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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崔皇後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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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突然盛傳大公主克死幼弟的謠言, 甚至還變本加厲,說是如果四皇子繼續養在崔皇後膝下,只怕也難逃一劫, 崔皇後聽聞後勃然大怒,想要派人徹查這流言從何而起, 但無論她從何處入手, 都查不出個所以然。

這謠言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擾亂了這後宮眾人的心。

不僅嬪妃們私下議論, 就連宮娥太監們也都信了幾分。

崔皇後怒摔桌上的茶盞, 臉色陰沈道:“本宮倒要看看是誰這麽有本事在本宮的眼皮底下鬧事!當真是本宮小瞧了她們!”

“娘娘, 這該不會是甄容華的手筆?想要借此謠言將四皇子奪回去?”明嬤嬤猜測道。

“她的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這裏面沒有其他人興風作浪。”崔皇後冷笑道:“甄玉婉這個賤人癡心妄想,就憑著這麽一個沒根沒據的謠言就想將那病秧子搶回去?她也太小看本宮了!”

明嬤嬤欲言又止,她想問問崔皇後要如何壓下這謠言,畢竟這謠言事關大公主, 是否要盡快謹慎處理了, 免得損了大公主的閨譽。

只是如今母女倆就成了仇人一般, 明嬤嬤每提一次,崔皇後的臉色就黑一分,仿佛大公主成了崔皇後的一塊心病, 不能提不能碰,即便知道這樣拖下去也無濟於事,但崔皇後仍舊忍著剜心之痛,無視大公主的存在。

就在明嬤嬤想著如何開口時, 卻聽得崔皇後一句輕飄飄的話:“既然她們想逼本宮保下那個孽女而送走那病秧子, 那本宮成全她們就是了。”

明嬤嬤大驚失色, 她不知崔皇後這是認真還是隨口一提的, 她不敢想象崔皇後竟恨大公主至如此程度,以至於大有此生不覆相見的勢頭。

“娘娘三思!大公主她年歲還小,若離了這宮裏離了生母,她該如何自處?”明嬤嬤跪在地上求崔皇後收回這個可怕的想法,卻不料只聽得崔皇後一聲嗤笑:“是啊,她年歲小卻懂得毒殺胞弟,年雖小卻懂得給生母下藥一屍兩命,她若年歲大了,還有什麽事是她做不出來的?”

“大公主她只是一時糊塗受人蒙蔽,您可不能就此斷了母女情分!”明嬤嬤見崔皇後心中怨恨難消,又重重地磕頭替大公主求情道:“這闔宮上下,唯有大公主是您至親血親,您可不能中了旁人的奸計而母女離心反目成仇啊!親者痛仇者快!”

崔皇後緊閉雙眸,將眼角的淚水重重擦去,她又何嘗不想兩人像從前般親近,只是當她每次看到她時,她就會想起她的的珞兒死在她懷中時那消瘦不甘的模樣。

他也才七歲啊,他是這大魏朝的嫡長子啊,他本該前程燦爛光明,卻因為胞姐的嫉妒愚蠢葬送了性命,她能不恨能不怨嗎?

只要每每想起這一切,她的心就像是被千針所刺,痛得喘不過氣來,又何談原諒兩字?

“嬤嬤別勸了,本宮主意已決,也許這宮外才是她最好的歸宿,遠離一切恩怨詭計,她能活得輕松自在些。”崔皇後滿眸疲憊,已然是下了決心要將大公主送出宮外。

明嬤嬤無聲哭泣,也知此事是無力回天了。

養心殿外,崔皇後求見。

“請她進來。”封昶衍手上的筆並未停頓,直至崔皇後的身影出現在養心殿上,封昶衍才擡眸,語氣平靜溫和:“皇後前來是有何要事?”

崔皇後開門見山,跪在地上請罪道:“為人妻者,承擔不了生兒育女之責,為人母者,不能保護兒女周全,為後宮之主,不能平息風波,惹眾人議論猜疑不斷,臣妾有罪。”

封昶衍仍舊坐著,就連語氣也絲毫未變:“皇後這是何意?”

“宮中出現謠言,鳳盛則龍弱,說是雅兒不僅克死兩個胞弟,就連四皇子養在臣妾膝下也在劫難逃,臣妾不安難受,也不願雅兒再受這流言蜚語之苦。”崔皇後說到傷心處,眼淚掉落,一副慈母之心:“請皇上準許臣妾將四皇子送還永福宮,由甄容華親自教養。”

封昶衍神色不變,挑眉道:“皇後認為這是平息謠言的最佳方法?”

“不是,只是這些日子雅兒實在是承受太多,臣妾不想因著這事遲遲得不到解決而讓雅兒再受傷害,臣妾辜負皇上信任,臣妾有罪。”崔皇後說得情真意切,她目光誠摯坦率道:“珞兒和那孩子的身死,是臣妾的責任,而非雅兒的,不該她替臣妾受罪。”

兩人對視良久,封昶衍終是嘆了口氣,他親自將崔皇後扶起道:“兩位皇兒的離世,朕知道你和雅兒才是最難過,這謠言出現得實在蹊蹺,朕已在嚴查,定會還雅兒一個公道的。”

崔皇後搖了搖頭:“皇上能平息一次,兩次或者三次,可是日後只要四皇子有什麽小病小痛,這謠言還是會一波接一波,臣妾累了,也怕了……”

封昶衍輕拍崔皇後的肩膀以示安慰:“四皇子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實屬正常,皇後無需如此多心,朕自然是信你的。”

“能得皇上信任,臣妾萬死不辭,只是臣妾實在是堵不住這天下悠悠眾口。”崔皇後繼續哽咽道:“四皇子可是甄容華拼命生下的孩子,若四皇子若有什麽閃失,臣妾實在是無顏面對甄容華,倒不如早早就將四皇子送還甄容華,說不準這謠言就能平息了。”

封昶衍自然是聽出了崔皇後話裏的意思,無非就是懷疑這謠言是甄容華放出來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回四皇子,其手段極其陰狠毒辣,竟用無辜的大公主做筏子,其罪當誅。

只是封昶衍卻十分清楚,這次的謠言不僅是甄容華和榮國公府的手筆,更有不少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他不能如了這些人的意。

“雅兒情況如何了?”封昶衍突然開口道。

崔皇後眼眸深處閃過幾絲算計,再次哽咽道:“禦醫說雅兒的癔癥更重了,白天黑夜認不清,迷迷糊糊的,什麽人都認不得。”

封昶衍對於這位嫡長女,也是十分看重的,當即就和崔皇後一起回了翊坤宮。

大公主寢殿內圍滿厚重的帷帳,些許日光都透不進來,偌大的寢殿只有豆粒大小的燭火閃爍著,大公主正縮在角落處,楞楞地看著前方,目光呆滯麻木,像是個沒有靈魂的破娃娃。

封昶衍心疼極了,他沒有想過一個月前還如此鮮活可愛的大女兒如今竟成了今日這模樣,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生怕驚擾了大公主。

只是即便他走到了大公主面前,大公主都沒有任何反應,仍舊目視前方,似乎沒有看到在她前面的封昶衍。

“雅兒,父皇來看你了。”封昶衍小心地撥開大公主散落的長發,問道:“雅兒可還認得父皇?”

“父皇?”大公主歪了歪頭,像極那癡傻的模樣,如三歲小兒般輕快笑道:“記得,父皇最喜歡雅兒了!”

“可是父皇好久沒來看雅兒了,他肯定有了更喜歡的弟弟妹妹了,所以他才不來看雅兒。”說罷,大公主撇了撇嘴,竟哭了起來。

封昶衍連忙輕聲哄道:“父皇來了,父皇就在這兒,雅兒你看看父皇。”

“你是父皇?”大公主像是認不得封昶衍般,隨即又傻笑道:“你不是父皇,父皇不會再來看雅兒,不會再喜歡雅兒了,雅兒沒了弟弟,母後沒了兒子,這宮裏的人都不會喜歡雅兒和母後了!

說著,又嚎啕大哭了起來。

封昶衍見大公主瘋癲的模樣,臉色黑沈如水,但為了不再刺激大公主,還是和崔皇後退出了寢宮。

“雅兒這癔癥如此嚴重,皇後為何不回稟朕?”封昶衍強壓怒意,質問崔皇後道。

崔皇後淚流滿臉,跪在地上請罪:“雅兒癔癥反覆,不發病時如正常人般,只有發病時才會認不得人神志不清,臣妾不知該如何稟報,兼之四皇子體弱多病,臣妾實在是分身無術。”

封昶衍看著流產後無比憔悴消瘦的崔皇後,心中怒意漸消:“是朕錯怪你了,當初朕將四皇子養在你膝下,是為了減輕你的喪子之痛,卻不曾累著你害了雅兒,是朕思慮不周了。”

“不,是臣妾辜負了皇上的信任和厚愛,臣妾無能,愧為人母。”崔皇後哭倒在封昶衍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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