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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六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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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若桐還沒計劃好要怎麽和蘇若雲相處的時候,宮裏來了人,陣勢浩浩蕩蕩的,美名其曰陛下多年不見公主,要接進宮去小住幾日。

而小住後的蘇若雲出了宮就直接回了公主府。

以前蘇若雲一直以為蘇若桐多好多好,其實都是騙人的!

蘇若桐一點都不好,其實一肚子裏全是壞水。

公主府裏還是老樣子,還是那些人,唯一不見的就弄香和寒松,還有後來母皇蘇晴易賜下來的四個人,叫什麽名字也忘了。

回了自己的寒霜閣,就趕緊處理了那張紙條,想起怡王府也是有個寒霜閣,蘇若雲腦子又是一涼,卻不想去想。

蘇若雲派了人去怡王府接弄香,一切弄完又一個人待在了寒霜閣裏了。

她已經習慣了發呆。

……

蘇若桐得知蘇若雲是直接回了公主府卻是什麽也沒說,,聽下人說,公主來接弄香,也讓接了去,整個人就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蘇扈在一旁看著,卻是一下子垂下了眼,不敢再看,他怕王爺發起怒來自己就遭殃。

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怒氣那就真的雲淡風輕一點啊,為什麽要使勁地捏著拳頭呢?還好指甲不長不鋒利,不然肯定是要入肉,那樣可就真的傷到了。不過,手掌心的印痕卻是真的深,有幾分可怕。

“蘇扈,你送弄香去公主府。”蘇若桐很平靜的吩咐。

“是,屬下這就去。”聽到自己一下子被點名,蘇扈趕緊應了下來,卻還是待在原地。

“那還不去?”蘇若桐看著蘇扈,眉頭一皺,就有幾分不樂。

“是,屬下這就去。”蘇扈一行禮,趕緊就出去了,蘇扈出去後還覺得一陣後怕。

蘇扈把弄香給送去了公主府,沒有見到蘇若雲,給公主府的門房打了聲招呼,又回了怡王府。

見到蘇若桐,給她報備了一切關於蘇若雲的事,蘇若桐聽完只是叫他下去,卻是沒有說什麽。

蘇扈退了出去,蘇若桐便把自己給關在了書房裏,好久好久都沒有出來。

……

蘇若雲得知弄香回了公主府,就讓人把她帶去了寒霜閣。

幾年沒見,兩人都生疏了不少,蘇若雲看著弄香,弄香也看著蘇若雲,兩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弄香沒想過已經過了六年,本來心裏是不抱任何再見的想法,卻再次見到了。

蘇若雲沒想過,喚醒自己記憶的,居然是弄香。蘇若桐那麽變|態腹黑,都沒能喚醒自己記憶,可是弄香卻做到了。

在沒有恢覆記憶之前,她每天都在恐懼,因為每次做夢都是二哥蘇寧裕,每次都是把她推的遠遠的,問她怎麽還不去死……

弄香看著蘇若雲一直抱著腿坐在床|上,有些呆,不想以前一樣的神動,便問道: “公主,你身體可有哪裏不舒服?”

蘇若雲楞了一下,搖了搖頭,“我沒事。”

弄香“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蘇若雲抱著腿,莫名地開始覺得手臂有點癢,就抓了一下,可不抓還好,一抓,被抓了的那一片就都癢了,比剛才的癢更甚,蘇若雲只得一抓,抓到哪癢到哪。

看見蘇若雲的異常舉動,弄香趕緊問道:“公主,您是怎麽了?”

蘇若雲急道:“快去給我找太醫!”

蘇若雲額頭上已經冒了一層汗,並且身上也全是汗,這種事情是第一次出現,以前她發病只是頭疼,不去想東西就不會疼,可是,癢卻是從來沒有過的。就像一種傳染,是指甲裏的病毒還是皮膚裏的病毒,蘇若雲不知道,可她知道,她不能抓,一抓的話,根本得不到緩解,只會越來越癢,皮都被她抓破了。

弄香已經急急忙忙的跑出去讓丫鬟去請太醫,又是急忙打了一盆熱水進來,要給蘇若雲洗手,“公主,您不要再抓了!”

其實蘇若雲也不想抓,因為抓了之後真的是如萬蟻撓心,可是不抓,卻又癢得厲害,她根本就沒有法子。

蘇若雲突然想起酒精可以消毒,趕緊就說道:“你去給我找一瓶烈酒來!”

弄香雖然不懂,卻也是趕緊跑了出去,就去找管家尋了,寒霜閣就只有蘇若雲一人。

蘇若雲好懷念曾經頭疼就暈倒的日子,暈了真的就感覺不到疼痛了,人醒著就要承受這一切。

弄香急急忙忙的奔了出去,又急急忙忙的奔了回來,聽蘇若雲的話找來了棉花,就見蘇若雲把酒都倒在棉花上,之後用沾了酒的棉花去擦手,被擦過的地方癢是沒有了,可是全都火辣辣的,因為皮都被抓破了,酒一上去,自然是疼,可比萬蟻撓心卻是好了許多。

等一切弄好,才見到丫鬟領著太醫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太醫給行了個禮後,就趕緊給蘇若雲診脈,診了脈之後卻也沒發現什麽問題,卻也不敢隨便下|藥,便又被送了回去。

因為蘇若雲手癢這一問題已經解決,便只是當天慌了一下,過了個幾天,便就都給忘了一幹二凈。

……

自然,公主府發生的事情,蘇若桐也都知道,聽完影衛的消息,蘇若桐雖然愁眉不展,卻也別無他法。畢竟,以前一直給蘇若雲調理身體的王平墨已經死了,現在出的這些問題,蘇若桐也不知道是因為沒有繼續用藥還是因為其他別的原因所引起的。

蘇若桐不知道蘇若雲掉下山崖到底是傷了哪裏,就照目前來看,好像沒有傷過哪裏,可他又沒能把她衣服扒|開了來看過其他地方有沒有傷疤,所以也不清楚。

至於這次發的病,蘇若桐暗暗記在心裏,卻也無能為力,只得命人暗訪神醫,只盼能給蘇若雲好好的看下|身體。

雖然死了一個王平墨,卻不代表全天下就沒有比他更厲害的大夫。

又隔數日,蘇若桐約蘇若雲香山游玩,蘇若雲因為不辭而別就已經很害怕了,記得以前如果蘇若桐邀她她不去的話,可是就直接來公主府“請”她了,蘇若雲想想都覺得寒毛倒豎,為了不用蘇若桐親自登門,蘇若雲乖乖的去了。

蘇若雲到香山的時候,見到蘇若桐已經在那等著了,打了聲招呼,就一起爬山了。

期間蘇若桐和蘇若雲說了些話,蘇若雲都是乖乖巧巧地回答。

秋季已過,冬季漸臨,天氣很冷,雖然蘇若雲已經披了一件裘衣,可是還是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蘇若桐趕緊就解下自己的裘衣給蘇若雲披上,朦朧中,蘇若雲又想起曾經也是到香山來,天氣寒冷,當時使喚小童去馬車上取裘衣,自己因為受不了蘇若桐的濃情蜜|意,自己便暗示過蘇若桐,自己喜歡寒松……

之後的之後,寒松就病了……

再看看眼前的這個人,眼裏似乎就只有她,蘇若雲卻是覺得通體一寒,莫名的就是害怕,可是還是把自己要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蘇若雲覺得,如果不說出來,那她以後將會特別的糟糕。

她真的一點也不喜歡蘇若桐,起碼,一個做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男人,就該溫文爾雅,就該體貼入微,就該細心周到……

蘇若雲可以確定這些蘇若桐都有,可是……他披著這張皮,皮下是另種心思,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還有母皇……

蘇若雲看著細心地給她系好裘衣帶子的蘇若桐,小心地退了一步,低下頭去,說道:“三哥,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有話想和我說?”蘇若桐聲音裏帶了些笑意,“有話說那該看著我說,頭低著這是要對香山的花花草草說不成?”

蘇若雲聽了這話只得看著蘇若桐,牙齒不自覺的就咬上了嘴唇,她緊張,她害怕。

面對蘇若桐,她不能做到心平氣和,她有的只有恐懼。一個能夠成為攝政王的人,不會有多簡單,起碼就不是簡單人,而蘇若雲此刻要說的話,只怕會觸怒了他,哪裏敢看著他說。

可是這裏蘇若雲還沒開口,就被蘇若桐長手一攬,直接攬了過去,蘇若雲撞在蘇若桐的胸口上,蘇若雲還沒明白怎麽莫名其妙的蘇若桐又發瘋了,便感覺到一個陰影壓了下來。唇上一熱,蘇若雲就覺得通體一寒。

又來了!又來了!

蘇若桐要抽風抽到什麽時候?還好這裏沒床,蘇若雲這才放下點心。

她不敢反抗蘇若桐,因為她知道蘇若桐吃軟不吃硬,反抗的話,真的對她沒好處。如果他要親,那親一下就好了,過一會他會自己放開的。

蘇若桐就只是親了她一會就放開了她。

蘇若雲咬著嘴唇不知如何自處,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也不敢去看蘇若桐現在的模樣,蘇若雲頭又低了下去。可是頭低了下去的下一秒,下巴就被托起,直接就被擡了起來,看見蘇若桐。

“你不是有話說麽,現在對我說吧。”蘇若桐擡著蘇若雲的下巴,一副我特別好說話的模樣。

蘇若雲莫名地就是身子一抖,她感覺其實一點也不好說話,好像每次面對蘇若桐人都會戰栗,會不自覺的發抖,害怕。她現在害怕根本說不了話,那怎樣和他約法三章?

“沒話說嗎?”蘇若桐問她,同時放下了托著蘇若雲下巴的手,好好的看著她。

蘇若雲張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敢說,“我……”

“沒話說我們就繼續朝上面走,其實上面越高,景色越好。”蘇若桐拉起蘇若雲的手,就朝上面走。

蘇若雲此刻也開不了口和他說,自然是隨了蘇若桐朝上面走。

“還記得六年前,我也帶你來過香山,當時天氣也和現在差不多。”蘇若桐輕聲道。

“是。”蘇若雲小心地看了蘇若桐一眼,見他沒有在看自己,便安了點心。

“後來,我們去過瀘州湖,那也不錯。”

“確實不錯,”蘇若雲心裏有事,自然是全都應了下來。

“事情過了這麽多年,好像也該了一了,”蘇若桐偏著頭看著蘇若雲說。

蘇若雲一聽了字,立時就是嚇得不輕,“不知三哥說的什麽?”

蘇若桐很平靜地說:“六年前姑母答應過的婚事。”

蘇若雲只覺得自己又是一個哆嗦,“我——”

“你說什麽日子好呢?我記得你喜歡六,若是太喜歡六,我可以把日子定在明年的六月六日,那肯定是個吉利的日子。”蘇若桐直接打斷蘇若雲要說的話。

“六月六日?”蘇若雲反問。

六月六日,距離現在是還有七八個月……

七八個月會有什麽變化也說不定……

其實,她可以選擇先應下來……到時只要扳倒了他,那就可以不用嫁,扳倒了他,就不用一直戰戰兢兢……

蘇若桐一直觀察著蘇若雲的模樣,自然沒有錯過蘇若雲臉上閃過的自得的神色,雖然有幾分不高興,可這也是預料之中。因為蘇若桐知道如果逼得太急,只會事得而反,一不小心把人給弄跑了,那要去哪裏找?已經丟了六年了,他可不想再冒險了。

六年不見,她對他生疏,他要慢慢的把感情補救起來,這樣的話,對雙方都好。

“嗯,可以。”蘇若雲想完後說。

蘇若桐笑了笑,在蘇若雲的手心捏了捏,笑道:“既然是來賞風景的,就別帶著心事。”

蘇若雲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下一刻嘴唇上卻是被一觸,嚇得她是又趕緊松開,就聽見蘇若桐說道:“哪裏學的壞毛病?把嘴唇咬破了怎麽辦?”

“……不會。”蘇若雲吶吶地說。那手指才離了她的嘴唇,蘇若雲反射性的就想伸手去擦,卻見到蘇若桐是一直看著自己,就沒敢動手。

不能為了這點小事惹怒了他。現在的蘇若桐不是六年前的蘇若桐,六年前的蘇若桐起碼還不像這個樣子腹黑,那會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她面前擺出來,現在的蘇若桐,雖然時時都是在笑著的,可是根本就不是笑。他怒也笑,喜也笑,根本就分不清到底什麽時候才是真實的他。

已經變了。

三哥已經不是當年的三哥了。

就憑現在蘇涼已經是他一手遮天了,就憑母皇做什麽都已經變得小心翼翼了。

如果沒有小心翼翼,哪裏需要給她遞紙條叫她小心蘇若桐?並且紙條還是在別人都看不見的角度遞過來的?

蘇若桐說:“那以後就別咬了,知道嗎?”

多關心體貼的話啊,多溫柔的神色,可蘇若雲暗暗告誡自己不能沈溺,要想想王平墨的死,要想想自己待在怡王府受過的屈辱,要想想母皇現在的境況。

蘇若桐倒好,她出了怡王府,她恢覆了記憶,他卻沒有提過在他王府發生的事情,好像是那樣的理所當然似的。

這是蘇若雲最不能忍受的。

“我以後記下就是了。”蘇若雲低下了頭,說道。

“那好,我們繼續朝上面走,上面更好看些。”蘇若桐拉著她緩步朝上面走。

蘇若雲只得隨著他的步子朝上面走。

本來是想和蘇若桐約法三章的,想讓他以後不要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可蘇若桐那一臉我其實什麽也沒做過的模樣,蘇若雲選擇了忍氣吞聲,因為如果提出來了,蘇若桐只怕又會對她動手動腳,還動的一臉理所當然。

一路跟著蘇若桐上去,聽著他一樣一樣的說,蘇若雲只管附和著他,卻也沒在意著什麽。

蘇若桐說:“你說明天我們去游瀘州湖好不好?”

“好啊。”

蘇若雲直接就應道,應完才發現自己上了當,蘇若桐說那麽多居然是為了明天做打算!

她是要遠離變|態的,哪裏能再去粘著他?

可是蘇若桐好像知道蘇若雲的心思似的,在蘇若雲應了下來就說:“那明天我去公主府接你,騎馬還會嗎?”

“……應該會。”無法,蘇若雲只得回答他。

“若是不會,我們就騎一匹馬,我抱著你騎,呵呵。”蘇若桐說完,自己都笑出聲來。

蘇若雲莫名地又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想想自己和蘇若桐騎在一匹馬上,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把蘇若雲給坑了之後,蘇若桐就沒怎麽說話,拉著蘇若雲還是繼續朝上面走,到了香山頂,站了一會又朝下面走,一路走走停停,下了山,鉆進馬車裏,蘇若桐給她解去帶著寒氣的裘衣,就把蘇若雲攬去懷裏抱著。

為了不讓蘇若桐獸性大發又對她動手動腳,蘇若雲在蘇若桐懷裏直接就裝睡了,可也是真的睡著了。

蘇若雲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在寒霜閣裏了,弄香在床前坐著守著她。

等吃了晚飯,又去書房看了會書,又去院子裏練了會劍,蘇若雲就回寒霜閣睡覺去了。

第二天,蘇若桐果然又是來了公主府,介於六年前不出去的騷擾,蘇若雲趕緊就去見蘇若桐了,和著蘇若桐在外面玩了一天,最後去了一品居吃了晚飯才回公主府,也好在蘇若桐沒有再約第三天,看樣子似乎是他也有事要做的樣子,著實讓蘇若雲放下了點心。

如果天天都要和蘇若桐出去游山玩水,真的,蘇若雲自己都不能忍受,每天都要見到他含情脈脈的眼神,溫和的聲音,蘇若雲覺得自己真的不能接受這種刺激。

回了府裏,又練了會劍,卻覺得是和以前大打折扣,這根本不是她的能力,手總使不上勁,這點她發現了,可是卻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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