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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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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寧一,寧禾笑問:“哥哥,你怎不問問畫中的美人是誰,你可瞧清她的樣貌了?”

“瞧清過,但她匆忙竄走,我無從得知。”寧一俊美的面目有些黯然。

寧禾心中不由好笑,她再追問:“哥哥那日匆匆一瞥,為何會記這麽久?”

“她坐於百花中捧書凝望,宛若天生為我作畫而來,我……想認識一下她。”說到最後,寧一已沈浸在那日的記憶中。

寧禾退回座位上,唇角一直上揚,止不住這喜悅之情。她一直很喜歡李茱兒,不想李茱兒竟然早與寧一有過一面之緣,這可真是天註定的緣分。瞧寧一那春心蕩漾的樣子,她是不是該助一助力,讓李茱兒成為她的嫂子?想到此,她好笑地在人群中尋視去,李茱兒正慌張地從座位上起身,走出了殿門。好吧,待大壽結束再說。

老皇帝對這幅畫十分滿意,給了寧一許多賞賜,並賜了“神手”之名。

寧禾早知寧一喜歡作畫,他能畫下百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重就重在他將李茱兒無意畫入畫內,成就了一人一花融為一體的靈氣之作。

老皇帝眼下心情愉悅,雍貴妃忙命人再獻歌舞。

這歌舞升平中,顧瑯予的聲音突然響起,“李覆已在殿外。”

寧禾一怔,心中了然。她斟了一杯酒,歌舞結束時,她起身朝老皇帝道:“父皇,臣妾敬父皇一杯,恭祝父皇萬壽無疆,日月長明。”

她正舉杯欲飲,卻突然假裝眩暈欲倒,手上杯盞清脆甩落地面,身子已往後仰去。

顧瑯予攙扶住她,沈聲喝道“宣太醫”。

李覆入殿內忙為寧禾診脈,這一幕顧瑯予已與李覆串通好,寧禾沒有擔心。

老皇帝與在場的皇子、大臣皆註目著這邊,李覆這時稟道,“恭喜陛下,恭喜三殿下,三皇妃這是喜脈,三皇妃已有一月多的身孕。”

“喜脈?”老皇帝龍顏大悅,步至寧禾身前,“好啊,好啊!朕終於盼到一個小皇孫了,哈哈哈!”他連聲囑咐顧瑯予要好生照看寧禾,也命寧禾不必再守在宴會,可回常熙殿休息。

寧禾返身之際,恰與顧衍黯然的目光碰撞。她移開目光,瞥見顧姮陰鷙冰冷的神色。

她陪顧瑯予演完這場戲,至此她已是諸位皇妃中最先有孕的一個,而此事公布後,顧瑯予更是成了顧姮的眼中釘。雖然心有所憂,但餘下之事便交給顧瑯予吧。

走出宣德殿,已是酉時。日頭偏落西山,寧禾走到宮道上,身後阿喜也是十分歡喜,“眼下皇妃再也不用偷偷喝安胎藥了。”她又興奮地道,“皇妃,那畫中的女子不就是茱兒小姐麽!原來茱兒小姐在禦花園所遇的那個人就是大公子,好巧!”

寧禾不禁也是歡喜,身後,阿喜忽然喊道:“前頭那人好像是茱兒小姐。”

遠遠眺望,前處的石亭內坐了一個女子,游神的側臉正是李茱兒。寧禾步入亭內,李茱兒聽聞腳步聲才回過頭來,“阿禾,你怎麽出來了?”

阿喜道:“方才有太醫為我們皇妃診脈,才知皇妃懷有身孕,所以陛下讓皇妃先回宮了。”

“真的嗎!”李茱兒歡喜地跳起身,挽住寧禾的手臂,又望了望寧禾的腹部,“恭喜你阿禾!這是小皇孫還是小郡主啊?”

“剛足月,哪裏清楚。”寧禾一笑,“你為何匆匆從宴會上出來了?”

李茱兒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就是出來透透氣。”

“你可瞧見那幅畫了,禮部侍郎寧一所作之畫,陛下讚不絕口。”

“嗯……”李茱兒垂著頭,唇角微微上揚,“這位寧大人的畫技甚好。”

寧禾心中有些疑惑,李茱兒難道不問她,寧一是她兄長的事情?對了,李茱兒已從宴會中離開,雖然老皇帝傳召時說了“寧家長孫”,但李茱兒對朝政卻不了解,所以才沒有問她。

寧禾笑道:“我覺得那幅畫沒什麽了不起的,除了畫上的美人惹人驚艷,便沒什麽好看的。”

“怎麽會。”李茱兒聞聲急了,忙道,“那畫作恢宏,十分耗費心血,這位年輕的大人能在一月繪制完成實乃技藝高超。”

“畫技我倒是不懂,不過你可知曉,父皇說若能尋到這畫中女子,便將她許給那位大人。”

李茱兒面頰緋紅,慌亂地避開寧禾的目光。

寧禾看在眼中,心間也是了然,想來李茱兒已對寧一動了心,而寧一恐怕也是早在那一日都沒能將禦花園那個一瞥驚鴻的女子忘記。她打趣道:“茱兒,我盉州有位兄長,正值弱冠,尚未娶妻,你在京中可有熟稔的姐妹能幫忙物色的?”

一面說著,寧禾一面挽著李茱兒的手臂行去常熙殿。李茱兒搖頭:“我常日待在閨閣,除了與你結交,便不再識得哪家小姐。”

“那不如你就做我的嫂子好了。”

李茱兒的雙頰瞬間紅透,竟急促得結巴起來:“不不可,我與你兄長……沒有見過!”

寧禾勾起唇角,雙眸止不住皆是笑意,她朝阿喜暗暗投去一眼,用眼神示意阿喜去將寧一請來。

李茱兒就這般扭捏地與寧禾行去常熙殿,便道:“我已將你送回來了,你懷著身孕可不要四處走動。”說罷,她便要請辭離開。

寧禾留住她,“茱兒,我可是說真的,我哥哥今日也來給父皇賀壽了,不如你們二人見上一面。”

李茱兒連忙搖頭:“不必不必。”

“難不成你心中已有中意的郎君了?”

這般說後,李茱兒竟窘得有些無措。寧禾暗嘆了一聲,身前這小美人實在太過羞赧了。無怪顧瑯予會說她不知廉恥、不守婦道,和李茱兒相比,她實在……太過放浪。

阿喜這時已入殿來,一雙靈動的大眼氳滿笑意,“皇妃,大公子來了。”

李茱兒這時想要退避,寧禾握住她的手,“你就看一眼我哥哥吧,人都已來了。”

寧一走入殿內,第一眼望見的不是李茱兒,他直朝寧禾行去,上下打量了她許久,想要擁住她卻礙於她已嫁人的身份。一雙黑眸飽含濃濃的思念,“你都有孕了?”

寧禾道:“這些事待會兒再聊,我給你引薦一位我的閨中友人可好?”她見李茱兒垂著頭不敢看寧一,笑道,“茱兒,這是我哥哥。”

寧一這才瞧見緩緩擡頭的李茱兒,他生生怔在原地,雙眸癡了一般望住李茱兒。

李茱兒也是怔忪,那手上的絲帕倏然掉落在地竟都未知,只癡癡望著寧一。

寧禾與阿喜好不得意,望著這四目相對的兩人,深覺是上天註定的般配。

寧一已回過神,他彎腰拾起李茱兒的絲帕,遞至李茱兒身前,“那日禦花園沖撞的竟是小姐,還請小姐不要介意。”

李茱兒緩緩接過絲帕,聲若嚶嚀,“是我驚擾了公子作畫。”

寧禾佯裝不知:“茱兒,原來那畫中的美人竟是你。陛下可是金口玉言,只要尋到那美人就要將她許配給我哥哥!”

李茱兒羞紅了雙頰,慌亂道:“阿禾,我,我只是無意撞見了寧公子。”她聲音漸漸低下,“原來他就是你兄長……”

寧禾拉過李茱兒,輕聲與她道:“茱兒,我哥哥為人清高正直,在盉州也從無風流,若可以,我希望你能給我哥哥一個與你相知的機會。”

李茱兒一雙好看的眸子明明是喜悅感動,卻因一時的不知所措沒有回答寧禾。

寧禾這時對寧一笑道:“明日你再來見我吧,你為何來京做官我都無從得知。此刻暮色已晚,就勞煩哥哥替我送送茱兒小姐。”

二人已經離開了享宮,寧禾心中十分歡喜,原本寧一不喜束縛,也覺世間女子庸俗。但李茱兒不同,她單純美好,若真能嫁給寧一做她的嫂子,她倒十分歡喜。

今日寧禾為皇帝的大壽準備得有些疲累,戌時她便要洗漱睡下。外邊夜色已深,不知道寧一與李茱兒進展得可好?

她正坐在菱花鏡前梳頭,望著鏡中風華正好的女子,微微有些驚艷。重生而來時,她只覺得鏡中這人美貌動人,但那時她覺得世間最美的人當屬寧知。可此刻望著鏡中這白膚紅唇的女子,那眉目間風韻流轉,越添了成熟嫵媚。雖已卸妝,一張素顏卻仍是艷華絕色。

何時,自己竟好似換了容貌?這鏡中的人竟美得連她都不識了。

放下手中篦箕,起身時,門口那人長身頎立,姿態有些搖晃,他微醺著眼,遙遙望著她。

素香斂眉道:“皇妃,何文說殿下飲多了酒,故而送來了享宮。”

“將殿下扶回常宮寢殿。”寧禾淡聲說著,一面行去床榻。

哪知顧瑯予並未喝醉,他有些踉蹌地行入寢殿內,素香欲要扶她,他甩開手:“退下。”

踉蹌行到寧禾身前,他微醺地望著她:“今日壽宴上你給了本殿一個驚喜。”

“我說過你肯放過我與腹中的胎兒,我便全力助你。”

“做得不錯。”顧瑯予望著身前的女人,她淡淡地望著自己,不再是白日宮殿上那個笑著擡眸向他邀功的女人。她已一臉平靜,蹙了蹙眉看著醉酒的自己。他眼中,她蹙眉的樣子時而分成兩個,一個蹙著眉,一個含笑溫柔地望著他。

他有些疑惑,這個女人為何越看越美,美得讓他冰冷的心微微動了。大婚時,他是十分惱羞自己娶了頂綠帽子戴的。但婚後接觸的時日裏,這個女人雖然有些讓他心煩,但更多的時候總是幫到了他。他有難時,她似乎總是關心他。對了,她只是因為怕他落敗而傷及她腹中的胎兒,所以才會關心他。

原來,只是如此。

“你出去吧,你喝醉了。”寧禾平靜勸退身前這踉蹌的人。

“本殿沒醉。”

寧禾蹙了蹙眉,嘆息一聲,“殿下,你出去可好,今日你已醉了。”她放柔了聲音,只怕自己惱羞而惹怒了他。

“我已說過本殿沒有醉。”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儼然端起了皇子的架子,“替本殿更衣。”

“素香——”寧禾剛喚出口,這人已拉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便將她帶入臂彎中。一頭青絲傾瀉而下,寧禾跌入顧瑯予結實臂彎中,怔怔望著身前這人。

素香推門而入,瞧見殿內旖旎一幕忙垂首閉了殿門退下。

“你!”寧禾掙脫這懷抱,顧瑯予卻將雙臂收緊,強有力的雙臂抱她行入床榻。

寧禾心中大亂,“顧瑯予,你要幹什麽?”她伸手卻推不開身上這沈重的身軀。

他本就高大,加上喝過酒後身軀更沈,將她抱入床榻便沈沈壓住了她。寧禾驚慌地推攘抵抗,他的手臂便加緊了力,另一只手恰恰落在她頸項中,也順勢將昏沈的腦袋埋入了頸項。

濕熱的呼吸撲打在肌膚上,寧禾瞬間心跳加速,他微微一動,脖頸便傳來密密麻麻的□□。

“顧瑯予,你休要亂來!”驚慌之下,寧禾奮力推開身上這沈重的身軀。

他並沒有反抗,任她推開了他。

坐起身,寧禾卻見他已緊閉了雙目,已經睡過去了。心間的驚慌這才慢慢平覆,她又覺惱羞又是委屈,他從前醉酒過欺負了一次原主,難道現在還想再欺負一次她不成。休想!

寧禾沈聲喚著素香與阿喜,兩人今日竟幾聲呼喊都沒有進來,她心知是素香帶走了阿喜。下床後,她想將這人拖走。

握住他的大手時,他竟睜開眼:“本殿只是想睡個覺,你要做什麽?”

寧禾楞住:“你不是醉了麽?”

顧瑯予斜眉微挑:“本殿沒有醉,區區一杯酒而已。”

寧禾這時望見他清醒的雙眸,他雖已是微醺之態,但腦中仍是清清明明的。但是……他為什麽要拉她入懷,抱她入榻?難道只是為了嚇唬她?

“那你方才……”

“本殿看不慣捉弄捉弄你不行麽?”他竟說得霸道有禮。

寧禾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敢入榻睡下。她只希望顧姮這場風波快些過去,這樣他就不用每日睡在她的宮殿了。

第二日早起,寧禾睜眼時枕邊空蕩,顧瑯予不知何時已起床了。她方用過早膳,寧知便來了常熙殿。而後蘭妃與李茱兒、雍貴妃等後宮諸位皇妃都前來賀她有孕。

她是皇妃中最先有孕者,皇帝龍顏大悅,後妃自然要來恭賀她,但其中所懷心思她就不得而知了。雍貴妃儼然端起母妃的身份,對寧禾前後囑咐了許多,也帶來許多滋補藥材。蘭妃也傳授了些經驗與她,眾人在享宮呆到正午,便各自回去。

寧知正要走時,寧禾叫住了她。寧知眼底有些青色,似乎精神不是很好。寧禾問道:“長姐可是夜間沒有歇好?”

寧知望著寧禾,眼神中深意一閃而過,她笑了笑:“昨夜歸去晚,故而困了些。”

寧禾握住寧知的手,她有些擔憂:“長姐,是不是六殿下待你不好?”

“哪裏。”寧知抽出手,笑了下,“不過就是睡得晚些,你懷著身孕,招呼我們已久,此刻應該歇一歇了。”

寧知有意避過,寧禾多少還是瞧出她的不對勁,“如今我已懷上三殿下的骨肉,便很想嶄新地過好下半生。長姐,阿禾也希望你能過得舒坦。”她的話別有深意,她相信聰慧的寧知一定能夠懂她話中之意。

寧知望了她許久,終是朝她重重地點頭:“阿禾,你好生養身體,我先回成如殿了。”

寧禾頷首,目送寧知窈窕的背影消失於殿門處。

一路行去成如殿,寧知的面色明明白白寫著心事重重。婢女雲香知曉主子心事,見自家主子昔日傾城花貌已憔悴不已,而那常熙殿的人卻越發驚艷動人,心中猶是忿忿不平。

“皇妃,你待三皇妃誠如姐妹,她都嫁給三殿下了卻還是不放過咱們六殿下!”

“閉嘴,休要胡說八道。”寧知呵斥一聲,“深宮內豈是你能亂嚼舌根的地方。”

雲香猶是替主子不平,只得忿然埋首,不再做聲。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不短小吧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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