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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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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望著寧禾手上的鮮血,阿喜驚呼出聲,早已在馬車內驚慌失措,“奴婢去叫殿下!”

寧禾吃力地拽住阿喜:“命車夫快些,你去請大夫與穩婆。”

這一波波墜痛襲遍周身,寧禾深知自己是動了胎氣,恐會在今日早產。

車夫不敢耽擱,飛快將馬車駛回雲芷汀。

在這顛簸裏,寧禾強忍著疼痛,終於回到雲芷汀,她被婢女攙扶著入了內室,阿喜也恰將大夫與穩婆帶來。

中年大夫正在內室為寧禾把脈,穩婆急著囑咐婢女:“去燒水,多燒熱水!”

室內,阿喜跪在床沿,望著被寧禾身下流出的羊水染濕的床榻,滿臉急色:“夫人,你要挺住啊……”

那大夫落下口氣:“好在你家夫人腹中胎兒已足九月,但畢竟是早產,又是第一胎,夫人一定要挺住配合穩婆才好生產……”大夫又回身囑咐他的小童,“去熬藥, 錢甲放十二顆,防有血崩之象。”

給寧禾餵了補氣力的藥丸,那大夫便退至了屋外。穩婆一直伴在寧禾身側,但兩個時辰過去,胎兒仍未產下。

穩婆仍不住在給寧禾打氣:“夫人,如今宮口已開,您加把勁啊!”

寧禾躺在床榻上,周身早已被那撕裂的疼痛侵占,哪還有力氣。她十指死死摳住床沿,虛弱地吐出氣息來,“我生不下……”

這一刻,那強忍太久的淚水終於滑出眼眶,她搖著頭:“太疼,我生不下。”

“夫人啊,女人生子哪有不疼的,您使把勁孩子就出來了!”

“來,吸氣,吸——吐氣,吐,使勁啊……”穩婆經驗老道,擦掉寧禾額間大顆大顆的汗水,不停教她方法。

窗外,已到亥時,萬家燈火寂靜,只餘雨聲簌簌而下。

廊下瓦檐處雨簾直落,六七名婢女皆端著熱水疾步穿行。

臥室內,穩婆已有滿頭大汗:“再吸口氣,能看見腦袋了!”

床榻上,寧禾早已精疲力竭。額間的發絲早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她額間與雙頰,身下那撕裂的疼痛在她吐氣的同時更加要命起來。她死死抓住衾被,枕帕早被浸濕,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夫人,想想你家官人,想想孩子,你再加把勁——”

她的丈夫已經另有子嗣了,他從不知這就是他的子嗣。可腹中的胎兒何其無辜,這是她的孩子啊,她怎能因忍不住這生產的劇痛而放棄!

寧禾睜大雙目望著帳頂,這一世,她不是早在重生醒來的那一刻就發誓不再涉及男女情,發誓要為自由而活麽。遇見顧瑯予,只是意外。回歸正軌,她只想帶著孩子過自己的生活。

狠吸口氣,她用盡所有的力氣,死死抓住身下衾被。

“哇”的一聲嬰兒啼哭響在室內,寧禾終覺身下一空,精疲力竭倒在床榻上。

穩婆剪斷臍帶,抱住小小的嬰兒,歡喜地說道:“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給我看看……”寧禾用盡力氣偏頭瞧去,那小小的嬰兒咧嘴啼哭,渾身皮膚紅紅的,面頰也是皺巴巴的。果真如她夢中那般,她期盼已久的女兒終於與她見面了。

她心滿意足地抿著笑,想要伸手觸碰女兒的小臉,卻是再無力氣,沈沈睡去。

阿喜快步上前從穩婆手中接過小小的嬰兒,小心地將嬰兒抱在胸前。凝眸,這小小的人兒皮膚又紅又皺,才新生,實在看不出哪裏好看。

阿喜將嬰兒交到穩婆手上,鄭重道:“你替我家夫人好生照看好小姐。”她撐了把傘,坐上馬車,對車夫道,“去皇宮。”

作為婢女,阿喜怎能不知她家主子的心思,兩人明明心有對方,卻硬要因誤會而生分別。她並不知今日為何發接連發生這些事情,但她此刻只想做一件事,讓殿下知道皇妃已經生下了孩子,讓殿下知道這孩子正是他的骨肉!

馬車行入皇宮,阿喜早已從寧禾身上拿了顧瑯予的附令。然而她剛跑到常熙殿宮門外,便被容想攔住。

“你讓開,我要進去!”

容想撐著傘,趾高氣揚:“你們皇妃害死了殿下的乳母,還想再入常熙殿麽?”

“你家主子不過是個側妃,你也敢攔我的道!”

“她不敢攔你,那我呢?”一道柔瀲的話落,靳虞出現在宮門處,她紅唇勾起一笑,“你家主子傷了殿下的心,你這個做婢女的還是不要出現在殿下身前了。”

阿喜恨恨瞪著靳虞:“你讓開,常熙殿不是你說了算的,我要見的是殿下。”丟開傘,阿喜跨入宮門往前。

靳虞揚手,便有侍從將阿喜攔下。阿喜身姿嬌小,橫沖之下輕易便被侍從擋退推倒在地。

雨水淋濕她的衣衫,此刻阿喜一身狼狽,“往日我家皇妃怎麽不知你是這般蛇蠍心腸!”

靳虞立在傘下,眸中溢滿得意,卻是冷冷的,“跟我鬥,恐怕你家皇妃還不夠狠。”

阿喜不再看靳虞,沖著雨中大喊:“殿下,皇妃腹中的胎兒是您的骨肉,奴婢求你出宮看看皇妃……”

但這聲音早已被簌簌直落的雨聲掩蓋。

靳虞冷下眸子,沈聲朝侍從道:“將這婢女的嘴堵住,拖出去,閉宮門!”

頃刻,阿喜想要喊出口的話再道不出,口鼻皆被侍從死死捂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簌簌雨聲不休不止,靳虞行至享宮殿外,卻被何文攔下擋退。

“靳夫人,殿下不見任何人。”何文睨著靳虞,身前的這個女人撐著一把傘,她同樣是美貌尊貴的,但在何文眼中,卻及不上享宮那位主子半分。今日的事,恐怕不是這麽湊巧!何文望著靳虞,她撐傘的手指修長,但那指尖卻無長甲裝飾,難得深宮中還有不喜那番裝飾的女人。

此刻,何文並不願作多想,只淡淡道:“靳夫人請回吧。”

靳虞遙遙望著殿內的燈火,只得返回了碧寧宮。

顧瑯予一人坐於享宮殿內,餐桌前,寧禾做的菜早已涼透。他今日多歡喜,原本可以吃到她親手做的菜,他心中覺得多幸福。但琴姑死了,那個多年如母如仆照顧他的人死了,而寧禾今日因靳虞的事狠心與他訣別。甚至今日,連他從未正眼望過的靳虞竟懷上了他的骨肉……

顧瑯予斟滿酒,大口飲下。他自問從不是借酒澆愁的人,此刻卻只想醉。

何文推門入內,“殿下不可再飲了。”

“去查了沒有。”

“琴姑確實是皇妃吩咐去竹園的,之後皇妃便從竈房回了享宮屏退了宮人歇息,素香說不敢打擾皇妃,殿門外也無宮人值守,因此無人得知皇妃到底去未去過竹園。”

“她肚子這般大了,不會離開宮殿而去那荒置已久的上景閣。”顧瑯予飲下酒,雙目迷醺。方才在寧禾身前,他未作多想,眼下他卻細細回想,她怎會挺著肚子去那荒廢之地。

何文道:“既然殿下信皇妃不是殺害琴姑的兇手,那為何不追回皇妃?”

追回?他苦澀地浮起一笑。他身份尊貴,卻獨獨得不來她的心。他曾以為世間倔強之人當屬母妃,卻不想寧禾比他的母妃還要倔強,不懂迂回,不會低頭,哪怕心內有他,也倔強地要離他而去。

“眼下皇庭局勢詭譎,顧衍在外擁兵,顧姮屢次對我設計。我尚且不能自保安危,這般時刻,本殿不想她參與進來。”顧瑯予丟下手上的杯盞,拾起那已碎裂的白玉鐲,原本溫潤靈秀的玉鐲早已碎裂得不覆最初的美好。似如她對他的狠心,再不覆初。

何文道:“蘭妃娘娘驚聞後已準備徹查此事,若蘭妃娘娘得知此事與皇妃關系匪淺,皇妃恐難洗脫這罪責。”

顧瑯予眸光淩冽:“尋個宮人受下這罪,知情者格殺勿論。”

他凝著手上碎裂的玉鐲,沈聲道:“靳虞當真懷了子嗣?你去召李覆來診脈。”

顧瑯予冥思苦想,竟發覺頭疼欲裂,怎麽也想不起那一夜到底有沒有動過靳虞。

何文稟道:“殿下忘了,皇妃將李覆調去了盉州給許大人瞧病了。太醫院院判已為靳夫人診過脈,那的的確確是喜脈。”

望著窗外雨簾,顧瑯予眸光深邃:“今日之事,你要嚴查。待靳虞產下子嗣,將她送至朔北,永不許歸。”

今日的事實在太過湊巧,他明明要遣走靳虞,她卻偏偏在寧禾歸來之際懷上子嗣。深宮中,女人間的心計他並非不懂,如果他的宮殿也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他真的希望變得惡毒的那個人可以是其他任何人,但不能是他心中所思的那個人。

他鐘愛的,是她的本心,而非心計。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公舉終於出生了~其實我好想寫包子生活!

後文不會再如這兩章這麽虐了。另外,有認可作者君的小天使們,求收藏一下我的新文《帝王策》也~可能需要點開作者專欄進去收藏了。

感謝!大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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