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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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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原地休憩半個時辰後,顧瑯予已命大家起身整裝出發。

寧禾遙坐於馬車內,聽他的語氣好似要在今天夜裏趕赴到京城。

寧禾覺得並不現實,除非是鐵打的人,不然哪能夠一夜兩天的不合眼。

馬車便這般顛簸地一路行駛著。原本並未有什麽不適的寧禾此刻也不由地有些眩暈。這樣重覆而疲累的行路中,她漸漸合了眼,在這顛簸裏睡著。

行駛的馬車突然之間凸起一陣劇烈的顛簸。

哐當一聲,馬車在剎那間像收不住弦的弓箭,似閃電般疾馳飛掣。

寧禾已被這劇烈的突變驚醒,她的身體已經坐不穩,頭也重重地磕在車壁上。

阿喜驚慌失措地大喊:“小姐,你沒事吧?!”但自己卻也在這顛簸中滾落在馬車內。

這忽然之間的混亂兩人都沒有料到,寧禾正伸出手想拉阿喜一把,卻在這瞬間馬車傾斜,將阿喜嬌小的身體直直朝車簾處甩出。瞬間,阿喜已經掉下了馬車。

“阿喜——”寧禾大呼。

她緊緊抓住車壁,一把扯掉了車簾。

霎時,眼前之景令她錯愕。

夜幕降臨,四周只剩微弱的暮光。這將要襲來的暗夜裏卻湧出數十人影,皆朝喜車的方向圍去。而顧瑯予為首一人領隊伍在與其搏鬥。

馬車駕車處的木板上染紅了一灘血跡,車夫已經不見蹤影。

寧禾的心擰到了嗓子眼,阿喜,長姐,你們可好!

馬兒受到驚嚇已經橫沖亂跑,而韁繩早散落地面,寧禾伸手卻無法夠到。

地面碎石無數,這匹馬已經受了驚嚇停不下來,她要如何才能讓馬車停下?如果自己跳下車,勢必會在這快速的行程中受傷,這樣疾馳的行程加上她跳車的沖擊力,足矣讓她受傷的程度與車禍無異。從前所看的電視劇跳車都是忽悠人的,此刻要如何是好?

如果按照前一世裏電視劇中的劇情,此刻不應該有一個英雄來救美麽?

寧禾暗惱自己還有心思胡思亂想,她心一橫,索性就跳車吧!

擡頭,寧禾卻楞住。

身後,顧瑯予坐於馬背朝她疾馳追來。他不停策馬,身下的馬兒狂奔不止。

眼見顧瑯予的身影越來越近,寧禾清晰地瞧見他棱角分明的面目,他的面容雖然俊碩驚人,卻依舊一臉冰冷。此刻,他更加像是從冰窖中出來的人,周身皆是冰寒之色。

顧瑯予一人策馬疾馳朝她奔來,毫無疑問,他只是為了救她。

可是她清楚地明白他並不待見自己,為何還這般奮力地來救她……

寧禾楞神之際,耳側是顧瑯予沈沈的低吼,“把手給我。”

寧禾怔怔地伸出手。

夜風襲來,她的手指冰涼。這同樣疾馳的距離中,顧瑯予寬厚的大掌握住了寧禾冰涼的手。他用力一帶,已將寧禾穩穩甩上自己的馬背。

這一瞬間他們都沒有留神前路,顧瑯予只顧著去夠上寧禾的手,寧禾也出神般忘了思考。

待寧禾穩穩坐上馬背,坐在顧瑯予的身後,此時耳側才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顧瑯予面色一沈,夜色已經完全暗了,前方一片漆黑。

電光火石的瞬間,空氣中好似有骨頭斷裂的聲音,馬兒一陣長長的哀嘶,噗通癱倒。

寧禾瞬間落入一片無助而恐怖的冰冷中。

有水漫進眼中,嗆進嘴裏,似欲撕破耳膜的氣壓也沖擊進她耳孔中。

寧禾發覺自己的手用不上力,她不住撲騰,腳踩空,身體失重。

——這是在水中!

恐怖驚懼的感覺蔓延周身。

她明明在這冰冷的水中閉了眼,卻好似望見一身白紗的那個自己。那是一身潔白的婚紗,長長的白紗纏上她的脖子,楊許在水底假裝救她,卻刻意地勒緊了白紗欲害她致死。

一雙有力的手臂摟住了她的腰。寧禾卻在水底驚懼地想要後退。

可是她不會水,渾身也使不出力氣。這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她,將她帶出了水面。

嘩啦——

寧禾大口地呼吸,卻拼命地用手指掰著緊箍在她腰間的那支手臂。她渾身顫栗,掙紮著:“放開我,放開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出口的聲音在顫抖,身體也在這只有力的手臂中顫抖。

寧禾腦中只剩嗡嗡的鳴聲,她的眼前也只有楊許那雙修長的大腿纏上白紗死死勒住她脖子的畫面,她的聲音尖懼而驚恐,“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終於行到岸上,腳好像能感知到知覺,那緊箍她腰間有力的手臂漸漸松開。

寧禾奮力一躍,跌坐在地面,“走開!走開!不要碰我,我求求你不要碰我……”話到最後,聲已哽咽。

她埋首在雙膝間,用覺得最安全的姿勢將自己護住,嚶聲哽咽起來。

顧瑯予立在寧禾身前,這渾身防備而顫抖害怕的女子與那個白日敢與他爭論甚至威脅他的女子太不一樣。

此刻,身前這她是無助而驚恐的。

不遠處的身後漸漸傳來呼喊聲,“三皇子殿下,您在何處……”

“殿下!”何文朝他們尋來。

他走近這邊,急切問道:“殿下可有受傷?”

寧禾依舊蹲坐在岸上,她渾身皆已濕透,卻好似感覺不到冷意。她不斷地打顫,微弱的哽咽聲依舊殘存未散。

何文遲疑道:“這……”

顧瑯予道:“本殿的馬前蹄受傷,她落入水後便是這般模樣。”

然而寧禾卻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她只沈浸在自己的恐懼與悲痛裏,四周的聲音好似都已與她隔絕。

何文的聲音意味深長:“我原以為她與別的女子不同,但恐怕……去京途中被劫的事情在寧三小姐心中還是忘不掉的,恐怕她是怕極了溺水。”

而寧禾的耳中只有嘩啦啦不休不止的的水聲……

再次醒來,寧禾依舊在馬車上,卻是已到皇宮。

阿喜格外興奮:“小姐,你可醒了!”

寧禾忙問阿喜:“你可有事?你被馬車摔出去可有哪裏傷著?”

“奴婢只是皮外傷,倒是小姐被三殿下送回來時失魂落魄。”

寧禾這才回憶起落水時的窘迫。

她被顧瑯予所救,馬兒卻失蹄落了水,在落入水中那一瞬間她回憶起了前一世那些恐怖的過去。

是的,已經是前一世了。她如今重活一世,便說服自己將那些忘記吧。

寧禾下意識手撫上小腹,可惜,她原本懷著孩子……

“外面這景象……是到皇宮了?”

阿喜點頭。

寧禾這才想到寧知,“長姐可有事,夜間我們是出了什麽事?”

聽阿喜徐徐道來,寧禾這才清楚,隊伍原本好好地趕路,卻在夜幕降臨時被突然沖出的數十人所劫,好在顧瑯予早有防備,守衛已將這數十人悉數俘獲。但奈何最後他們都拔劍自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而顧瑯予命手下人圍剿歹人時,親自策馬去追寧禾。

也是顧瑯予將寧禾送回馬車的。寧知那邊只是受了驚嚇,沒有傷到半分。而與寧禾從安榮府一道來京趕車的那個車夫已經不幸中箭身亡。

寧禾扶額,身體有些疲憊,“回盉州後記得好生打點車夫的身後事。”

阿喜應下。

寧禾掀開車簾下了馬車,宮墻內殿宇重重,曲曲回廊與檐下皆高懸宮燈。雖是夜晚,四周卻分外明亮。她所處的是一座偌大的庭院,馬車正穩穩停在中庭。不遠處,回廊內有宮娥垂首侍立。夜風拂來,寧禾這才察覺到冷意,她緊了緊兩側衣襟,卻才發覺自己竟已換了衣物,身上披了一件大氅。

這件玄色的大氅肩綴紫寶石,胸前繡有蟠龍紋路。大氅厚重溫暖,輕盈飄散著淡淡的木質清香,又似是透明琥珀的清淺氣息。

這……她昨日見過,趕路途中,顧瑯予坐於馬背上時披的就是這件大氅。

她與他一同落入水中,他夜間行路,沒有這大氅不覺得冷麽?

阿喜已經下車,候在寧禾身側,見寧禾打量著身上的衣飾,忙道:“小姐未帶換洗衣物,彼此渾身已經濕透,是大小姐找來衣物命阿喜給小姐換上的。這件大氅是三殿下身邊那文人送來的。”

“長姐可是入了她應去的地方?”

阿喜有些踟躕,心中擔憂自家小姐還惦記著往事,不過終是回道:“大小姐有三殿下安頓,應是去了別的宮殿等候婚期。”

寧知無事便好。寧禾望著回廊下搖曳的宮燈沈思,從最開始在客棧出現的神秘身影,到路途中遭遇劫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絕非是意外,也絕非山賊所為。

這背後,是真真正正的皇子奪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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