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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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打發什麽人?好端端的甄家為何托你一個內宅婦人去打發人?甄家堂堂的江南織造, 難道連打發幾個人的本事都沒有嗎?你給我說清楚, 到底怎麽回事?”賈母一聽不對, 立刻問道。

賈赦賈政也察覺到不對, 立刻瞪著王夫人。

王夫人囁嚅道:“就是前年, 寶玉生辰前後,甄家二太太忽然打發人來,送了封厚禮, 還有一封信, 信上說, 她家裏有幾個逃奴, 卷了家裏的錢跑了, 因甄家在江南任上,眾人矚目的, 不好處置,免得官聲不好, 便想著能不能托咱們家幫著給處置了。我想著, 咱們家和甄家那是世交,幫著處置一些逃奴有什麽關系, 便答應了。”王夫人沒說的是, 甄家隨信附上的除了厚禮還有整整一萬兩的銀票。王夫人怎麽可能不動心。

賈母好懸沒暈過去, “逃奴?人家說是逃奴就是逃奴?你查過沒有?”

王夫人低著頭說道:“人在江南,我哪裏知道詳細。”

“那二太太是怎麽做的呢?找誰做的呢?”王熙鳳忍不住問道。

“我拿了老爺的印鑒,從金陵老家的莊子上調了些人, 又讓周瑞從王家借了些人。在甄家人的指印下,不過半個月的功夫,就在進京的路上把人抓到了,甄家人從他們身上拿了些東西,然後就讓他們將人給處置了。之後,他們就回來了。”王夫人輕聲說道。

賈母等人深吸了一口氣,原來竟是這樣。大理寺和刑部如今正在調查甄家貪贓賑災款項、貪贓枉法、排除異己的案子,甄應嘉已經被拘押了,甄家其他人也一起被拘押進京了。曾接駕四次的甄家就這麽倒了,讓他們這些老臣勳貴心有戚戚焉。當時他們還曾慶幸賈家沒有牽涉其中。誰知道王夫人竟做下這樣的蠢事。這明擺著就是甄家在借刀殺人啊!王夫人竟這樣蠢,當了甄家殺人的刀!

“怪不得紫英說咱們家牽涉進甄家的案子,還有人命官司,和什麽賬本有關,原來如此。有人拿了甄家貪汙受賄的賬本想要進京舉報。結果被二太太的人給殺了。”賈璉恍然大悟。

“無知蠢婦!你好大的膽子!”賈政氣的一巴掌打了過去,直接將王夫人打翻在地上,然後指著王夫人的鼻子罵道,“你以為你是大理寺還是刑部官員,如何敢判人生死?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曾想過賈家,可曾想過娘娘?”

賈母也氣的不得了,不過她還算冷靜,“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想著如何善後才是要緊。你向來是無利不起早。說吧,甄家給了你什麽好處?還有,甄家的那封信可還在?”若是書信尚在,真的牽連到賈家的時候,也能說明賈家只是被人蒙蔽,不會受到重罰。

王夫人知道事態嚴重,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今非昔比,因此挨了賈政一耳光也不敢說些什麽,橫豎只要娘娘尚在,賈家就不敢休了她。“書信還在,我這就回去拿。”

“還不快去!”賈政怒道。

王夫人捂著臉,被小丫鬟扶了起來,片刻後,拿著一封書信過來了。

“拿來我看看!”賈母從鴛鴦手裏接過西洋鏡,說道。

王夫人忙將書信遞了上去,賈母匆匆看過,嘆了口氣,“這封信不是甄家二太太親筆,也沒有落款,況且通篇下來,並無直接證據證明這封信是甄家所寫。此事想脫開關系,難啊!”

王夫人也慌了,她搶過信仔細看著,果然如此。她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當初送信的是甄家二太太的心腹,往常經常打交道的,她也是認識的,因此便沒有懷疑,再加上那婆子奉上的一萬兩銀票,王夫人當時就昏了頭,哪裏想的了那許多。偏偏那次甄家送禮,是悄悄的來,悄悄的走。除了自己,再沒驚動任何人。

“也不知道二太太是怎麽想的,出了這樣大的事,不說早點說出來,大家好想解決辦法,倒是先攛掇著分家?我倒不知道二太太什麽時候這麽仗義了,想著犧牲小我成全家族嗎?”賈赦挖苦道。

王夫人擡起頭,瞪著賈赦。賈赦笑道:“你不會以為,大房二房分了家,這些罪責就由我們大房承擔了吧?你是不是傻?你自己都說了,你用的是二弟的印鑒,用的是你們王家的下人,和我們大房有什麽關系?就算分了家,倒黴的也是你們二房,說不得宮裏娘娘也會受到影響。呵呵!”

王夫人瞪大眼睛,“你才是爵位的繼承人,出了事,不是該問責你嗎?”

賈赦怒極反笑,王夫人果然打著這個主意,“問責我?我頂多是失察之罪,畢竟直接經手此事的人可不是我!”

王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麽,面紅耳赤的賈政一腳踢了上去,“你給我住嘴!”

然後一臉慚愧的對賈赦拱手道:“大哥,實在慚愧。我······”

賈赦揮揮手,“什麽也不必說了。”隨後向賈母說道,“老太太,紫英能事先給咱們家報信,想來也是上頭的意思,這是給咱們家自辯的機會呢!雖然這件事,咱們家也辯不清楚。只是,咱們家到底該如何應對,也該想個對策出來才行。”明擺著,賈赦是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了賈母。

賈母嘆了口氣,“按說王氏犯下這樣的事,怎麽處置她也是應該的。只是看在宮裏娘娘的份上,總不能真的將她推出去頂罪,況且,讓個女人出去頂罪,說出去,旁人還不知怎麽看我們賈家呢。說到底咱們家也是受人蒙蔽,想來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咱們家和永平侯府又是親戚,或許······不如······”

賈赦冷笑一聲,“老太太您別說了,此事和我們大房無關,您要找人出去頂罪那是您的事,我們大房不會插手。我們大房都是良民,可做不出收錢殺人的勾當來,也做不出為人頂罪的事來。您若真顧惜娘娘的名聲,舍不得二太太,您隨便在賈家宗族找個人出去頂罪去,只要您覺得能瞞得過大理寺和刑部官員就行。”這老太太也太過分了,難道二房的名聲是名聲,大房的名聲就不是名聲了,話裏話外,想著讓我們大房出來頂罪,憑什麽啊!有好處的時候,想不起我們大房來,哦,這樣的事就想到大房了?想讓我和璉兒替她王氏頂罪,老太太你腦子沒糊塗吧!

賈母皺著眉,“你急什麽急,我何時說過讓你和璉兒頂罪了?我的意思是說,是說······”賈母到底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事實上,她就是打算讓賈赦或者賈璉出面頂了這個罪責。一來,犯事的是大房,娘娘哪裏收到的牽連就能少一些,二來,大房畢竟有個當侯爺的侄女婿,看在永平侯的面子上,估計刑部和大理寺也會從輕處理的。只是,賈赦竟然當場就表示了反對,這讓賈母剩下來的話不知道怎麽說了。

看樣子,大房現如今有了靠山,腰桿子挺直了,不再像之前那樣聽話了,沒看從賈赦賈璉起,連邢夫人和王熙鳳臉上都郵箱了不忿之色。賈母心中嘆了口氣,大房蒸蒸日上,二房卻雕零至此,她難免更偏心二房些。只是,如今,二房的這個危機可怎麽解決呢?

賈政慚愧的很,老太太的意思,不光大老爺一家知道了,自己也猜到了些,恐怕連王氏都猜到了些,沒看王氏都松了口氣嗎?只是他有何顏面讓大哥替自家頂罪呢?只是老太太提到娘娘,賈政有些為難,王氏已經害慘了娘娘,如果再因為此事牽連了娘娘,那可如何是好。

“不能讓奴才出面頂罪嗎?”比如周瑞?賈政問道。

這下連賈璉都訝異於賈政的天真了,這樣大的事一個奴才就能頂下嗎?你真當大理寺和刑部那些人是吃幹飯的嗎?

賈政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了蠢話,忙低頭不語了。

王夫人見狀,忙說道:“老太太,老爺,你們可得想個法子啊,娘娘已經夠苦的了,若再多個買兇殺人的母親,那娘娘豈不是要被人笑話一輩子。”

“你還有臉說,你當初做這些事的時候怎麽不想到這些?”賈政氣的又要一腳踢過去。

賈母阻止道:“住手,咱們家沒有打老婆的規矩!”然後看向賈赦,“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說到底不管大房二房,都是賈家人,你們也不能坐視不管,你既然不同意我提出的建議,那麽你說說,你有什麽法子?”

賈赦無所謂的笑了,“老太太開玩笑呢。府中上下誰不知道我只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不如二弟自幼會讀書知上進。您如今來問我,禍又不是我太太闖的,我可不知道怎麽做。”

賈母不理賈赦,問著邢夫人,“舅太太那邊怎麽說?”

邢夫人心中很是不滿,有好事的時候,從來想不到這些人,如今有難事了,倒是第一個想到了。“我今日去過邢家了,和舅太太說了此事,她說稍後會去和岫煙說的。”

賈母聽了,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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