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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可可熱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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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惟希已沈沈睡去,衛儻仍了無睡意。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些微光線, 他側身深深凝視惟希的睡顏。

他伸出手, 想撥開散落在惟希臉頰上的發絲,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微微顫抖, 最終還是緩緩收回手。

窗外一片烏雲飄過,遮住僅有的微光。

衛儻起身,替惟希將被角掖好, 這才走出臥室, 進入隔音良好的書房,致電老友蒲良森。

富商黃忍之的贅婿, 其嫂用藥致其妻早產幾乎喪命, 在本城掀起軒然大波, 一時所有媒體, 各種版面, 都充斥著相關新聞。有討論麻雀飛上枝頭也未必成得了鳳凰,門當戶對的必要性的;亦有八卦已然成為豪門婿, 卻還貪心不足, 在國外養情婦的;更有專家從周汶下藥動機, 到曹理光試圖為妻子頂罪的心理,逐一進行分析的。

一切都如同一場熱鬧的荒誕劇。

隨著時間流逝,甚囂塵上的事件也終將平息, 被更勁爆的新聞取代。

衛儻原以為後續的紛擾, 已與惟希無關, 但今晚失去理智的曹理明的瘋狂行為,令他意識到,事情遠遠未曾結束。

彼端蒲良森幾乎立刻接聽電話。

“你女朋友沒事罷?”蒲良森關心。

“情緒還算穩定,已經睡了。”衛儻無意多討論惟希的狀態,“要麻煩你關照一下曹先生全家了。”

“不用你說,我也不會教姓曹的日子好過。”蒲良森語氣裏帶著一絲少有的涼冷,“明明不斷自責,說是她的莽撞決定,令惟希陷入危險。我勸了一路,回家不得不給她服用一粒安眠藥,才能幫助她入睡。”

兩個男人在電話兩端各自靜默片刻,衛儻輕嘆,“恨不得代她承受。”

蒲良森壓下一聲輕笑,“姓曹的大嫂心狠手辣,他也不遑多讓,這兩個人怎麽沒湊成一對?也免得禍害旁人。”

衛儻只要一想到惟希差一點就可能受到傷害,便肝膽欲裂。

“這一家人,看起來老實巴交,實則一個比一個可恨。”

周汶毒害弟媳事實清晰,證據確鑿,加之她當場承認更換藥物的錄音,已被警方拘留,並提請批準逮捕。其供詞、證據等材料亦已同時移送審批,現已獲準批捕。因其犯罪情節惡劣,被害人方面無意與其達成民事賠償,故而不得保釋,被關押在看守所內,等待審判。

“姓曹的,比照姓周的,盡快進入司法程序罷。”衛儻聲音冷凝。

“令女友可見過你這副樣子?”蒲良森好奇心驟起。

“你會把你這一面給未婚妻看?”衛儻反問。

那頭蒲良森訕笑,“……過年帶你女朋友一起回家吃飯,家父家母,令尊令堂,都很期待同她見面。”

“又是你多嘴。”衛儻無奈。

蒲良森嘿嘿笑,趕緊掛斷電話。

衛儻盯住電話聽筒數秒,輕輕搖頭。

惟希醒來已經日上三竿,走進浴室,看見洗臉池上方架子上,衛儻替她準備的全新玻璃漱口杯和牙刷,還有一旁置物籃裏幹凈的成套運動內衣,眼光為之柔軟。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恰看見衛儻將早點端上桌。

“醒了?來吃早飯。”他轉身去微波爐取出熱好的牛奶,用打泡器攪打出綿密細膩的奶泡,隔著篩網撒上一個可可粉笑臉,端給惟希。

“一天好心情,從早餐開始。”

惟希望著用士多爐烘得金黃松脆的面包,煮得恰恰好對切開來的溏心蛋,大顆新鮮草莓和充滿可愛童趣的笑臉牛奶,微笑,朝他招手。

“嗯?”衛儻趨近女友。

惟希伸手勾住他脖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早安,男朋友。”

衛儻摸一摸自己嘴角,眼裏閃過微笑,“早安,女朋友。”

吃早餐時,衛儻告訴惟希,“老白早晨來過電話,你還在睡,我替你接了。他讓你這兩天不用進公司,在家好好休息。”

惟希點點頭,“嗯,我正好回去整理一下。”

衛儻輕笑,“忘記告訴你,警方說你家為案發現場,暫時還是不要回去比較好。”

惟希喝一口牛奶以掩飾自己臉上想笑不能笑的表情,“總要讓我去取幾件替換衣物吧?”

“稍後商場開門,我陪你去買。”衛儻假裝沒看到女朋友忍得很辛苦的笑意。

“讓你擔心了。”惟希放下牛奶杯。

“以後不會再令這種事發生。”衛儻傾身吻女朋友額角,吻完笑著伸手抹去上頭的奶泡,“總在報紙新聞社會版、法制版看見女朋友的英勇事跡,讓我這個男朋友情何以堪?”

“發一枚獎章給我?”惟希笑問。

雖然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惟希還是擔心父親和祖母從新聞中知道此事後為她擔心,因而乖乖打電話給父親和祖母報平安,又將頭晚驚險的一幕盡量雲淡風輕地向二老做了匯報。

饒是如此,祖母還是在那頭連連咒罵曹理明黑心肝,自己做錯事不思悔改,還要怪罪在別人頭上。

徐愛國也不能理解,“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麽了?珮珮那麽能幹會持家,正樹不曉得珍惜,好好的一對模範夫妻,因為珮珮不肯生二胎,他就能不顧夫妻情分,在公司和小姑娘勾三搭四……”

“這樣說來,珮珮還算幸運,她老公至少沒想著要她的命。”祖母嘆氣,“囡囡你找男朋友要擦亮眼睛,人品一定要好。阿娘想想新聞報道裏那些女孩子嫁錯人吃的苦頭,倒寧可你單身算了。”

惟希笑起來,“等有空就帶他來看您,您幫我把把關。”

在一旁洗碗兼偷聽惟希講電話的衛儻幾乎打跌。

他要留給老祖母一個好印象才行啊!

將廚房清理幹凈,衛儻洗手換衣服,見惟希穿著他的襯衫與運動褲,褲腳挽起,露出一截纖細腳踝,套一雙運動船襪,正略略苦惱地望著昨夜換下來的臟外褲,“沒法穿了。”

樓道地面不算幹凈,她背靠防盜門滑坐地面,門上的網狀格柵將衣服與外褲統統劃得勾了絲,她還在地面上連滑帶滾……昨晚就那麽去派出所錄口供,也不覺得如何,這時候才發現當時的情形有多狼狽。

衛儻找一件收腰款大衣替惟希披上,“先去買衣服。”

兩人在一早顧客寥寥的商場裏並沒逗留多久,惟希買東西目標明確,絕不挑三揀四,直奔慣常穿的品牌,同款式襯衫褲子不同色號各買一件,又轉去運動品牌旗艦店,購買運動內衣若幹套,便已將購物清單上的所有物品買齊。

衛儻並沒有在女朋友自掏腰包時搶著為她買單,只在走出運動品旗艦店後,笑問惟希,“我空手去見祖母,不太禮貌,你幫我參詳參詳,送什麽給她老人家做見面禮比較好?”

惟希側頭想一想,“阿娘最希望我開心快樂幸福,你真心待我,其實就是最好的禮物。”

“是這樣沒錯,但也要給我聊表心意的機會嘛。”衛儻向惟希眨眼睛。

惟希笑起來,“她老人家最愛搓麻將,我要接她回浦江過年,她一直嫌回來沒麻將搭子搓麻將。到時候我們湊一桌麻將,陪她消磨消磨時間,她會非常高興。”

衛儻摸摸惟希頭頂,“找到一個如此替我省錢的女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惟希哈哈笑,“我只是還沒想到應該怎麽花男朋友的錢而已。”

衛儻將惟希送回自己公寓,轉而進公司開會。

老板女朋友遇襲的消息已在公司內部不脛而走,每個人見他進門,都一副滿腹八卦卻又極力克制的樣子。

衛儻擺手,“有什麽想問的……”

眾人紛紛舉手。

“會後再說。”衛儻淡定坐進靠椅內。

一幹人等齊嘆老板狡猾,隨後迅速進入到工作狀態,跟進名表展安保情況,總結上月所有合同內安保業務得失,最新安保簽約意向等等。

“有位羅斯辰羅先生,幾次打電話希望能約你吃飯,說是向您賠罪。”秘書在公事處理完畢後,匯報私人事務。

羅?衛儻稍加思索,想起夏朝芳被關在夜店塔利亞的洗手間一事,當時現場有囂張的小年輕姓羅。此事因非由他所起,他事後便沒有繼續關註此人。

“不用管他,下一項。”

“某港交所上市公司獨董致電,希望能與你共進午餐。”秘書約略知道一些老板沖冠一怒為故人之女的事情,深深向這位獨董致以最誠摯的哀悼。

老板衛儻待人一向客氣,然而一但被惹怒,雖不至伏屍千裏,流血漂櫓,其雷霆手段,也很夠對方好瞧。

“若對方再打電話來,直接告訴他,共進午餐就不必了,請他好好管教夫人與公子,不要動輒亂吠。”

秘書感覺老板今日氣場全開,大概與女朋友遇襲有關,內心提醒自己,以後一定不能得罪未來老板娘。

衛儻則思忖良久,問跟隨他足有七年之久的秘書,“如果我不經同意,為某人配一名保鏢,她會否覺得被冒犯?”

秘書心肝一顫。

老板這患得患失的樣子,完全是陷入愛河無法自拔的男人啊!

他小心翼翼地回覆,“看你的……出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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