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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找不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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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世晴面上哭得可憐, 心裏則是少有的慌亂,即便她心思玲瓏聰慧過人,但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過突然和巧合了, 以至於她也一時慌了神,沒了主意。

甄貴妃對於安嬪的愚蠢, 也是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隨後才道:“可是德妃妹妹確實在顧二小姐進宮後病情好轉, 那時候闔宮上下的人都以為德妃妹妹能否極泰來, 誰曾想是回光返照。”

話裏話內都暗指顧世晴對顧德妃下毒了, 畢竟顧德妃纏綿病榻多年, 甚至還傳出病危的消息,怎麽偏偏這顧世晴一進宮,病情就好轉了呢?這也很難讓人不產生懷疑,是不是顧世晴給顧德妃下了這叫“一見喜”的毒藥呢。

顧世晴恨得咬牙,但面上卻依舊是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德妃娘娘病重, 臣女奉旨匆忙進宮, 便是連隨身的衣物也來不及多帶, 又如何能尋了這世上罕見的毒藥,還帶進了宮?而且臣女又有什麽道理要毒害嫡姐?”

甄貴妃等人聽了這話,也難得沈默了一下, 畢竟顧德妃病危的事確實不假,而且這毒藥確實罕見稀少,若真的把藥帶進了宮,誰會舍得把這藥用在這麽一個病入膏肓的病秧子身上?

倒不如冷眼瞧著她病死來得幹脆, 還不用臟了自己的手。

倒是安嬪繼續捧著肚子對顧世晴冷嘲熱諷道:“你打量著誰不知道你那心思似的, 你不就是想等著德妃娘娘死後登堂入室取而代之嗎?”

崔皇後和甄貴妃再次被安嬪的蠢笨給氣到了, 這話能明說出來嗎?

顧世晴卻是眼睛一亮, 安嬪這般說,不正好給了她機會自證清白的機會嗎?轉瞬之間便想到了應對之策:“安嬪娘娘好惡毒的心啊,臣女清清白白奉旨進宮侍疾,如何能被人汙了這名聲,倒不如叫臣女即可死去!”說著,當真就要往旁邊的墻上撞去!

幸虧殿上服侍的都是伶俐的,看到情況不對,立馬救下了顧世晴,但因著力度過大,顧世晴的頭還是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安嬪也被顧世晴這舉動嚇了一大跳,又見她額上的鮮血,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不、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要撞上去的!”

崔皇後見安嬪惹了這麽大的事來,又氣又急,卻又不得不收拾這爛攤子。

連忙吩咐人幫顧世晴處理傷口,又目露警告之意,對安嬪道:“夜深了,安嬪先回去吧。”

安嬪看了一眼臉色陰冷的封昶衍,小腿直打顫,再也不敢留下了:“是,嬪妾告退……”

顧世晴發髻松散,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額間又被白布所覆蓋,越發如仙女般清冷縹緲。

崔皇後安撫道:“安嬪一時言語無狀,得罪你了,但你也不能如此沖動,這傷口太深了,處理不好是要留疤的。”

顧世晴眼眶通紅,似是受了這天大的委屈,死咬著紅唇。

甄貴妃等人瞧她這般作態,也忍不住心裏作嘔,安嬪話雖直白了些,難聽了些,但顧家和顧世晴不就正打著這樣的主意嗎?

如今她這烈女模樣又裝給誰看呢?

“其實也不能怪安嬪說話直白,畢竟這宮裏宮外都傳遍了,安嬪有口無心,她也只是替德妃妹妹抱不平罷了。”甄貴妃道。

顧世晴擡眸,那滿是盈盈水光的眸中滿是羞憤和委屈:“貴妃娘娘不信,那臣女也只能是以死明志了!”

寧賢妃冷笑道:“等查清德妃之事後,顧二小姐再喊委屈也不遲。”

崔皇後也適時道:“德妃生前的這段日子確實是由你照顧的,如今她被下毒含冤而死,想必你也十分迫切想要替她沈冤得雪,好讓她泉下有知,也不用抱憾。”

顧世晴著急點頭道:“那是自然!臣女怎能瞧著嫡姐無辜喪命,必定要找出這幕後黑手,還嫡姐一個公道!”

“嗯,你能這麽想就好了。”崔皇後又問道:“你說你今夜來欽安殿是有大師指點,讓你連續一個月替德妃點祈福燈,那大師是何人?”

顧世晴忙道:“是郊外玄鴻寺的一安大師,當初戶部王家夫人也是纏綿病榻藥石無靈,王家小姐慌忙下來到玄鴻寺在一安大師的指點下替王夫人祈福,一個月後,王夫人的病情有了好轉,臣女聽了這事,便派人到玄鴻寺打聽,得了一安大師的指點,替德妃娘娘點一個月的祈福燈。”

說起這個,顧世晴眸底漫上絲絲冷意,當初選擇替顧德妃點祈福燈,不過是想著掙些良善的好名聲,卻不曾卻把自己帶進了陰溝了,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到底是誰給她設了這麽一個局?

一步一步算計她,只怕是為了今夜吧!

又想起躺在內殿裏已經“流產”的姜樂韞,顧世晴更恨了,她多日的布局竟然毀於一旦,不僅沒除了姜樂韞,更是惹了一身騷。

若她不能擺脫毒殺顧德妃的嫌疑,只怕封昶衍要把姜樂韞“流產”一事也要清算到自己身上。

如此想著,顧世晴也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謀害皇嗣,那可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崔皇後見顧世晴神色雖然著急,卻也十分坦蕩,便知她並無說謊,今夜只怕是遭了別人的道。

但即便顧世晴當真是冤枉的又如何?毒殺嫡姐的罪名只要沾染上分毫,她都別再想清白地活著。

崔皇後小心地看了封昶衍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但神情冷得可怕,遲疑地開口道:“皇上,您看這事……”

“派人徹查。”封昶衍語調平靜,但聲音裏的殺意卻讓在場的人都顫了顫。

“是,那宜嬪她……”崔皇後提起姜樂韞,神情裏不自覺帶了幾分防備。

“宜嬪身子不適,先在欽安殿休養。”

聽到封昶衍連“流產”二字都不願說,甄貴妃等人也起了幾分危機感,臉色沈沈。

“是,不過這欽安殿簡陋,宜嬪她如今正虛弱著,受不得涼,臣妾這便派人重新把這欽安殿布置一番。”崔皇後只當聽不見他對姜樂韞的偏愛,而是順著他的話道。

封昶衍點頭:“嗯,宜嬪她受不得聒噪,你們若無事,便都回去吧。”

甄貴妃和寧賢妃又是一噎,卻又不敢在盛怒的封昶衍面前造次,只能屈身告退。

而顧世晴則被看押在另外一邊的房間裏,房間雖整潔,但卻半分熱氣都沒有,處處都是刺骨的寒氣。

顧世晴清楚明白,這是崔皇後的意思,她是有意借機磋磨自己,她從小錦衣玉食,哪裏受過這份苦?

但如今的她卻顧不上寒冷,她目光深邃幽森,不停地思索著今夜的事。

今夜之事處處顯著詭異。

姜樂韞被人撞了,而撞他的人身上放著毒害德妃的毒藥,而恰巧那人死在了欽安殿,而自己也在欽安殿,雖無直接證據證明是她害的德妃和姜樂韞,卻處處顯示著與她有關。

“小姐,這房門外守著的太監實在可惡,竟拿這些又濕又冷的碎碳過來!這偏殿陰冷得很,沒有炭火,只怕不到明早,就能冷壞人了。”顧世晴的貼身丫鬟素言不忿道。

“你小聲些,別擾了主子。”素心忙捂著她的嘴,免得顧世晴聽了心煩。

素言不自覺地降低了聲音,但仍舊怒道:“都是些拜高踩低的玩意兒,說什麽欽安殿裏的碳都得緊著宜嬪,只能委屈了我們家小姐,我就不信這偌大的欽安殿還尋不到一筐好他們,還不是他們瞧著主子落難了,故意為難的,當真是白費了主子之前送他們的賞錢了。”

素心小心地看了一眼顧世晴,見她沒留意她們的對話,才拉著素言的手道:“別抱怨了,快把這碳點上吧。”

“怎麽點?”素言看著碎成渣的火炭,忍不住又在埋怨道:“這碳要是在我們府上,連看門的婆子的歐看不上……”

“行了,你就少說兩句吧,主子本就心煩了……”素心接過她手中的碎碳,只是這碳實在是劣質,剛點上,便是滿室的煙氣,把三人直嗆到眼淚都出來了。

素心素言手忙腳亂地把那小小的火爐熄掉,又見顧世晴咳得喘不過氣,忙端了茶水到顧世晴面前。

只是這透心的茶水一喝進去,又是刺骨的寒意,顧世晴冷得直頭疼。

素心忙替顧世晴輕按額間,素言又氣又急,“碳是碎的,茶是冷的,真要把人磋磨死了?”

顧世晴緩了緩,眸光陰冷道:“這宮裏不少人視我為眼中釘,借此機會落井下石也是尋常事。”

素心心疼道:“這宮裏人果真歹毒得很,但只要皇上尋不到什麽證據證明此事與您有關,自然能還您一個清白的。”

顧世晴臉色更沈了,緩緩搖頭:“就怕找不到證據……”

素心素言面面相覷,不懂顧世晴的意思。

顧世晴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

若是有證據,她倒還能替自己洗清冤屈,但若是尋不到證據,那這輩子她就要頂著謀害嫡姐的名頭活著。

這幕後之人果然好算計,環環相扣,不是為了取她的命,而是為了徹底毀了她!

只是……到底是誰有這天大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謀劃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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