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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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他,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非也,蘇銘說得是實話。”

說罷,一柄漆黑的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陰風襲來,他劃破指尖,劍身四周彌散開詭異的黑氣。陣陣劍吟響起,吞噬著黑暗,彼岸花顫動起來,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畏懼。鳳久夜看著那柄劍,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許久,他才開口。

“思遠,讓他進來吧。”

身為冥道最後的嫡傳弟子,秦思遠不甘地看著了蘇銘一眼,終於擡手折下了身側一株赤色如血的彼岸花。只一瞬間,那一片妖艷的花海便枯萎成煙,仿佛剛剛所見的一切只是蘇銘的幻覺。秦思遠側身,讓出那條通往地獄的路。滿地的白骨骷髏,卻再也不聞冤魂的嘶吼。每向前走一步,蘇銘心中的絕望卻多出一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黃泉之路,一旦佇足便永墮陰間。不知走了多久,蘇銘終於看到傳說中的那個人。

墨色的長發傾瀉在□□的胸膛,胸口的傷痕還在流淌著殷紅的鮮血,似乎永遠也流不盡。他一身玄衣,早已分不清是血的顏色,還是衣服本來的色澤。感覺到蘇銘的到來,他動了動被沈重的鎖鏈束縛著的雙手,微微擡起頭,面容帶著病態的蒼白,眼中卻是死一般的寂靜。這樣的平靜讓蘇銘覺得,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死亡。

“吾以為再也看不到這把劍。”

鳳久夜淡淡開口。

“冥道尤存,泣魂自然不會消失。”

蘇銘低頭說道,感覺到周身的死寂之氣越發凝重起來。

鳳久夜的眼神依舊毫無波瀾,聲音中卻帶了一絲惋惜之意。

“可惜泣魂已斷,若能重鑄一把,或許還能殺死吾。”

“尊者閣下居然一心念死?”

蘇銘終於收起劍,問出困擾他已久的問題。

“可是吾等了一萬年,還是沒等到一個能殺死吾的人。”

“我曾聽蘇傾說過,萬年前的瓊離尊者正是發現自己愛上您,才止住殺心,沒有毀了冥道傳承。

尊者閣下若是死了,豈不是負了佳人的一片苦心。”

瓊離,是萬年前離天魔域第一任尊者的道號。以殺入道,屠戮幽冥,一生所為,盡是罪孽。

“呵,”聽聞此言,鳳久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話,束縛著他的鎖鏈劇烈地晃動起來,“都說魔道之人最會詭辯,真是不假。若說癡纏愛戀,為何不說是吾愛上她,才甘願在此等待萬年,這豈不是可信得多。”

“這的確更感人至深。”

蘇銘摸摸下巴,點頭表示讚同。

“瓊離滿身殺孽,還妄想斷了道統之爭,不過是成一家之道。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談人類的愛情。爾等卻奉她為神,看來都不用吾做什麽,魔道離失道不遠矣。”

蘇銘靜靜聽著鳳久夜說完,他並不關心萬年前的真相,他只在意結果。魔道也沒有人奉瓊離為神,世間大道萬千,誰願意沒事去成殺道。不過他算是猜對了一點,萬年前的那一戰,無關風月,有的只是殘酷的道統之爭,贏者制於天道,輸者求死無門。

“都是些前塵往事,尊者閣下又何必動怒。瓊離尊者一死,離天魔域的傳承便被一分為二,這一任由蘇傾與蘇桐共同繼承。很不幸,蘇桐並沒有機會再回離天魔域。”

“你在玉清鎮對她動手?”

說著,鳳久夜開始動手掐算蘇桐的命數,掙紮著似乎想擺脫鎖鏈的束縛,他臉上的神色卻是愈發凝重起來。

“生死在天,然事在人為。”

蘇銘似答非答。

“吾知道你想要什麽了,不過吾還是不能信你。”

“我並不需要您相信我,只要我得到那一半傳承,一切因果自然由我承擔。”

“那吾又可以得到什麽?”

蘇銘聞言挑眉,說出他自認為無比誘惑的兩個字。

“自由。”

“您此番引我前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您不是還想要與魔道真正的生死一戰嗎,我用整個離天魔域來賭,閣下還怕虧了不成?”

鳳久夜終於有些被說動了,蘇銘說得沒錯,他已經等了太久,可魔道至今沒出過另一位尊者,冥道卻只剩一名嫡傳。萬年前的一戰後,冥道名存實亡,其他各道的傳承便出現了分支,劍門一分為三,離天魔域一分為二,卻再沒有出現煉虛合道之人。蘇銘這個提議,無疑給了他可以看到的希望,他不在乎即尊者之位的是誰,他只在乎誰可以替魔道償債。或者說,他只在乎那個真正能殺死他的人。於是鳳久夜沈思片刻,終於接受了蘇銘的這個交易。

“吾讓思遠和你一起去離天魔域,裏應外合,奪取魔道傳承。”

“事成之日,蘇銘必重鑄泣魂,還您自由。”

“那吾便在幽都等你,生死一戰。”

說罷,鳳久夜閉上眼睛,不再言語。傷痕裂開,血流不止,似乎只有烙入靈魂的無盡痛苦,才讓他真切地覺得自己還活著。

愛嗎,簡直可笑。那個一劍斬斷往生橋,萬年前把他囚禁在幽獄九泉的瘋子,冰涼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笑著告訴他人生來臣服於強者,臣服比膚淺的愛情更讓她癡迷和瘋狂。

恨嗎,恨什麽。他與她,從相遇開始,便是不死不休。她要她的大道,而在她的道裏,他必須死。

鳳久夜低下頭,逼著自己不再想這些往事。彼岸花開,生生世世,多少的輪回開始,不過是為了等待最後的結局。

夜盡天明,蘇銘看著遠方升起的朝陽,忽然又覺得死亡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他暗暗壓下口中湧起的腥甜,泣魂的反噬之力太過強大,他畢竟不是解開它封印的主人。秦思遠依然一身黑衣,站在他身側,他皺起眉,似乎很是厭惡刺眼的陽光。

“走吧。”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各方雲動

至於劍門,太上宗宗主離月在閉關多年後終於出關了。

斷塵峰頂,竹林深處。方遙抱著她心愛的古琴,長袖拂風,看著離月試劍。

三尺青鋒,劍指蒼穹。

狂吟舞劍聽弦斷,白虹斬月霜雪明。

一指空靈,一劍斷情。琴音漸遠,一片竹葉飄然落於劍端。離月收劍入鞘,長身而立,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墨,比之方遙多一分清冷,少三分不羈。竹葉飄飄,二人席地而坐,恍如人間仙境。

“此無情劍意,頗得三分上古真意。”

方遙撫琴罷,開口讚嘆道。離月聞言,清冷的眉眼間竟流露出一絲羞澀之意。

“師尊說笑了,多虧師尊提點,離月才得以一窺太上道真意。”

“月兒何必自謙,奈何肖婉已入逍遙宗,不然這太上宗嫡傳也算有了著落。只嘆世間女兒多癡人,淺言笑兮與士耽。”

“離月有些好奇,師尊可曾有難斷之塵緣?”

“嗯?”方遙有些詫異地看向她,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平和,仿佛她修得是仁善濟世之道,而非太上無情之道,“猶記當時年幼,道心初成,有一男子嘆餘所修非正道,欲奪我手中之劍。”

離月見方遙刻意停下,故作生氣地瞪了她一眼。

“然後,我就入了太上宗。說起來,我連他曾經的樣子都忘了呢。”

“啊,就這樣?”

離月有些不信,方遙呵呵一笑。

“哪來那麽多生死離別,還是月兒希望從我口中聽到什麽殺夫證道的話來?”

“說得也是。不知我閉關這些年,劍門可有這發生什麽大事?”

離月有些失望地說起正題。

“沒什麽大事,不過不出一個月,便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要發生。”

方遙收起笑容,賣了個關子。

“哦?”

“幽都鬼城要與離天魔域一戰,你說,我們劍門要不要分一杯羹呢!”

“您的意思是,我們要去幫冥道?”

離月有些不解,劍門與冥道並沒有結下什麽因果,實在沒必要橫插一刀。

“不錯,冥道雖勢弱,但只要那位還在,就永遠名亡實存。瓊離沒做成的事,我們就逼蘇傾去做。”

方遙低頭,手指輕撥了兩根弦。

“若是離天魔域先對付劍門呢?這些年,魔道可一直沒停止過來犯。”

“不過是派幾個嫡傳小打小鬧罷了。魔道欠的債夠多了,蘇傾若有心想效仿瓊離,又何必等到今日。”

“師尊說得有理,那劍門該派誰去為宜?”

“肖婉,還有薛寒。”

“哦,對了,”她忽然又想起什麽,“薛羽誤中幻心蠱,為魔道中人所害,說起來我們此番前去,也算是師出有名。”

“這麽說,薛寒已繼任逍遙宗宗主之位,那要不要告知他您的身份?”

離月開口問道,整個劍門也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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