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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各人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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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茱兒有些不舍地握住寧禾的手,“這聖旨一下,我便得回府上住了,不能再來看你了。”

寧禾也有些可惜,不過心中還是歡喜的,“不要緊,我是皇妃,可以詔你進宮陪我。”

李茱兒忙點頭,忽然有些怯然,“阿禾,我是庶出,不知你與一郎的祖母可會介意我的身份配不上安榮府……”

“傻姑娘!”寧禾無奈一笑,“我祖母很疼我與哥哥,只要我們二人過得安生,她便是歡喜的。況且我哥哥要娶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什麽身份背景。”

“一郎也是這般說的,你們兄妹二人果真知曉彼此心意……”

送走李茱兒,寧禾有些嘆息,日後這深宮內便沒有這般真心待她的人能陪她說說話了。不過說到祖母,寧禾有些想念許貞嵐了。

她執筆給許貞嵐寫了封信,托人寄到盉州。許貞嵐已為五旬老人,寧禾只盼望她能身強體健,不要生病。

這日,雍貴妃向皇帝請旨,既然顧瑯予已有側妃,張綺玉與寧知也懷有身份,不便伺候丈夫,便想給皇子們也納個側妃。老皇帝當即應允,畢竟也是喜事,顧衍與顧姮的皇妃懷有身孕確實不方便伺候。

雍貴妃請旨問了皇帝的想法,是選秀還是擇幾家貴女入宮參加宮宴選定。皇帝年齡漸老,不喜張羅選秀,索性便讓雍貴妃準備宮宴,請臣僚貴女入宮參加宴會。

而寧禾這些皇子妃受命在那一日幫忙斟酌。

寧禾挺著六個多月的大肚子,並不想參加這些宴會。她近日時常能感覺到胎動,心中很期待腹中這個小生命的降臨。她喜悅的時刻,卻幾次瞥見顧瑯予凝她腹部時眸中的深意。

她就是這般的脾性,倔強不願服輸,原本想要給他說明真相,卻忽然之間心意已變,不想提及。

午睡醒來,外面盛夏燥熱,知了在庭院中鳴叫不已,有些吵人。李覆依舊來給她請脈,問道:“皇妃今日是不是吃得很少?”

“天氣熱,我是吃得少些。”

“這樣恐不利於胎兒生長,不如臣開些調理的方子,可增食欲。”

“如此甚好,有勞李太醫。”

李覆回了太醫院,進了藥閣配藥,他行事沈穩,抓藥也十分嚴謹認真。

殿門處走進一人,來人正是負責照看張綺玉腹中胎兒的太醫韋盛,韋盛也是來抓藥的,走到藥閣處望見李覆,便與他閑聊起來,“李兄,你也是抓的增添食欲的方子?”

李覆是顧瑯予的心腹,自然對顧姮的心腹韋盛不甚搭理,他淡淡“唔”了一聲。

韋盛心中冷笑,論醫術他與李覆是同等的水平,但就因李覆性子沈穩些,便曾多次替皇帝都診過脈。而此番主動與他閑談,他竟不加理睬。

韋盛也打開藥閣,一面抓藥一面道:“現如今這些皇妃身子極弱,這天兒稍微熱一點便說吃不下去東西,也是難伺候。”

李覆淡淡道了一句:“你我做好本分便可。”他取下最後一味藥材,將方子撕碎丟入簍中,“我先過去了。”說罷出了藥閣。

韋盛低低啜了一句:“神氣什麽,不就是給陛下請了幾次脈麽!”不耐地打開一道藥閣,韋盛倏然間停住。

方才入室時,李覆所抓的第一味藥是蒼淮,而那三皇子妃不過剛足四個月的身孕,怎能吃蒼淮?

韋盛放下手上的藥,俯身從簍中掏出李覆方才丟棄的藥方。宣紙已被撕成碎片,但直覺裏,韋盛覺得李覆一向沈穩的性子不至於將藥抓錯。揣著這已被撕碎的藥方,韋盛悄悄行至僻靜無人處。

建庭殿內,顧姮坐於殿中,頗有些不耐地對韋盛道:“你匆匆忙忙求見本殿,所為何事?本殿說了,皇妃身孕的事一概不要稟給本殿,她出了什麽問題你直接稟報給母妃便可。”

韋盛諂媚地邀功:“四殿下,臣發現了一個問題,所以想請示殿下。”

顧姮仍是有些不耐:“皇妃身體有什麽問題?你直接找雍貴妃。”

“不是四皇妃,臣說的是三皇妃。”

顧姮細長的眸子一瞇,探頭道:“三皇妃?”

“臣發現李覆給三皇妃所配之藥並非是四個月身孕可用之藥,更似是六七個月胎兒才可受之的藥物!”

顧姮霎時起身:“六七個月?”他聲音發緊,“你可確定?”

“臣敢肯定!”韋盛將拼湊粘好的藥方遞給顧姮,“這藥方雖然字跡有些缺損,但其中的兩味藥材確實只有六至七個月胎兒才可受之。”

顧姮緊瞇著雙眼,心中是又驚又恨,他心底想:顧瑯予,原來你早就知道自己曾綾辱的人是寧禾,所以才娶她,也才讓她生下腹中的胎兒。

顧姮疾走在夜色下的宮廷內,僻靜的長巷盡頭,顧末已候在那裏。

一番交談後,顧末煞白了臉色:“你說三皇兄已經知曉我們派人劫走寧禾之事?”

顧姮頷首:“我未想他心思竟這般深沈,這麽久依舊暗藏不動,不向父皇揭穿你我。”

顧末大慌:“四皇兄,如何是好,當初可是你一手操劃的,我只是聽命於你才去做的啊……”

“你怕什麽,別嚷嚷!”顧姮鄙夷地睨著驚慌的顧末,若不是顧末聽信於他。可任他操控,他真不想跟這種愚笨的人一起共事,“那次的人早被殺得個幹凈,他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人證!”

二人走出深巷,行去宮道,走到東宮門口,顧末仍是慌張,已先回了殿。顧姮漫步在東宮花苑處,宮道兩側的梅樹在這個季節只剩枝椏,在夜色下倒有些蕭條。

遠眺著太子宮那座高高宮墻,顧姮的目光深邃悠長。

身後人至,腳步聲起。顧姮原以為是宮人,自顧自行著,那腳步聲行近了,只聽顧衍的聲音響在身後,“四皇兄。”

顧姮心中忽然有了計策,他勾起唇角,回身道:“原來是六皇弟。”

顧衍並沒有與顧姮多作交談,邁步往前時卻被顧姮叫住。

“皇弟,我聽到一些流言,不知當不當講。”

顧衍回身道:“四皇兄可另尋人講,我還有事。”

“那皇弟你去忙吧。”顧姮瞇起雙眸笑了笑,“原本是關於三皇嫂之事……”

顧衍目光一瀲,望住顧姮:“三皇嫂?”這一聲喚起,有極輕的顫抖,“皇兄想說什麽?”

“我聽太醫說起,三皇妃懷的不是四個月的身孕,而是六七個月吶!”

顧衍赫然震住:“六七個月?”

瞧著顧衍震驚的神色,顧姮頗為得意,面上卻是驚詫:“正是。算算時間,原來三皇嫂早在被劫持那一夜便懷上了身孕。既然三皇兄已知道皇嫂腹中胎兒並非是婚後所懷,卻仍是待皇嫂恩愛有加,難不成三皇兄當真不介意那腹中的胎兒不是自己的骨肉?”

顧衍滿面震怒,雙手緊握成拳,那手背上青筋暴起,原來她腹中的胎兒是那一夜所懷,顧瑯予沒有打掉那胎兒,卻是將胎兒留住,那只有一個可能——胎兒是顧瑯予的!

他不信顧瑯予這般生性冷漠的人會留一個他人的子嗣養著。

原來這一切竟是顧瑯予所策劃!

顧衍心中已是驚濤翻湧,因而根本望不見顧姮瞇起的雙眸裏那絲得意。

一步一步,顧衍走得極緩,雙腿似灌了鉛,每一步都是沈的。踏入成如殿,寧知見他回來忙迎上前,“殿下,你用過膳了嗎,需不需要再安排晚膳?”

顧衍目光游離,失神地走入內室,“不用。”他閉上房門,這才察覺自己手上的力道太重,握拳時竟將指甲陷進掌心,一點殷紅冒出,不那麽疼,可心底卻是痛的。

顧瑯予,若非是他,自己早已與寧禾成為眷侶!

雲鄴皇宮上方的天色暗湧,明月被烏雲移來蓋過,掀起的狂風剛走,一場雨便亟亟落下。

這雨落連著落了兩日,空氣不再燥熱難耐,添了一絲清爽之意。

雨勢中,宮人正候於宮門處給進宮來參加宮宴的世家小姐撐傘。常熙殿的宮門處,婢女撐起油紙傘,替前來參加宮宴的甄如遮雨。

“表小姐,你慢些。”

“你怎麽撐的傘,都淋到我裙擺了!”甄如在雨勢中尖叫,不滿地訓責撐傘的婢女,“若是耽誤我參加宮宴,可仔細你的腦袋!”

靳虞立於廊下,對行來屋檐的甄如微笑:“表小姐。”

甄如打量了靳虞一眼,心有不甘,憑什麽旁人都能做她表哥的皇妃側妃,偏偏自己就不可以?

甄如望著靳虞,沒好氣地道了一聲:“靳夫人。”她用繡帕拭著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問道,“靳夫人可知我表哥在哪?”

“殿下在享宮,不如我帶你去。”

甄如淡淡地點了個頭,嘴上卻是嘀咕:“又在哪個女人處!”

靳虞立於身旁,眸光深邃。

兩人一路行了段路,甄如這時問靳虞:“我表哥可寵你?”

靳虞微怔,望著甄如不知如何作答。

甄如蹙了蹙眉,“也是,他被那個女人迷得暈頭轉向,就算想來看你恐怕那寧禾也會變著法不讓他來看你。”

靳虞道:“表小姐,皇妃並非這般……”

“你才嫁入常熙殿幾日?我自小跟表哥生活在這座宮殿,他的事我再清楚不過了。”甄如如此說時,眸中不禁洋溢著得意。

靳虞唇角一勾,卻是含蓄有章地:“表小姐說的是,這舉國當屬表小姐你與殿下是青梅竹馬的情分。”

這話甄如聽在耳中十分受用,那雙邁步的腳也如踩著風,行得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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