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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獲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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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一震住,許久後道:“陛下如今知道也不晚,阿禾自落水醒來便變得要強,臣更喜歡如今的這個妹妹,她敢於擔當,卻不求回報。如果陛下對阿禾還念從前的夫妻情分,陛下便不要將她們母女丟在盉州,初玉如今才半歲……”

“初玉?”顧瑯予幾乎失聲,“她給女兒取名初玉?”

這一刻,寧禾嘲諷起來:“陛下還真是國事繁忙,竟連自己女兒的名字都不知道。”

顧瑯予沒有再解釋,外人眼中,她的女兒便自然是他的骨肉。可惜無人知曉真相,無人知曉那不過是她受辱後留下的一個小生命。

但為什麽她要將她的女兒取名為初玉,他此刻終於懂得,她心中有他,卻始終忘不掉他所給她帶去的傷痛。

寧一退出宮門後,顧瑯予沈聲朝大殿內的宮人喚道:“詔靳虞。”

靳虞行入大殿時,心中激動雀躍得無以覆加,她隔了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顧瑯予一面。此刻被詔入殿中,踏入殿門時靳虞扶了扶鬢間的步搖,理了理衣襟才邁開盈盈細步,款款行入殿中。

“臣妾拜見陛下。”她昂起頭,一雙美眸流轉在顧瑯予身上。

顧瑯予從龍椅上起身,挺拔高大的身影拾階而下,“你幫朕看看,這是什麽字。”他將一張宣紙遞到靳虞身前,在靳虞伸手來接的瞬間卻松開了手。

那宣紙落至鋪滿地毯的地面,靳虞楞了一瞬,卻是浮起溫婉的微笑。她托住高高隆起的腹部,舉止有些吃力地彎下腰去拾那張宣紙。

靳虞凝著紙上的字瞧了半晌,昂首:“陛下,這是陛下寫的字跡?”她笑得明媚靈動,“臣妾雖看不出陛下所寫何句,然這八個字落筆遒勁,臣妾覺得是無人能及的一手好字。”

“你當真不知這是何意?”

靳虞又凝了一眼,含笑搖頭:“臣妾才學不及陛下,請陛下教教臣妾這是何字?”

顧瑯予從靳虞手上抽出那張宣紙,他的唇抿作一條直線,望住靳虞的那雙黑眸深不可測。他忽而勾起一個淡笑,卻是冷峻淩厲。

“朕眼裏,你比朕還厲害,敢欺君,敢騙朕。”

靳虞臉色已變,眸底的驚慌一閃而逝,她怯怯問:“陛下此話何意?”

“這八字你不認識?這不正是你那好父親為解朕的燃眉之急而在鶴鷺山弄出上古範文一事?”

霎時,靳虞面頰蒼白失血。

“你還有什麽是瞞著朕的?”

靳虞驚慌地搖頭:“陛下,臣妾錯了,除了此事,臣妾對陛下再無欺瞞。”她托住隆起的腹部,吃力地跪在地面,“臣妾以為巨石一事是天意,陛下發現不了臣妾撒的小謊。陛下可知,臣妾有多愛慕陛下。”

靳虞垂下頭,咬了咬唇,她心中何嘗不知,在這等睿智的人身前,她再狡辯不如坦白地承認真相。她懂他,如她大婚那日,用匕首割破手掌時,他的眸中便已有動容不忍。

“陛下,臣妾只想著陛下能因此事多看一眼臣妾,臣妾用天象欺瞞了陛下,若有天譴,臣妾甘願受了。”靳虞昂起頭,目光楚楚,垂下淚來,“靳虞知道錯了,求陛下看在臣妾腹中懷著皇兒的份上,給臣妾誕下子嗣的時間吧。待臣妾產下皇兒,陛下要殺要罰臣妾絕無怨言。”

顧瑯予回身坐去龍椅上,他再未看跪地垂淚的靳虞一眼,“待你腹中的子嗣出生,你便去梵雲寺修行贖罪吧。”

靳虞的啜泣在這瞬間凝住,她不可置信地望住龍椅上那年輕俊儔的容顏,許久後才顫聲答:“臣妾替腹中的皇兒謝過陛下。”

她料錯了,縱算他多情多義,卻獨獨只對心上的一人多情。

顧瑯予詔來何文,說明了今日的事後,再次沈聲道:“朕讓你查琴姑的事情,你查得如何了?”

“時隔太久,臣從琴姑的遺體與那井底撈出來的東西上還是沒有什麽新的發現,還請陛下再給臣些時間。”

經過方才的事情,顧瑯予再也不信靳虞。那一夜他醉酒時,靳虞入享宮恐怕也是一番心計。這世間怎有那般巧合的事情。

“事情已過去半載,你準備從何處再開始查起?”

何文沈思道:“臣之前在琴姑的遺體上沒有發現異常,如今琴姑早已入土,臣只能仔細查驗一次琴姑當時所穿的衣物。”

顧瑯予沈吟後問:“當時為防顧姮的異動,朕在常熙殿安插了許多眼線,做有出入的記錄。那一日,你可有查到還有何人入了常熙殿?”

何文搖頭:“除了來給靳娘娘把脈的太醫劉氏,其餘一切無異。”

“井底打撈起來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那口井幹涸斷源,已荒置多年。是以宮婢們有不要的雜物都丟棄在了井底,打撈上來的東西汙穢不堪,臣查驗了,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顧瑯予沈吟許久,終是下定決心:“將打撈上來的東西擡到朕跟前來。”

“陛下當真要看?”那井底的東西有沾血丟棄的月事帶,還有碎裂的花瓶與茶壺,一些雞鴨骨都丟滿了井底,想來平日有不少宮女會偷食主子餐桌上撤下的東西。

顧瑯予未再開口,何文便知他心意已決。忙命人將那井底的器物穢物擡上來。

東西擡入大殿時,當真是穢亂不堪的,那些月事帶已凝了血發黑,食物殘羹已凝固,瓷器花瓶只剩碎片。滿堆雜物,實難分辨。

顧瑯予從龍椅上起身踱步而下,命宮人在他眼前一一翻閱。

他的目光掃過一排排棄物,眸光忽然落在一個青銅香爐上。

秦二眼細,尋著顧瑯予的目光所落之處拿起了那個青銅香爐,顧瑯予這時猛地搶入手中。

“陛下,這東西汙穢,奴才來拿便好。”

眸底深處,墨色翻湧。這已被重力砸扁失了形狀的青銅香爐為何這般眼熟?

“這是什麽香爐,常熙殿中可有這種香爐?”

秦二忙答:“這不是常熙殿的東西,但既然出自常熙殿,依奴才看應是昔日皇妃或靳娘娘的陪嫁之物。”

驀地,顧瑯予腦中的記憶如碎片飛快閃現。

“……這爐內點了熏香,可以緩解腦內脹痛。”他恍然憶起,寧禾離開皇宮去雲芷汀的那個夜晚,他醉了酒,便是靳虞抱了一個香爐行進享宮內,放至在他身旁。

這個青銅香爐,會是靳虞那日抱來的那一個麽?

但是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他早已記不得那香爐長什麽樣子。若真的是手中這個香爐,為何靳虞要丟棄在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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