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有什麽事嗎？”

“你手機關機了在幹什麽？”

“嗯——”程沫陽斟酌著回答, “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非常不落痕跡的忽略掉了他後面“在幹嘛？”這個問題。

電話那頭安靜的沈默了許久，程沫陽以為他沒在聽了。

“你在忙？”

“不忙。”

“那你怎麽不說話？”

“聽你說。”

“.......”換程沫陽沈默。

“怎麽了？”

“沒有。”

“那你怎麽不說話？”

“聽你說。”

“......”

小小的插曲, 頓時驅趕了兩人心頭的陰雲, 電話兩端的人, 不約而同的失笑。

手機緊緊的貼著耳邊，似乎這樣對方就能離自己近一些。

“生日快樂, 程沫陽。”

他平穩的聲線不急不緩的說, 在她聽來十分悅耳。

原來他知道, 他記得這個日子。

她抿嘴含笑，“謝謝。”

她心口是甜膩的。

“今天很開心？”

她想都沒想就答, “很開心。”能接到你的電話, 聽到你的聲音, 收到你的祝福，非常開心。

他嘴角彎出從未有過的自嘲弧度。

她的開心在他理解來卻是，她跟姜耘桓一起度過了二十六歲的生日, 所以她很開心。

玫瑰花代表著愛，她接受了姜耘桓的愛。而他的愛，卻在他的副駕駛上。

“那你早點休息，我回家了。”

“好的，那你也早點——”她驚愕，“你回家？”提前回國了？

“嗯。”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問“你在哪兒？”

可轉念一想，他又沒說要見她，她轉而旁敲側擊，“剛下飛機嗎？”

“不是。”

“在公司？”

“不是。”

嗯？不會和上次一樣就在自家樓下吧，程沫陽快步沖進臥室，撥開一點窗簾縫隙窺看。

不在。失望！

懨懨退坐回床上。

那頭聽出了異樣的聲響，“剛幹嘛去了？跑步？”

“不是。”她繼續問，“那你——”在哪兒？

“嗯？”

她顧慮後，還是沒問出口。“你肯定很累了，早點回家休息吧。”

只要她問，他一定會告訴她他就在她樓下。告訴她，他一直等了她一個多小時，全程看見姜耘桓送她玫瑰花。

那麽她也肯定會沖下樓給他解釋，她還會收到他為她準備的生日驚喜。

可是她沒問，他也沒說。

不是有那麽一句話：一個不問，一個不說，就是距離。

他們之間的距離還需要經歷許多的磨合，然後靠近。

可誰又敢說他們倆不是天生的一對？

重逢後，都固執的等對方先屈服。骨子裏都有一根倔強的筋，誰也不敢先開口。

他是否會愛她？她又是否還愛他一如從前？

漫漫人生，六年的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白駒過隙，物換星移，在他們身上發生了太多事。

他們不是愛得不夠，反而在歲月的長河中，越來越清晰的明白自己該尋的良人是誰。只是現實的種種錯綜覆雜，偷偷的消磨了他們的勇氣。

雪簌簌下了一整晚。為整座城市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白。

室內的溫差讓辦公室的窗戶上凝著一層稀薄的水氣，莫迪坐在桌前，望著落地窗外，隱隱的擔心。

許久，他終於等得心急，從西裝內襯口袋掏出手機，正在這時，辦公司的門“砰”的一聲。

匆匆而來的人顯然也很著急。

“不好意思，雪太大，今早路不好走，車開得慢，所以來晚了。”

外面的天氣雖然寒冷，但程沫陽因疾跑熱身，白皙的臉上泛著粉紅，好看極了。

莫迪把手機擱辦公桌上，看眼她手裏拎的一個小紙袋，“不是說叫人送，人上來就可以了嗎？”

“你的辦公層什麽時候允許別人隨便進進出出了？”規矩是他自己定的，現在趾高氣昂的也是他。一個快遞小哥如果說是來給總裁送早餐要上五十二樓，公司前臺一定會將這條理由評為史上最白癡的借口。

答話間，程沫陽快步到餐桌旁，將手裏的紙袋放下後並沒有向往常一樣坐下來，“馬上要遲到了，你吃吧，我得下去了。”

說完就要走。

“站住。”莫迪嚴聲喝令。

程沫陽腳步一頓，“還有事兒？”

“你過來。”

程沫陽怔了怔。

“有份文件九點前需要發出去，我吃早餐，你幫我。”

“好的。”為節約時間，她邊往他辦公桌後走，邊問，“什麽文件？”

“很重要的文件。”

她繞過辦公桌轉角，去觸碰鼠標的手腕，忽然被他拉住。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麽的程沫陽，整個人已經跌睡在了他的臂彎裏。

他得心應手的摟住她的肩，圈住她的纖腰，不給她留絲毫餘地反抗。

“路不好走可以打車，一定非要自己開車不可？”是寵溺的譴責。

粉紅的臉蛋像又被添了一層顏色，更艷。驚慌未退，程沫陽還沒想好措辭。

“我說的你聽到沒有？”

她呆楞一瞬，才忍不住哂笑，“你當我是小孩兒？”

莫迪不理解的挑眉。

“知道了，下次一定註意。你先放開我。”

莫迪露出一排潔白的皓齒，“哪有那麽容易。”

尾音一落，就吻了下了。程沫陽避讓的一偏頭，溫唇烙在了她的右臉側。

“別——”動。被敲門聲打斷。

程沫陽第一反應，完了，要被捉奸在辦公室了。

她本能的要推開他，可他不肯松手，緊緊的扣住她。

她急了，“來人了。”

“怕什麽。”

他不怕，她可真怕。她強行推他肩，他才只得作罷。

她急溜的從他懷裏起身，可進莫迪辦公室從來不需要預約，只是意思意思的敲敲門，就推門而進的柯大總管，全程捕捉到了這個過程。

同看到這一幕的還有柯清身後，目瞪口呆的尹亦涵。

程沫陽站穩身後，看到門口兩個臉色懼驚的男女，心狠狠一抖。

我擦，真被捉奸在辦公室了。漲紅了臉，倉惶的逃離開現場。

莫迪看著她逃促的背影，邊跑還邊整理在他懷裏蹭的淩亂的長發，真像個偷腥的貓被逮個正著。不知怎地，這樣的她令他龍顏大悅。

“這麽早，什麽事？”他問來人，嘴角還蕩著笑。

柯清整理整理了微張嘴驚訝的表情，視線從竄逃的程沫陽身上拉回，言歸正傳，“我們新品彌佧的廣告這兩天就要正式開始在各衛視臺黃金時段播放了，但是央視一套的的黃金時間段還沒談下來，要不要公關一下，請臺長吃頓飯。”

莫迪確認的點頭，“當然要，不過我估計很難約上他，我們在央視臺裏沒有熟人。”莫迪考慮了一下，轉頭對尹亦涵說：“尹助理，聯系一下你們姜總，請他馬上過來一趟。”

“好的。”

“柯清，順便通知一下事業部和業務部的主管，姜總過來後，開個臨時會議。”

“嗯，收到。”

“那你們先去忙吧。哦，對了尹助理——”尹亦涵滿心期待著等他後言。

莫迪指了指尹亦涵身後沙發旁的餐桌，“麻煩你幫忙把這份早餐帶下去給程沫陽，謝謝。”

一個是尹助理，一個卻是直呼其名。一個禮貌，一個隨意。疏近關系很明顯的突出。

尹亦涵的笑容淡下來不少，卻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吩咐，“不用謝。”

柯清瞄她一眼，無奈的揚了揚眉。

又是總裁的癡心仰慕者一枚。

尹亦涵下來，程沫陽並不在位置上。東西扔在了她辦公桌上，就算是帶到了。

程沫陽急著趕出去，是因為接到了莫威前臺電話。

她很奇怪也很訝異，知道她進專案小組被調遣到莫威的只有公司裏的同事，但他們有事找她自然會打她手機。可是，通過前臺打電話到四十八樓辦公室，然後輾轉反側找她的，會是誰？

程沫陽匆匆趕到樓下時，前臺的女孩兒告訴她，那人已經離開。然後留下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寫著：如果程小姐方便，中午十二點半，我在莫威對面的咖啡館等你。

這讓程沫陽更覺詭秘，看來此人一定認識她，否則怎麽會知道她姓程？而且還應該是一個非常關註她的人，連她從宏堡調到莫威都知道。

程沫陽又看了遍那人留給她的紙條，字跡清秀工整，看上去像是女人的字。

她像前臺的女孩兒確認，“找我的人是女人還是男人？”

女孩兒非常禮貌恭謹的回答，“是一位女士，大概跟您年紀差不多。”

‘您’，這個稱謂讓程沫陽有點吃不消，近來莫威集團人人見到她，態度就跟看見老板娘似得。但她心裏有自知之明，未來莫威的女主人會是張靜璇，她頂多也就是個——

她強迫自己收拾起這突然而起的悲傷，因為此刻還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她需要了解的是眼前這個問題。

“那她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

問不出什麽所以然，程沫陽只得禮貌頷首，往回走。

難道是張靜璇？她知道了自己和莫迪的事要單獨跟她“聊聊”？程沫陽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她，張靜璇見過她，也知道她在莫威，方方面面對得上號。

但也不對，別說莫威職員了，可能整個大中國的人都認識這位超級名模，前臺小姐怎麽可能會認不出。不過也有可能是她不方便出面，派的助理來。

程沫陽一整個上午都心神不寧，她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決定中午不去見那個人，不管她是張靜璇還是誰誰誰，總之感覺來者不善。

中午如她所料，一點鐘，前臺又打來電話。

“程小姐，上午給您留紙條的小姐現在在一樓大廳等您，您方便下來一趟嗎？”

“不方便。”程沫陽不必考慮，果斷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總有一天，都會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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