊著媽媽,醫生今天怎麽就告訴她這個噩耗,告訴她容易會視野缺損,會影響智力?!

她的兒子,她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兒子,怎麽能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怎麽能……

“我不信,我不信,你們一定能醫好他的!”

尉予喬撲過去,緊緊抓住陸醫生的白大褂,聲嘶力竭的哭喊。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已經夠可憐的了,他不能受到這樣的待遇,醫生,求求你,求求你……”

“尉小姐,您快起來。這種結果我們也不想,但是……事實就是這樣,您只能接受。”

陸醫生想把她扶起來,但尉予喬哭得撕心裂肺,他不好意思那麽做,只能一直安慰。

蔣銘璽上前一步,緊緊摟住快要癱瘓在地的尉予喬:“別傷心,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他沒開玩笑,看見尉予喬這麽傷心的樣子他心都快碎了他一定會找來最好的醫生去治療容易的。

蔣銘璽將她攙了起來,溫和的說:“我們現在去看看孩子,行不行?”

“好,你帶我,帶我去……我要去看看他,我要去看看容易……”尉予喬如夢初醒般抓住蔣銘璽哀求,淚水漣漣的看著他。

“尉小姐,讓護士帶你們去吧,在ICU的9號病房。”陸醫生指了指一個小護士,“你去帶一下路。”

說完,他彎了彎腰:“我這裏還有事要忙,就不陪著了,告辭。”

“謝謝您。”尉予喬擦了擦眼淚,跟著那個小護士到了ICU區。

她對ICU是熟悉的,畢竟小時候也在這裏待過,可這一次不一樣,她換了身份,以孩子的母親出現。

剛到9號病房,護士就攔下了準備直接進去的尉予喬,叮囑道:“尉小姐,小少爺剛剛做完手術,希望休息,希望您休息安靜。”

“你放心,我會看好她的。”蔣銘璽擺擺手,摁住焦躁不安的尉予喬,輕輕轉動門把,和尉予喬一前一後,慢慢走了進去。

裏面已經有了一個人了,修長的身姿,英挺的五官,擔憂的神情昭然。

不是容齊還能是誰。

“容齊,他怎麽樣了?”尉予喬小聲問他。

容齊剛剛就算聽到了動靜也沒擡頭,他一言不發,就那樣站在病床邊,默默地看著床上躺著的容易。

尉予喬慢慢走近,每多看一秒,酸澀就越多一分。

容易渾身都打著繃帶,頭上也纏著,幾乎被裹成了粽子,他小臉煞白,柔嫩的嘴唇也幹燥的裂了口子,看上去糟糕透了。

尉予喬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臉頰,眼淚也隨之滴落。

可能是太難受了,容易睡得很不安穩,他一被碰觸就歪了歪頭,眼皮擡了擡,睜開一條縫。

“媽媽……”

聲音軟得可憐,尉予喬忍著淚水,伸手捧住他的臉,輕聲道:“媽媽在這,別怕……”

“媽媽……我好疼……”容易睜不開眼睛,只能迷迷糊糊的念叨著,小小的五官皺成一團,聲音顫顫巍巍的,仿佛每一個字都能牽扯到敏感的痛神經。

就因為這五個字,尉予喬再也忍不住了,她崩潰的哭了出來,但還是笑著,一遍遍安慰他。

“容易別怕,媽媽在這兒,別怕……”

她心痛的吻了吻容易的額頭,緊緊的貼著,久久不曾離去。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沒照顧好你,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對不起……”

容易的意識是模糊的,但他還是能感覺到母親的哀傷,所以他下意識的就想擡手抓住自己母親的手。

可是他這一動,渾身都被牽扯得疼痛起來。

他年齡小,忍不住,一下子就哭了。

“嗚嗚,媽媽,好疼……”

“別動寶寶,別動,等你好點媽媽就抱抱你。”尉予喬說著說著,眼淚都順著鼻尖落在了容易的臉上。

多悲哀!

她現在居然連抱抱他,安慰安慰他都不行!

因為太疼了。

容易全身多處都骨折了,隨便動一下都會痛得撕心裂肺,他唯一能緩解的只有忍。

不能打那麽多的麻藥,他是小孩子,麻藥打多了對以後的健康不好。

所以……

尉予喬感覺心已經疼得麻木了,她依舊貼著容易的額頭,僅僅是這樣安撫式的親吻,希望能讓容易感覺到媽媽在這兒。

哪怕是一點點感覺,也夠了。

她如今什麽也做不了,什麽都晚了,僅剩下能給予容易的溫暖了。

時間靜謐著,沒有人打斷她和容易的相處。

直到容易進入夢鄉傳來了輕微又平穩的呼吸,尉予喬才慢慢直起身,她的身子已經快僵硬了,但她依舊戀戀不舍的看著病床上的容易,半分目光也挪不去。

“喬喬,對不起。”一直沈默著的容齊開口道,“我沒照顧好他,你恨我吧。”

尉予喬沒有看他,只是笑了笑,臉上猶帶著淚:“我不會恨你的,他是我的兒子,我自己都沒照顧好他,也沒盡到母親應盡的責任,我有什麽資格……去怪你?”

她語氣裏透著深切的悔恨與自責,容齊聽得心裏難受,解釋道:“不是你的錯,我沒看好他,我以為把他一個人留在房間裏睡覺不會有事的,沒想到……對不起。”

“容齊。”尉予喬忽然轉過身看著他。

容齊一楞,被她這麽嚴肅的表情弄得有些不安:“怎麽了?”

尉予喬深深吸了一口氣,盡力語氣平穩的道:“這次以後,不管容易什麽情況,我都要親自帶著他了。我打算……讓他跟著我。”

早就該這樣了,之前是她太顧念容家的親情,才錯誤的沒有帶走容易。

現在她才明白,她不只是容千寧的女兒,不只是容齊的妹妹,她還是容易的媽媽。

就算要顧忌他們的感受,她也不能忘記屬於母親的職責。

容易,她必須親自照顧。

133.爭奪孩子

“不行。”容易一口回絕,他緩了緩,耐心道,“喬喬,你沒有時間照顧他,並不適合帶著他生活。”

尉予喬反駁:“我可以,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再忙再累,我都會擠出來時間。”

容齊盯著她,忽然一笑:“那你早幹嘛去了,現在才這樣……不覺得有些遲了?”

尉予喬被他說得臉色一白,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蔣銘璽忽然伸手緊緊握住了她,將她擋在自己身後,對容齊道:“容少,你這些話對一個母親來說,過分了。”

“你是誰?”

容齊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剛剛他就想問,這才幾天的功夫,尉予喬怎麽就又勾搭上別的男人了?

她不是心裏只有蔣銘璽一個人的嗎,現在這算什麽?

可笑!

蔣銘璽遞過去一張名片,黑底燙金的,容齊瞅了一眼,勉強接了過去。

只聽蔣銘璽說:“容少,很期待我們今後可以在更多的場合碰面。”

“蔣銘璽?!”容齊大驚,攥緊了手中的名片,可憐的名片被捏得變了形。

“容少認識我?”蔣銘璽訝然的挑挑眉,“我很榮幸。”

容齊的眼神既有震驚又有怨恨,他死死的看著蔣銘璽,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永遠別想帶走容易,他是我們容家的。”

“容齊,算我求你了,我只有他這一個孩子,我不能沒有他,我之前虧欠的,我想用以後所有的日子去彌補他。”尉予喬極盡卑微的懇求他,“謝謝你這麽長時間以來對他的照顧,對我的照顧,我……無法報答,而且還要提出這麽過分的要求,對不起……”

她這番話出口,容齊笑了笑,眉眼間難掩失落惆悵。

“尉予喬,你的心真狠啊。”他淡淡的說,“我也只有容易,你從來沒屬於過我,就算在我身邊的這三年來,你心裏只有一個人。”

容齊的聲音平板無波,無悲無喜,卻像一顆巨石投進了深深的大概,濺起滔天巨浪。

病房裏的溫度很適宜,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屋裏的地板上也很暖和,幾個人都被陽光模糊了表情,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尉予喬因為容齊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話如墜冰窖,渾身顫抖起來,她站在蔣銘璽的身後,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能不能當作自己僅有的依靠,哪怕是一秒也好。

手被他緊緊的攥著,力氣大得可怕,尉予喬感覺骨頭都快被捏碎了,可是她稍稍能感覺到一些存在感了。

原來,還是有人會握緊她的手,不離開。

同樣的,蔣銘璽的心裏也是思緒如潮,翻江倒海。

容齊的話揭開了長久以來的假象,他才知道,原來尉予喬喜歡的不是容齊,既然容齊說她心裏有人,努力了三年也沒有用。

那自己呢,自己又會努力多少年?

他不信撼動不了尉予喬的心,女人的心,就算再堅固,一旦有了愛意,也會柔軟如水。

他不喜歡容齊這樣說話的態度,他能感覺到身後尉予喬此時此刻的害怕。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但無論如何,他都會抓緊,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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