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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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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惠風和暢,不似往日那般悶熱,老皇帝傳旨要興一場蹴鞠賽,皇子與各大臣子嗣皆可參加。這也是自寧禾與顧衍那件事後皇帝再興的一件盛事。

起初是因為瑞王來京接兒女,帶了青郡名匠打造的一支碧玉釵,這只碧玉釵通體碧色好玉,也是出自名匠之手,為造此釵,此匠嘔心瀝血打磨二十載,斷過一只手指,加之他雲鄴匠人中首屈一指的身份,這支碧玉釵便十足地珍貴。

這也是老皇帝在送瑞王離京前為其準備的一場送別禮。

蹴鞠賽就定在三日後,並不算隆重,但因老皇帝的興致高昂,索性宮內也是十分謹慎地籌備。

那碧玉釵保管在雍貴妃處,許是為了激勵各皇子,雍貴妃傳召各皇妃皆去宮中觀賞一番。寧禾本不欲前往,她對宮廷這些瑣事無甚興趣。

李茱兒卻是興致勃勃來邀她前去,行去了雍貴妃的年錦殿,大殿內已擁滿了各皇妃與世家貴女。有人為寧禾讓出一條道,寧禾上前朝雍貴妃與蘭妃行去禮。擡眸,恰見顧姮的皇妃張綺玉候在雍貴妃身旁,小心地護住腹部。

張綺玉也朝寧禾投來一眼,那目光不似往日的無關緊要,似乎對寧禾有了一絲防備。

寧禾移開目光,她心中自然知曉,張綺玉是顧姮的皇妃,眼下整個宮廷就她二人懷有子嗣,若誰先誕下皇孫,自當是最得皇帝歡心。

蘭妃朝寧禾道:“阿禾,你也瞧瞧這支釵子,當真是藝絕超絕,世間少有!”

寧禾上前望了望,一時也被那玉釵吸引住目光。那支通體碧玉的釵子簡潔大方,釵身鳳紋細致,玉質華潤,確實是無以可比擬之。

“怎麽樣,是不是堪當國色!”李茱兒在身旁興奮地望著寧禾。

“確實。”寧禾點了點頭,腦中想到的卻是顧瑯予發冠上的青玉釵,他素來喜戴簡潔青玉,若她能戴上這支釵子,定當與他發間青玉絕配。

回到常熙殿,顧瑯予也正從皇帝處歸來。酉時日落,素香在命宮人端來飯食。

宮婢魚貫而入,玉盤珍饈擺放妥,又有序退出大殿。

顧瑯予先替寧禾夾了菜,說道:“你要多吃一些。”

“若我吃胖了,會變醜的。”寧禾將他顧瑯予夾的魚放入了他的碗中。她眼下雖已四個多月的身孕,除了小腹有些隆起,身體倒是沒有豐腴太多。

寧禾勾起笑來:“今日我去了雍貴妃的年錦殿。”

“是去看那釵子。”

寧禾點頭:“那支玉釵實在是稀美之物。”

“若你喜歡,後日我幫你拿下來。”

寧禾忍不住一笑:“朝中世家子們皆會參加蹴鞠賽,你現在一口承諾,若拿不到怎麽辦。”

顧瑯予並不將寧禾這話放在心上,他成竹在胸,“你吃菜吧,後日且等著。”

寧禾雖然心有期待,確實喜歡那支玉釵,但對顧瑯予的話並未完全放在心上。世家子皆會參加,又有皇子與幾位郡王,顧瑯予縱算智謀膽識過人,但又怎會事事皆為勝者。

轉眼便是蹴鞠賽的這一日,賽址遼廣,所設的坐席上已侯滿了各臣子與女眷,寧禾隨李茱兒一起入了賽場,剛坐下時老皇帝與眾皇子便一齊到來。

遙遙望去,各皇子與世家子們今日穿著賽服,發冠高立,裝束颯爽。攢動的人群中,寧禾朝顧瑯予遙遙望去,他亦正朝她這邊凝來目光。隔著陽光,他的面容深邃俊朗,輕抿了雙唇朝她綻來一個淺笑。

李茱兒也在四下尋視,寧禾見身旁李茱兒慌張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我哥哥在左前方,第一排。”

李茱兒紅了臉,訕訕一笑。

賽事開始的鑼鼓敲響時,各皇子與世家子蓄勢而發,拳腳爭搏間已無君臣禮,各不相讓。

李茱兒緊張地望著賽場上的寧一,“一郎也有這般英勇的一面,可不知他在賽場裏累不累。”

寧禾哂笑:“別擔心他,你好生觀看。”

雖如此說,她的目光卻一直都在追逐著顧瑯予穩健的身姿。

第一番賽,淘汰者退敗至坐席間,寬遼的賽場中只有七人得勝。一炷香的休整後,賽事再起。這一次,顧瑯予與世子靳恒搏鬥最烈,一番拳腳相投,靳恒敗退,而後顧姮與顧末落下陣來。

這時,寧禾雙目漸漸深沈,笑意也已斂下。

偌大寬遼的賽場中,幾名世家子敗落退出,只剩了顧瑯予與顧衍兩人交鋒。

坐席中隱約有竊竊低談聲交錯響起,聽不真切,但寧禾心中怎能不知,顧瑯予與顧衍那夜在東宮門口撕打的事早已傳遍京中臣子耳中。此番二人再戰,即便只是因為一場蹴鞠賽,但旁人眼中勢必也是要八卦一番。

凝眸望去,顧瑯予身姿矯健,幾次避過顧衍,將蹴球穩穩投進球門。

最後一番交戰,顧衍緊了緊腰帶,溫和的眸光淩冽,尖銳地與顧瑯予對視。

顧瑯予起身投躍,卻被橫沖的顧衍絆倒,他頎長矯健的身體沈沈地砸在地面,黃沙揚起,一時竟沒有起身。

宣判鑼聲響起:“三殿下與六殿下二比一,最後一輪。”

寧禾緊張地望著倒地不起的顧瑯予,她不知他傷得怎樣,往日他從不會有這般倒地不起的狀況。心中不由暗怪自己想要那支玉釵,寧禾憂思的時刻,顧瑯予恰已立起身來。

他拍了拍身上塵土,直直望向顧衍,舉起蹴球又開始最後一輪比試。這次他用足了精神,眸光緊緊追隨顧衍的舉動與方向。

那蹴球進入球門時,宣判鑼聲驟響:“三比一,三殿下獲勝!”

寧禾起身,在一片鼓掌聲中朝顧瑯予快步走去,沙塵彌漫中,他隔著一片朦朧飛舞的塵埃朝她綻起笑來,身姿挺拔俊朗,恍若是日中當空的烈日灼眼炫目。

穿過短墻護欄,寧禾奔至顧瑯予身旁,“你可有受傷?”

“無事。”

老皇帝這時朗聲道:“朕的兒子個個驍勇,今日一番淺較試練,朕心中也是甚為歡喜。”

顧瑯予上前朝老皇帝拱手行禮:“父皇,兒臣可能拿到那獎勵?”

“難不成你這番施展拳腳,只為了那區區獎勵不成?”老皇帝不過是戲謔之言,揮手朝侍從道,“把那支釵子送回常熙殿。”

“父皇,現在給兒臣便可。”

寧禾見顧瑯予已得了賞賜,她準備返身回到坐席。手腕忽然被他握住,回身,顧瑯予朝她抿了抿笑。

侍者將玉釵呈上,他拿起那支青玉釵,扶著她的發髻,輕輕將釵送入鬢間。

寧禾怔怔凝眸望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滿滿都是她的容顏。他與她手指交握,勾起了唇角,雖未言語,卻勝千言。

四周似有低低的交談,千百雙灼灼目光都罩在寧禾與顧瑯予身上。

顧瑯予牽住寧禾回到坐席上,李茱兒正坐寧禾身側,揚起笑對寧禾道:“三殿下待你真好!”

寧禾抿唇輕笑,心間仿若剛吃了口蜜般甜。

李茱兒似乎也起了打趣的心思,笑道:“方才我聽身後女眷們的驚呼,顯然是羨慕你能得三皇子殿下這般疼愛,你可不知道,方才我偷偷打量,那幾個皇妃看你時可嫉妒驚羨了。”

寧禾無奈,“你這般說,可是也羨慕我?”

李茱兒正是打趣她,忙點頭。

“那不如你嫁給我哥哥做我嫂子,如此便可不用羨慕我,讓旁人也羨慕羨慕你了。”

李茱兒訕訕地看著寧禾,不再打趣她。

晚間還有宴席,瑞王後日攜兒女回京,夜間的晚宴也算是老皇帝對表兄的送別。

宣德殿宮燈長明,宮人魚貫而入,案間玉盤珍饈琳瑯擺放,樂師瑤瑟箏然,白日的蹴鞠賽中臣子早已散去,此刻宴中只有皇親入座。

寧禾與顧瑯予入殿就坐,遙遙望見對面的坐席間,靳虞凝視顧瑯予的目光。那個碧玉年華的美貌郡主一心遙遙凝望著顧瑯予,連寧禾回望她的目光都不曾察覺。

敏銳如顧瑯予,已經註意到這朝自己投來的目光,但他目不斜視,只小心攙扶著寧禾入座。

“殿下的魅力果真不淺。”寧禾悠悠開口,扶了扶鬢間那支碧玉釵。

顧瑯予勾起唇角:“你在想什麽?”

“顧姮曾說靳虞郡主傾慕你已久,你當初若娶了她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顧瑯予笑意更甚:“你在吃醋?”

寧禾惱了他一眼:“醋是什麽,好吃麽?”

顧瑯予越加得意:“醋妃,好生坐下。”

“你跟我說真心話,若沒有娶我,你是不是就會娶了那靳虞?”寧禾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般問,也許是看到靳虞少女懷-春的癡情,也許是她有些在意身前這個男人,心中竟有那麽一絲不爽,難道自己懷了身孕便這般喜怒無常?

顧瑯予這時認真地望住寧禾,有些無奈,也似堅決:“當初娶你便自認是我殿中多擺了個花瓶,若我沒有娶你而娶了別人,恐怕尚且不知真心為何物。”

寧禾不敵他會說這般認真的一番話,這句話並不好聽,但自他說來卻十足地真誠。她一眼就能看出顧瑯予不谙男女情術,他對她動的這一份真心,她既歡喜,又有些猶疑。

這怪不得她,前一世那噩夢般的記憶仍不時會在腦中響起,而顧瑯予是皇子,若為儲君,他當真只娶她一人,而不納妾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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