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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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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麗妍沒好氣地看過去, 剛想說兩句話回敬, 卻被胡明雅拉住。兩個人往前走, 聽到薛錦宜在後面大聲地說道:“蓉蓉, 一會兒你隨我坐在前面,表嫂特別想見你。當時選妃的時候, 皇後問過表嫂的意思,表嫂也覺得你好呢, 不像一些人囂張跋扈, 滿腦子歪主意。”

張蓉怔怔地看著薛錦宜, 弄不清她話裏是何意, 那邊的胡麗妍卻知道薛錦宜在說自己, 氣得牙都疼了。

胡麗妍恨不得扭頭就回府, 胡明雅卻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低聲道:“越是這種時候, 越要沈住氣,知道麽?你表現得不在乎, 她就會覺得沒意思,便不會再說了。”

“大姐……”胡麗妍委屈地叫了一聲。

胡明雅拍了拍她的手背, 跟著晉王府的侍女去開宴的花廳就坐。侍女們端來了溫熱的花茶和茶點,入口芳香甘甜。兩人看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張蓉被眾星拱月地前來,心中五味雜陳。胡麗妍想, 原本眾人的焦點應該是自己,祁王妃也是自己。卻被半路殺出來的張蓉給搶走了,她怎麽能甘心?

花廳裏不一會兒便擠滿了人, 雖然是一群女子,說話輕聲細語的,但湊成幾堆兒閑聊,便猶如市集一樣。有些閨秀和婦人出於客套還是來跟胡家兩姐妹問好,可一轉身就低聲議論:“神氣什麽?還以為自己能當王妃呢?”

“可不是?名聲都壞了,還趾高氣昂的。也不知道嚇唬誰。”

胡明雅和胡麗妍自然聽不見這些,只是隱隱覺得被眾人排斥在外,卻還要強顏歡笑。

過了一會兒,宋瑩姍姍來遲。她穿著黃底小白花的上襦,淡紫色長裙,裙上是牡丹的花紋,淺石綠的披帛,細小的珍珠盤於發上,然後在鬢旁別了一朵絹花,襯得她容貌更加秀妍。

宋瑩進來之後,跟相熟的幾個閨秀打完招呼,便坐在了胡明雅的身旁:“胡姐姐怎麽不過去跟她們聊天?”她跟胡明雅還有周嘉敏本來就是玩在一塊兒的,而且她這個人,雖然自己出身高,倒也沒有什麽門戶的偏見。

胡麗妍說道:“別提了,都快被她們氣飽了。還是瑩姐姐你好,沒跟她們一樣欺負我們。”

宋瑩笑了笑,看向周圍,意外地跟薛錦宜的視線相撞。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她們都喜歡趙九重,彼此之間是知道的,因此也算是情敵。但趙九重誰也沒看上,她們又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薛錦宜已經不敢想趙九重了,姑姑還有爹都勸她想開些。她年紀也不小了,又是商戶女,沒法像宋瑩一樣傻傻地等。

喜歡一個人太累了,她不如接受一個喜歡自己的人。

何況李重進與她見了幾次,彼此印象還不錯,等正月裏李重進上門就要提婚事了。最近,薛錦宜聽到些風言風語,說李重進以前喜歡宋瑩。

在這點上,薛錦宜倒是看得很開。像宋瑩這樣的女孩子,就像蕭鐸或是趙九重那樣的男子,愛慕的人多也是正常的。何況她自己也曾喜歡過別人,不會去苛責李重進。

宋瑩對薛錦宜一笑,薛錦宜回以一笑,兩個人各自移開了目光。

花廳裏頭氣氛熱烈,也有些人在期待晉王妃到來。韋姌跟陽月走到廊下,看著那頭衣香鬢影,人頭攢動,忽然有些緊張。

她深吸了口氣,詢問陽月自己的身上是否妥當。陽月咽了口口水,點點頭。顯然也很緊張。

以往九黎祭祀的時候人也很多,可族民們圍坐在一起,親如家人,倒是沒有講究什麽規矩。那種氣氛跟當下的截然不同。但緊張歸緊張,韋姌還是穩穩地走向花廳。

原本喧鬧的花廳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都起身行禮。

韋姌坐下來與眾賓客寒暄一番,感覺到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背後不由地出了層汗。但她沒有露怯,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那華貴又帶著點出塵的氣質,讓她的美貌更加動人。那些原本嫌棄她出身,等著看她笑話的人,都有些悻悻的。

薛錦宜特意將張蓉拉到韋姌的面前,說道:“表嫂,這個就是張學士家的張蓉。你要我今日帶過來給你看的。”

張蓉連忙行禮,不敢擡頭。韋姌打量她,容貌不算出眾,但氣質恬靜溫婉,跟王雪芝和胡麗妍都不像,難怪皇後中意。這樣的女子想必娶回去,能夠很好地持家吧。聽說張家是書香世家,門楣清貴,對子孫的教育也很嚴格。

韋姌笑著說:“張小姐不必拘謹,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記得常來晉王府走動。”

張蓉靦腆地應了聲好,還是不敢看韋姌。剛剛驚鴻一瞥,已是驚為天人。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出身和容貌竟然能夠被選為祁王妃。當今皇上只有兩個兒子,說起來祁王還是親生的。而且有晉王妃這樣的珠玉在前,她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時,有人提議將小世子抱過來瞧瞧,眾人連聲附和。韋姌覺得盛情難卻,便命身邊的侍女去讓乳娘將蕭宸抱過來了。蕭宸被王氏和陳氏抱過來,女人們立刻圍上去,齊聲誇他可愛。他雙手搭在陳氏的肩頭,抿著嘴看周圍的人,忽然不滿地叫了一聲。

陳氏以為他被這麽多人看著不高興,連忙哄了他兩句,他還是不高興。

這些人裏,就薛錦宜跟蕭宸比較熟,握著他的小手逗他玩兒。蕭宸的手上戴著兩支赤金的鐲子,脖子上掛著金燦燦的長命鎖,據說是禦賜之物,天底下沒有重樣的,足見聖寵。小小的孩子看人的目光卻有些冷冷的,傲慢的。按理說這麽小的孩子應該什麽都不知道,可他眉眼間隱約的氣勢,還是有些壓人。

眾人心道,不愧是龍孫,天生帶著皇家的氣勢。

陳氏抱著蕭宸坐下來,王氏倒了些水小心餵他,他的眼珠轉到母親那邊,就咧嘴笑了,哈喇子一直往下流,還伸出手,“啊啊啊”地要母親抱。

韋姌看著兒子可愛嬌憨的模樣,跟剛才被眾人圍觀時截然不同,忍俊不禁,心想果然父子倆一個樣。她起身將兒子抱進懷裏,拿手帕擦他的嘴巴,陪他咿咿呀呀地說話。

花廳這兒正熱鬧,沒人註意蕭鐸已經回府。章德威,趙九重和李重進跟著他一道下朝回來,本來是要去書房商談些事情,可走過廊下的時候,趙九重忽然停住腳步,望著那群剛剛從他們身邊經過,端著食物離去的侍女。

蕭鐸回頭問道:“怎麽了?”

“末將總覺得那群侍女中的一個好像穿著黑色的靴子,而不是繡鞋。”趙九重鎖著眉毛說道。他的觀察力驚人,只要一眼,畫面便能在腦海中定格。

李重進說:“你一定是多想了,這可是在晉王府,守衛森嚴。”

蕭鐸望著那群侍女離去的方向,好像是去往府中開宴的地方,心中到底是放不下,還是調轉方向,往花廳走去。其它幾人見狀,自然跟在他的後面。

卻說花廳這兒,眾人已經各自入座,侍女們正在依次上菜。

韋姌抱著蕭宸,沒註意前面,只感覺到一道刺目的銀光逼過來,朝著她懷裏的孩子。她下意識地轉過身護著兒子,只來得及悶哼一聲,感覺到背上傳來利刃沒入骨肉的劇烈疼痛。

“啊!”花廳裏尖叫聲疊起,女人們下意識地往外狂奔。

那上菜的侍女拔出匕首,又欲再往下刺去,反應過來的陽月撲過去與她纏鬥在一起,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王氏想抱住那侍女的腰,可是侍女的力氣很大,一下子便把她甩出去,她的頭撞到了席案,當場暈了過去。

陳氏顫抖地從韋姌懷裏抱過大哭的蕭宸,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哆哆嗦嗦地藏匿自己的身體。她看到韋姌面色發白,冷汗直冒,嚇得滿眼淚水:“王妃,王妃您沒事吧?”

韋姌想說沒事,可是喉嚨口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因為今日來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貴人,為防止沖撞她們,所以護院家丁一律守在外圍,以至混亂發生的時候,他們沒能及時趕到,反而是蕭鐸等人聞聲先到。

章德威先上去救陽月,蕭鐸則一個箭步來到韋姌身邊,將她抱了起來,喊道:“夭夭!”

他的手心濕濡一片,正是她的血跡。他微擡手,看著滿手的血,呼吸一窒,大聲吼道:“人都死了嗎!叫禦醫!快去叫禦醫!”

李重進連忙跑出去,趙九重剛才幾乎與蕭鐸同時上前,心中著急,臉上的神色毫無掩飾。

蕭鐸掃過他的臉,發現他的目光緊盯著自己懷中的人,那種關懷和擔憂,遠遠超出了普通的男人和下屬。蕭鐸此刻無法多想,急急地抱著韋姌跑出去。

趙九重不由自主地跟在蕭鐸的後面,一路走到花廳外。護院剛剛趕到,將一群驚魂未定的女人護在身後。宋瑩看見趙九重出來,失了魂魄的樣子,再看他的目光緊跟著蕭鐸,心中忽然有了幾分明白。

花廳裏頭,章德威救下陽月,那刺客眼見不敵想跑。章德威按住他的肩膀,卻不小心將他頭上的假發扯了下來,原來是個男子!難怪力氣這般大。章德威三下五除二將男子壓在地上,解了腰帶就把他綁了起來,丟在旁邊,又回過頭去看陽月:“你沒事吧?”

陽月握著手腕搖了搖頭,著急地四處尋找韋姌,全然不顧有血珠子從她手掌不斷地落下來。

“你受傷了!”章德威拉過她的手,撕了一片衣角,給她包紮起來。這麽柔弱的女子,為了護主卻敢與刺客徒手搏鬥,章德威心中感慨萬千,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刀劍無眼,她也會死的,可她卻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那邊蕭鐸已經將韋姌快速地抱回房間,將她趴放在床上。她的上襦和披帛已經全被染成了深紅色。蕭鐸撕開她的衣服,看到完好的皮膚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肉模糊,憤怒之餘只覺得心痛。若是他能早一點趕到就好了!他現在想想還後怕,若趙九重沒有發現異常,他沒過去查看,也許今日他就要失去母子倆了!

侍女們將府裏最好的傷藥拿過來,蕭鐸憑著在戰場上的經驗,先幫韋姌處理傷口。他的手微微發抖,深怕弄疼了她,還一直在吹著,早就忘了她已經失去知覺。

過了一會兒,宮中的禦醫匆匆忙忙地趕來,身邊帶著兩個醫女。禦醫是男子,不能看韋姌的身子,便讓醫女過去查看傷口,口述癥狀。

在確認沒有傷及內臟和要害之後,禦醫先讓醫女處理傷口,趕緊去旁邊的屋子看小世子。

蕭鐸站在床邊,看那兩個醫女笨手笨腳地包紮,斥道:“走開!我來。”

醫女們連忙讓開,蕭鐸動作麻利地上藥,包紮,的確比她們做得還要熟練,不禁面有慚色。但這也不怪她們,如果有人在你做事的時候,想要在你頭上盯出兩個窟窿,那是絕對沒辦法專心做事的。

章德威在外面問道:“王爺,刺客要怎麽處理?”

蕭鐸的臉色頓時沈下來,口氣裏皆是狠戾:“將他丟到大理寺嚴刑逼供,一定要讓他說出幕後的主謀!封鎖晉王府,不許任何人進出。今日來晉王府的賓客和雜役,也全都一一盤問才能放走!”

章德威想說今日在王府裏的不乏重臣的家眷,如此行事是不是不妥,可他身旁的趙九重沈聲說道:“就這麽做吧,我現在就去開封府調兵。”

章德威錯愕地望著趙九重,不知道這個一向穩妥的男人到底是怎麽了。

趙九重也沒有與他多說,看了屋內一眼,轉身就走。

他只要一想到,他們只要稍稍晚到一些,今日晉王府不僅會流血還會出人命,就恨不得把那幕後之人拖出來碎屍萬段!什麽理智,他現在根本沒有理智!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章說點什麽呢。

我想說正文是happy ending,但番外可能會很虐……不會被人打死吧?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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