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沒法愛你

關燈
查到許莫穎的蹤跡後,梅啟第一時間趕到了J市。

梅家直升飛機上,莫陽夏再次詢問梅啟:“你確定你一個人去沒問題麽?”

“我不是一個人,有莫穎在呢。”梅啟再一次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護具:“再說了,我還有你們呢,你們能端掉老九那夥人,就相當於砍了十一一條胳膊。”

“我只是去做我該做的。”莫陽夏有些不安,擡手重重的拍在梅啟的肩上:“兄弟,你和莫穎,都必須全須全尾的回來!”

梅啟拍拍莫陽夏的手:“別把氣氛搞得這麽凝重。放心,這麽多年,除了我媽的那只老貓,還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傷到我。”

飛機在J市梅氏企業的頂樓降落,梅啟率先下了飛機,對著還在飛機上的兩人擺了擺手:“CC,看好陽夏,別讓他沖的太猛!”

“知道了,你也註意安全!”

根據CC這幾天和許莫穎取得的聯系,他們得知Lemon在華國有一個成立了二十多年的隱蔽分部。由於這幾天許莫穎一直被關在裏面,CC與她之間的通訊也時有時無,斷斷續續並不順暢,導致無法定位。

直到今天十一帶許莫穎外出,通訊才重新恢覆正常,加上許莫穎在和十一談話時,有意無意的引導。

他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老九帶著Lemon的新一代勢力,隱藏在J市南郊的一個城中村裏。莫陽夏一方面通知了達蒙,一方面帶著武林盟的精英勢力先行踩點。

至於許家主,莫陽夏不知道他與梅啟達成了什麽協議。只知道,他離開前,梅啟給了他一份厚厚的信封,以及梅二叔在美國的通訊方式。

莫陽夏問過梅啟他們這是在幹嘛,梅啟只是笑笑告訴他,是去給他們解決後顧之憂了。莫陽夏半信半疑,難不成,梅啟已經找到了Lemon的總部勢力所在?

J市是華國南部沿海的一個大都市,也是華國對外貿易大港。受氣候的影響,四季常綠、花團錦簇,是名副其實的“花城”。

梅啟騎著摩托車到荒廢的許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被燒毀了大半的許宅在夕陽之中,顯得有些悲涼與荒誕。

此時距離許莫穎最後傳來消息,已經過去了近三個小時。梅啟心知,莫穎還在此地的可能性極小,但他就是想來看看。

推開虛掩著的鐵閘門,荒廢的花園裏,石板路已殘缺不全,而草地與灌木叢,卻呈現出一種野蠻生長的蓬勃生機。

別墅大門大開,梅啟穿著軍用靴走了進去。

別墅的原貌已經不顯,到處都是當年那場大火留下的痕跡。而二樓無疑是火勢最嚴重的地方,周邊的玻璃窗戶均已破損,一些窗戶的框架被燒得嚴重變形,樓項的琉璃瓦也被煙熏得發黑。

梅啟四處打量了一番,在客廳發現了一張破舊的全家福。大火造成的濃煙,使得照片上人物的面目已經看不清楚。只能依稀辨別出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三個孩子。

梅啟走近兩步,想要仔細看看照片中的人物,卻聽見後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梅啟躲進一處隔間,將腰間的匕首反手拿出。

不多時,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沖進了客廳。

竟然是身上多處刀傷,血流不止的陳莉。她一邊慌不擇路的跑著,一邊神情緊張的大喊:“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似乎身後有奪命的死神在追趕她。

陳莉怎麽會在這?梅啟不解,很快,隨之而來的人替他解答了疑惑。

“逃啊,你繼續逃啊。”

許莫穎從後門走進來,一身束身衣,將她窈窕身型盡顯。她畫著濃妝,妖嬈美艷,如烈火裏重生的鳳凰,又如荊棘叢中放肆生長的玫瑰。在一邊頹唐的廢墟裏,有種荒誕又誘人的美。

不知為何,梅啟看見這樣的她,有些心疼。

莫穎,應該生來就此般張揚放肆吧?明明是帶刺的徘徊花,卻生生被抹去了棱角,壓抑著不敢怒放。

她周身是梅啟不曾見過的狂傲和薄涼,用槍指著陳莉,道:“我千裏迢迢將你抓來,就是要看你垂死掙紮,看你無能為力,看你墜入地獄。”

“你大可向上逃,逃去二樓兒童房,逃到許莫非躲得那個櫃子裏,然後。”許莫穎邪魅一笑:“我會替你重現許莫非死時的場景,還會將你在濃煙裏的尖叫與無助,錄下來。”

“但你放心。”許莫穎捏住陳莉的衣領,無視陳莉的掙紮與哭喊,繼續道:“我不會讓你死的,所有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陳莉拼命的求死:“讓我去地獄給你母親謝罪,好不好?”

“不好,你去向她謝罪了,誰來向我謝罪?嗯?”許莫穎幹脆的拒絕,提起陳莉向二樓走去。

樓梯因為多年前的大火,和多年的荒廢,顯得搖搖欲墜。陳莉被半拖著,哭喊道:“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害死你母親和姐姐。你就讓我償命吧,我求求你。”

“你求我?”許莫穎蹲下來,和陳莉平視,笑著反問道:“你現在求我有什麽用?是我讓你千方百計也要嫁進許家的嗎?是我讓你不折手段也要當許家主母的嗎?是我讓你喪盡天良鏟除一切障礙的嗎?”

“不是,不是,是梅瀾天,是梅瀾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梅瀾天要我做的。”陳莉幾乎聲嘶力竭,瘋狂的喊著梅瀾天的名字。

“那你說,梅瀾天,讓你做了什麽?”

許莫穎問話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問旁人的事。卻讓梅啟聽得心驚膽戰,連準備出去的勇氣都沒了。

“是梅瀾天讓我接近許啟文,是他讓我下藥懷上許啟文的孩子,是他讓我逼死莫餘念,也是他讓我放的那把火。”

陳莉生怕說的不夠,趴著抱住許莫穎的大腿,哭喊著補充:“還有你姐姐,也是他抱走的。我不知道他會把她扔給殺手組織,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許莫穎還是那麽冷靜:“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梅家與許家無冤無仇,梅瀾天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開始,是為了搶許家的資源。後來,後來是因為他嫉妒。”

陳莉像是陷入了什麽可怕的回憶,掙紮了好久,才道:“他就是個瘋子,他得不到愛,他也不許別人得到愛。他是個瘋子啊!”

陳莉依舊哭喊著,許莫穎卻不再看向她。她起身,轉向梅啟藏身的地方,緩緩開口:“你聽到了。有什麽想要辯解的嗎?”

梅啟征征的走出來,與許莫穎對視。嘴唇微張,可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梅瀾天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所有的事情,都那麽瘋狂,可若是梅瀾天,一切又很合理。

梅瀾天就是一個樂於摧毀他人幸福的魔鬼!

這一點,梅啟很清楚。

就是太清楚,所以無話可說。

他看著許莫穎走近他,聽見她說:“梅啟,說話。”只要你說,我就信!

可他說不出口,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梅啟,我問你,是不是梅瀾天?”

“我不知道。”梅啟看著眼前的許莫穎,有種自己離她越來越遠的感覺。

“那你信不信,是梅瀾天?”

“......”

“我問你,信不信是梅瀾天!”許莫穎這一次是喊出來的。

梅啟認識她那麽久,第一次見到她情緒這麽激動。

他伸出手,想要擁抱許莫穎,卻被她拒絕了。

看著被拍來的手,梅啟眼神閃爍,他不敢直視許莫穎詢問的眼睛。因為他知道,她眼中的他會是多麽的心虛。

他有些無力,不明白命運為什麽要捉弄他。梅瀾天都死了,還不肯放過他麽。

“我在等你的回答。你是最了解你父親的人,我問你,你信不信陳莉的話,我身上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你父親嗎?”許莫穎的語氣裏有絲絲哽咽。

梅啟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責,更有無盡的惶恐。他有種預感,這件事,會成為他和許莫穎之間的一道坎。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明明自己應該是守護她的人,可為什麽卻成了傷害她的人?

梅啟閉上了眼睛,努力說服自己不去想後果。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字:“信。”

“好!好!好!”

梅啟是眼睜睜看著的,看著許莫穎明明笑著,淚水卻從她眼角滑落:“好一個信。”

許莫穎低頭,梅啟聽見她問:“梅啟,你讓我怎麽面對你?當做一切沒有發生過?還是清清楚楚的你和你父親分開?”

許莫穎自嘲的笑了笑:“對不起,梅啟,我做不到!”

許莫穎雙眼發紅,突然發狠,將手中的槍用力的抵上梅啟的下巴:“我知道我不該恨你,可是事實上,我恨你。你和整個梅家,我都恨。”

“小穎。”梅啟沒有反抗,只是更加心疼許莫穎。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替許莫穎承受過去20的所有委屈。

“我恨你若無其事的出現在我生命中,我恨你讓背負著人命的我愛上你,我恨梅家權勢滔天,讓梅瀾天可以為虎作倀。”許莫穎說得咬牙切齒。

梅啟的下巴已經被槍抵出了重重的痕跡,許莫穎要取他性命,不過是一念之間。

“對不起,我做不到。”許莫穎收了槍,後退一步,將每一個字說的清清楚楚:“到此為止吧,我會盡量不恨你,但我也沒法繼續愛你了。”

這是許莫穎第一次開口說愛他,卻是在這樣的環境下。

梅啟覺得諷刺,卻又無可奈何,他能將一個顆心完完全全的給許莫穎,甚至為她去死。

他有信心,給他時間,他能抹去她心中所有的傷痕。可他沒有理由,強迫她給他機會,也不能強迫她忘記所有的委屈和仇恨。

他看著許莫穎離開,卻連追上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小穎!”

梅啟頹了跪倒,不該是這樣的,他和許莫穎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啪啪啪!”

十一從二樓出現,拍著手,帶著得意與蔑視:“嘖嘖嘖,愛而不得,真是一出好戲啊。”

“你來幹什麽?”梅啟紅著眼看向他。

“你不是大老遠,跑來找我的麽?我當然要出現。”十一優雅的下樓,仿佛他腳下的不是斷壁殘垣,而是禮堂裏步入榮光的階梯:

“再說了,我不出現,怎麽幫你認清你的小穎,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梅啟重新拾起匕首,備狀的看向十一:“我和莫穎之間的事,不用你摻和。”

十一仿佛聽見了一個笑話:“不摻和可不行,畢竟,我的小二七,是我一手養大的。對於她的狩獵游戲,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你什麽意思?”梅啟知道十一此刻是在挑撥離間,他的口中不會有什麽好話,可是只要事關許莫穎,他就忍不住。

十一負手而立,如贏家自得,高高在上:“我的意思是,你不過是她游戲中的一只獵物罷了。而她,就像捕獵的老貓,玩弄著獵物,一旦獵物不再反抗,她就失去了玩弄的興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