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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鳳凰涅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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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鳳凰臺的唯一途徑。但當時保鏢們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人上山。”

那個曾經目睹李法醫跳樓的副局長問:“你的意思是致使蘇霓墜崖的根本就不是所謂的獵魂人?”

“是的!”李輔山說,“我甚至懷疑世上究竟有沒有這個人存在!”

傅傑搖搖頭:“這個人是存在的。我……”他剛想說我曾經和這個人搏鬥過,忽然想到所謂自己在睡夢中和獵魂人搏鬥的情節僅僅是聽朱木說的,一旦認真起來,真實性根本不值得推敲,他只好改口,“朱木曾經給我一個手帕,說上面黏的是那人臉上的分泌物。這個手帕還導致了咱們最好的兩個法醫離奇死亡。”

副局長點點頭:“這個案子到現在還沒能偵破,甚至連法醫死亡的原因都沒搞清楚。專家們排除了分泌物帶有病菌的可能性,但是在手帕上凝結的分泌物上發現了一個指紋,可是直到今天我們仍舊沒能找到這個指紋的線索。有些同志還疑神疑鬼,我再一次告誡你們,辦案的思維中絕對不能有神秘傾向!”

眾人默默不言。副局長問:“小李,照你所說,不管這個獵魂人是否存在,如果這個人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跟本案沒有關系,那麽兇手……”

“兇手就在當時在鳳凰臺野炊的人中間!”李輔山說。

此言一出,不少人表示反對:“咱們搜捕不到獵魂人,並不表示獵魂人就沒來過。上鳳凰臺的正常路徑只有一條,還被保鏢們把守,但山裏到處都是路,鳳凰臺南北的山坡完全可以供人爬上去,呂笙南和朱木為了搜索兇手,就是從那裏爬下來的。眾所周知,陡峭的山路,下比上更困難,能爬下來,就一定能爬上去!”

李輔山哼了一聲:“大家知道,鳳凰臺下是一座山谷,山谷南面盡頭是石橋,北面盡頭是登上鳳凰臺的正常山路,命案一發生,呂笙南就命令保鏢分別守住了兩端。按時間計算,兇手殺人後攀巖而下,不管從南北兩個方向走,都不可能繞過那些保鏢們。這就形成了一個實際意義上的密室!咱們的搜索行動已經證明了沒有外部的兇手,那麽兇手就只能在當時在鳳凰臺的三人中間。我認為蘇霓不是兇手,因為她是受害者,也缺乏動機,那麽兇手就在呂笙南和朱木中間!”

“那麽你認為誰是兇手?”副局長問。

“呂笙南!”李輔山回答。

“為什麽不是朱木呢?”一個警察問。

李輔山沒好氣地看著那個警察:“剛才派出所從網絡上傳過來的訊問朱木和呂笙南的視頻你看了沒有?”

“看了啊!”那個警察說。

“好。”李輔山說,“我們坐在這裏,你提他們的小水桶去那個泉水邊提一桶水過來。我給你計時,以最快的速度。”

那個警察有些醒悟,拎著水桶狂奔了出去,李輔山看著表,十三分鐘後,那個警察氣喘籲籲地拎著一桶水跑了回來。李輔山說:“你看看,按呂笙南的陳述,朱木去取水花了十五分鐘。因為當時他們要吃午飯了,註意過時間。這個時間應該是準確的。當時朱木不像你一樣為了趕時間狂奔,而且你過了一段平坦的地面後山道開始險峻,和朱木的時間基本一致。朱木走時蘇霓剛剛去方便,他回來後不久蘇霓才墜崖,他哪裏有作案時間?唯一有作案時間的就是呂笙南,因為他由始自終都在現場。”

那個警察不服:“可是蘇霓墜崖發出慘叫的時候他們倆在一塊兒啊!”

“這個簡單。”李輔山拿出一部索尼采訪機,沖著話筒喊了一聲,錄下來交給他,“你到懸崖邊播放一下我剛才的喊聲,音量開到最大。”

那個警察有些不解地走了過去。過了片刻,專案組的人清晰地聽到一聲喊叫從懸崖邊的樹林裏傳來,然後,大家都沈默了。傅傑問:“老李,你的意思是兇手——呂笙南或朱木把蘇霓推下懸崖後,把事先錄好音的錄音機放在樹林裏,讓它定時播放,等到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時響起,為自己制造了不在現場證明?”

“是的!”李輔山說。

“但是呂笙南和朱木都有可能這樣做,你為什麽只懷疑呂笙南呢?”傅傑問。

“小傅,剛才我讓人演示的時間差已經證明朱木不是兇手了。”李輔山問景區派出所的所長,“朱木去提水的泉水是不是離這裏最近的水源?”

“嗯。”派出所長回答,“其餘水源離這裏最少也要走半個小時,附近不可能有別的水源,因為政府想開發鳳凰臺,把這裏的水源調查得很詳細。”

“那麽……”傅傑沈吟,“如果朱木事先,也就是昨天晚上偷偷在鳳凰臺附近放好一桶水,有預謀地安排好,同樣也可以制造這個時間差。”

“我考慮過這個問題。”李輔山沈吟著,“我之所以鎖定呂笙南就是因為排除掉了獵魂人和朱木,如果朱木要實施這個計劃,預先把一桶水放一夜,他就必須要考慮到沈澱物的問題。這樣吧,把朱木取來的水拿去化驗,看看是否取自這裏的泉水;另外再從泉水裏取些水樣,判斷一下朱木取來的水放置了多長時間。如果朱木取來的水的確是當時從那個山泉裏取來的,他還有沒有作案的時間?”

傅傑沈思著搖搖頭:“沒有……確實沒有,從朱木取水的路線上看,從最近的一點去懸崖邊把蘇霓扔下懸崖,再回到原點,最快也需要六七分鐘。如果朱木是兇手,他不可能在八分鐘裏接一桶水再回到野炊地點的。沒這個可能性。”

“嗯。”副局長也同意,“呂笙南和朱木都有殺蘇霓的動機,呂笙南和蘇霓私通,逼朱木和她離婚,朱木的確有可能殺了蘇霓來報覆和洩憤,這很明顯;但是呂笙南的動機就覆雜了,以前沒有介入周庭君墜樓案的同志可能還不知道。從朱木和三椰村馬克的證詞裏,我們對當時黃崖島上發生的事情已經很清楚,回頭給你們通報一下。從我們從各種途徑得到的情報來看,雖然朱木對蘇霓愛得如癡如狂,但蘇霓執意要回到呂笙南身邊,甚至和朱木結婚後還和呂笙南私通。這不是什麽舊愛難斷的原因,而是蘇霓出現在呂笙南身邊是為了報覆!我們可以把整個事件假設性地梳理一下。

“呂笙南和周庭君合作用某種方法控制股市,出於某種意外或者分贓不均,呂笙南殺了周庭君滅口——周庭君已經在報業大廈死亡,這是毫無疑問的。蘇霓的全家死於呂笙南之手,蓄謀報覆或者想得到呂笙南控制股市的方法,便讓人假扮周庭君把呂笙南引到黃崖島。從黃崖島蘇霓和假周庭君的配合來看,兩人肯定是同謀。因為周庭君和呂笙南以前合作過,掌握著呂笙南控制股市的部分秘密,所以蘇霓讓人假冒周庭君,可以帶給呂笙南壓力。而呂笙南明知是假周庭君卻故作不知的原因,應該就是他知道幕後的指使者是蘇霓,這個女人讓他又恨又愛,拿不定主意。假周庭君意外掉進火山熔巖死亡後,呂笙南拗不過朱木,只好讓朱木把蘇霓帶回了商城市。朱木是他的好朋友,所以呂笙南才會警告朱木說,不要帶蘇霓回去,你會像一只飛鳥墜落進地獄裏。可是朱木已經愛上了蘇霓,執意不聽,這就引起了呂笙南和朱木爭奪蘇霓的拉鋸戰,因為如果啟動控制股市計劃需要龐大資金的話,蘇霓完全可以從朱木那裏得到數十億的資金。如果蘇霓知道呂笙南控制股市的部分方法——這是有依據的,在股市上我們監查到有另一股微弱的力量模仿呂笙南的手法在股市裏興風作浪,在南方發生的幾起槍殺案我們也找到了這股力量和呂笙南的痕跡——這就對呂笙南造成致命的打擊,所以他必須把蘇霓奪回來或者摧毀朱木的財富。他選擇了後者,朱木失去財富後,蘇霓回到了呂笙南身邊與他私通,因為她想獲得控制股市的整個方法,只有這樣她才可以很容易地找到不比亞馬遜基金差的合作者,和呂笙南競爭,打垮呂笙南!或許她得到了這個秘密,所以今天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大家都沈默著,雖然是推理,但每一步都有事實與他印證,整個邏輯相當嚴密,直接地證明了李輔山的判斷。

“可是……”傅傑沈吟著,“如果兇手是呂笙南,他為何露出這麽明顯的漏洞?讓咱們首先懷疑到他?呂笙南可是個心理學家啊!”

李輔山搖搖頭:“這個漏洞並不明顯,目前咱們的懷疑全是建立在推理和假設的基礎上,呂笙南有明顯的不在現場證據,只要找不到錄音機,咱們就沒辦法指證呂笙南。何況,也許這僅僅是置於死地而後生的方法。”李輔山笑了笑,“我懷疑,這個案子咱們查得越深入,呂笙南和獵魂人的疑點就會越多,朱木就會越清白……”

傅傑愕然:“你怎麽有這種預感?我現在越來越懷疑的人就是朱木!”

傅傑的態度讓絕大多數人不理解,李輔山就問:“小傅,你為什麽堅持懷疑朱木呢?他的不在場證據最明顯啊!”

傅傑慢慢地說:“我也沒什麽根據,這只是一種直覺。我曾經跟朱木聊天,朱木說過一句話,他說謀殺一個人的方法有幾種:一是制造自殺假象,二是制造不在現場證明,三是制造一場意外,四是找到一個替罪羊。他還說,如果把其中的兩項結合起來,就是一樁完美的謀殺案。當時他說,他比較傾向於不在現場證明和制造意外,其他的不容易做到天衣無縫。但是你們看看這樁案子,其中,他不但有無懈可擊的不在現場證明,還有替罪羊,這替罪羊甚至有兩個:呂笙南和獵魂人。這就使他的嫌疑性減到了最低。”

李輔山點點頭:“看來朱木是個很聰明的人,但是他的不在現場證明確實是無懈可擊的。你懷疑他僅僅就是因為他說過這樣的話?”

“不是。”傅傑搖搖頭,“還有另一個現象。”

“什麽?說說看。”李輔山說。

“蘇霓墜崖以後,她包裏的東西都散落在灌木叢裏,但是我們收集了灌木叢裏的女性用品後,裏面卻沒有眉筆。”傅傑問,“你能不能想象得到一個高收入的時尚女性包裏會不帶眉筆?”

李輔山有些發怔:“女性包裏都帶有眉筆嗎?這個我倒不太清楚,都結婚二十多年了,我老婆的包我從來沒留意過。呵呵,不像你和黃夜這些小夫妻……對了,好久沒有見黃夜了,呵呵……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麽?”

傅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定定神說:“後來我專門找這支應該存在的眉筆,果然在二十多米外的一個草叢裏找到了。”他拿出那支眉筆,“你看看,這支眉筆是個高檔貨,這支小東西就相當於我半個月的工資,可是它的筆頭卻磨沒了。女人用來描眉的眉筆,有沒有可能把筆頭磨禿?”

李輔山接過眉筆,仔細地看著:“這的確有點奇怪。可是這跟朱木有什麽關系呢?”

“不知道。”傅傑說的話讓所有人意外,“但我認定這樁謀殺案不會像表面那樣簡單。”

副局長啞然,半晌才說:“算了,也許蘇霓不久後就能蘇醒,一切就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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