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梅啟一直保持警惕，才能在十一擡手的那一刻，側身閃開。

但子彈雖然避開了他的太陽穴，還是從他的前額擦過，在額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在慌什麽？”梅啟閃身躲在一處隱蔽處，繼續挑釁十一：“是不是，我離真相不遠了。”

十一對著梅啟藏身的地方，一陣射擊：“梅啟，相信我，就這樣死去，你會輕松的多。”

梅啟在心中記著數，待到6聲槍響之後，他才掏出自己的槍，小心的走了出來。

7發子彈已經用完，哪怕十一只需要換彈夾，也是他反擊的最好時刻。

可十一並不在大廳內，梅啟環顧四周。最後一聲槍響到現在，不過幾秒的時間，十一卻從梅啟的眼前消失了。

突然，上方躍下一道黑影，梅啟的喉嚨被人用腿緊緊鎖住。梅啟將槍高舉，對準鎖住他喉嚨的人，卻被那人擰折了手腕，將槍搶了過去。

“好孩子，游戲結束了。”那人將梅啟狠狠的壓在地上，先是對著梅啟的臉重重一擊，將他嘴角打出了血，又再一次用槍對準了梅啟的腦袋。

梅啟動了動身子，發現被壓的死死地，無力反抗。側頭看著十一眼中的嗜血，心知自己這次恐怕兇多吉少了，他閉上眼睛，自嘲一笑：“對不起，小穎，沒法與你共白頭了。”

“放開他！”

門口出現了一道倩影，是剛剛離開的許莫穎。此刻，她正拿著槍，對著十一的腦門。

梅啟逆光看著許莫穎，又是喜，又是驚，只能小幅度的搖著頭：“小穎，走，離開這個人！”

“閉嘴！”十一和許莫穎同時出聲。

十一說完回頭，表情有些不愉快：“二七，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許莫穎的語速很快，拿著槍的手有些抖：

“開放他，我會看在你和二七的情分上不開槍。現在武林盟的人已經圍剿了老九所在的分部，你無路可退了，最好束手就擒。”

“寶貝，你出賣我？”

十一有些不開心，對著梅啟的眼眶又是一拳。隨即，轉過頭對許莫穎寵溺道：“不過，沒關系，殺了梅啟，我也不需要老九了，你要就給你吧.”

許莫穎看著梅啟臉上的傷，有些心疼，再次喊道：“我說過了，放開他！”

“寶貝，你不能命令......”

十一話還沒說完，許莫穎對著十一腳邊的橫木就是一槍，引得木屑四濺，其中最大的一塊狠狠的紮向了十一的腿。

看著腿上漸漸露出血跡，十一有些難以置信：“寶貝，你這是為了他要傷害我？”

十一抓起梅啟的頭發，將他的頭提起，用槍抵著梅啟的臉：“你為了這小子傷我？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我在救我的愛人。”許莫穎看向梅啟，眼中有光：“我最後說一遍，放開他，否則下一槍，就是你的腦袋了。”

“愛人？他是你的愛人？那我呢？我養了你那麽多年，教了你那麽多年，你憑什麽說他是你的愛人！”

“因為他尊重我，愛護我，接納我所有的一切。”許莫穎看著梅啟，“不像你，你就是一個想要摧毀我的魔鬼。”

“寶貝，你誤會了。”十一輕笑兩聲，聲音恢覆了慣有的溫柔：“我怎麽會想要摧毀你呢？我只是將你改造成最適合你的樣子！”

“呵，是你最喜歡的樣子吧？”

許莫穎想起從小到大的經歷，只覺得諷刺：“說你最愛聽的話，殺你不喜歡的人，做你最聽話的傀儡。”

許莫穎對著十一喊道：“二七重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那是因為我愛你啊。”十一依舊深情款款，可手上壓著梅啟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

“這不是愛，只是瘋狂的占有和控制！”

許莫穎搖頭，嘲諷著十一道：“你才不懂什麽是愛。二七為還你的養育之恩，已經替你死過一回了。已經夠了，這麽多年，她不欠你什麽了。”

許莫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直視十一的眼睛：“現在該你死了，該你還清你的罪孽了！”

“我有什麽罪？我給了你一切！”十一對許莫穎的話很是不滿：“連你的三觀都是我一手塑造的。”

“而你卻希望我死？”十一站起來，不顧腿上血流如註，如地獄裏的殺神，眼中全是暴戾，走向許莫穎，重覆著問道：“你想我死？”

許莫穎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對十一多年的恐懼露出一絲馬腳：“抱歉，我不想活成你要的樣子。而且，我希望你死！”

“呵呵，沒關系。”

十一的眼眸神色變深，將暴戾壓下，又一次恢覆以往哄著二七的神態：“寶貝，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但你不能逃開我，知道嗎？”

他無視許莫穎手中的槍，繼續走近，對著許莫穎的脖子伸出手，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不會離開我。快說！”

許莫穎看著十一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感受到他的力道越來越重。

她想，等她回答完，她就開槍，將眼前這個她曾經像父親一樣敬重過，又像仇人一樣憎恨過的魔鬼，親手了結！

“不，我要離開你，我要去過真正的、正常的生......”

許莫穎倒下了，倒在十一的懷裏。

她忘了，她跟著十一回來的第一天，十一就在她的後頸處，植入了芯片，隨時可能有電流擊暈、或者懲罰她。

所以，即使她拿著槍出現，十一也有恃無恐。只是現在，他不想再聽許莫穎說一個字。因此，明知啟動芯片，有可能會損傷許莫穎的大腦，他還是啟動了。

反正，她已經恨他了，再多一點，也無所謂。

可十一沒有想到，他的寶貝，他看著長大的，一直在他面前溫順乖巧的許莫穎，這一次，真的開口咬他了。

他抱著許莫穎滑倒，倚著墻，手上全是鮮紅的血。

這是許莫穎在昏迷前，憑著意志扣動扳機所造成的。

十一不覺得傷口疼，但是心的確有些莫名的難受。不同於二七死的時候的難過，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塊。

有什麽東西，不受控制的，從他的生命中逃開了。

二七，他的二七，原本可以舍命救他的二七，在他懷中，對他開了槍？！

怎麽，到最後，他還是失去了她麽？

不！不！還沒有結束！

十一扶著墻站起來，二七還在他的懷裏，他們之間還沒有結束！

可還沒等他起身，懷裏的許莫穎就被人截走了。

“你不配擁有她。”

梅啟將這話還給十一，他一手抱著許莫穎，一手拿著許莫穎剛剛掉落的槍，指著十一：“如果你是她的噩夢，那我不介意手上染一次血，替她終結你。”

“你做不到的。”十一不甘心的看著被跑走的許莫穎，捂住腹部的傷口，勉強著站起來。

“你不是二七，手上沒有沾過血。”十一說得很篤定：“你也不是梅瀾天，不會因私情而放棄克制。”

看著梅啟的陰沈臉色，十一繼續說道：“尤其是我，你根本下不去手。”

十一這話說完，梅啟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拿著槍的手暴出青筋。

十一看著梅啟，大笑出聲；“呵呵呵，你猜出來了是不是？我就是......”

“嘭”

梅啟沒有讓十一把話說完，對著他的腦袋開了槍。

十一倒下了，帶著滿眼的不可置信。

梅啟蹲下，覺得世界安靜了，說不上是難受還是惡心，只是突然好像輕松了。

他伸手，為十一合上雙眼，在他耳邊輕聲道：“你說的對，我不是梅瀾天。但是你忘了，我身上終歸留著他的血。”

梅啟抱著許莫穎出門，在院子裏，看到了趕來支援的根叔。他這才真正的舒了一口氣，抱著許莫穎倒了下去。

根叔路過昏迷的梅啟和許莫穎，徑直走向屋內。神色凝重的查看了十一的屍體，阻止了後援人員的進入，暗自播通了一個電話。

****

另一邊，武林盟已經將教堂裏面的人，清理的七七八八了。達蒙指揮著手下的人，配合武林盟做著善後的工作。

而教堂頂樓，莫陽夏和CC並排而站，眺望著遠方，道：“你剛剛做的很好。”

CC自嘲一笑：“並沒有，如果不是你攔住我，我一定會下死手的。”

“但你沒有。”莫陽夏摟住CC的肩。

CC點了一根煙，獨自抽起來：“因為你說的對，與其讓他痛快的死在我的手下，不如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以老九的罪行，雖然最終也免不了死刑。但在那之前，審判的等待和牢獄的禁錮，也夠向來養尊處優的老九受了。

莫陽夏為CC肯放下心結，感到開心：“那要不等我畢業，我們就結婚？”

CC被這句話，驚得一嗆，連連咳嗽。

莫陽夏趕緊丟掉她的煙，拍拍她的後背：“都說了讓你少抽煙。”

“我是被煙嗆到的嗎？我是被你......”

CC的話還沒說完，莫陽夏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單膝下跪，掏出自己的鑰匙圈：“茲翠女士，你願意嫁給莫陽夏，成為莫家的女主人麽？”

CC翻了個白眼：“等你先畢業吧，小屁孩，還想用鑰匙圈騙走老娘？想得美。”

CC轉身下樓，嘴角的笑卻是掩不住。

“唉，等等。”莫陽夏在身後叫道。

“怎麽？”CC回頭。

“那個，那個，你去幹嘛？”莫陽夏也覺得自己剛剛有些太過孟浪，不好意思再問一次。

“去安慰安慰嚇壞了的神父，順便做做禱告。”CC說完繼續下樓。

“哦。”

“唉，等等。”莫陽夏在身後，又一次叫道。

“又怎麽？”CC再一次回頭。

“你是怎麽知道，分部設立在教堂的？”莫陽夏問道。

CC捏了捏耳垂，道：“莫穎告訴我的，剛剛她避開十一，告訴了我一些細節。”

“哦。這樣啊，難怪。”莫陽夏傻笑著，看CC又要離開，再一次開口:“唉......”

這次不等莫陽夏編理由了，CC直接走過來，接過了莫陽夏手中的鑰匙，語氣俏皮：“東西我拿走了，一會兒，去樓下禱告室找我！我的小~未~婚~夫~”

“好。”莫陽夏笑得像個莫大傻子，惹得CC嫌棄不已。

任憑前路風霜雨雪，他們有彼此，此生心安。

此刻的他們，那麽幸福，誰都沒有想到，還有一場巨大的變故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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