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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山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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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出去吧, 我一個人靜靜。”蕭鐸無力地說道。

柴氏先站起來, 對眾人點了點頭, 屋中所有人都跟著她逐次走出去, 魏緒走在最後,擔憂地看了眼蕭鐸, 輕輕關上了門。

蕭鐸躺回床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帳頂, 睡不著, 索性穿好衣服走出去。正月裏頭, 府中為添喜氣, 還是置了些燈籠和紅花。紅色很刺目, 他別開頭不想看, 雙腿無意識地走到了韋姌的住處外面。

這個院子本就在府中很偏僻的地方,平素沒有人往來。韋姌初嫁到蕭家, 被安排在此處,也沒有怨言。之後蕭鐸曾提議給她換一處位置好些的, 她說住慣了有感情,並不想換。

她向來很重感情。九黎, 族人,乃至一處住過的院子,她都珍而重之。

蕭鐸從未想過, 這樣不起眼的一塊地方,竟成了如今整個蕭府最讓他留戀之處。他走進院子裏,看到一個人正彎腰給樹澆水, 以為是錯覺,揉了揉眼睛,驚覺那並不是她。

陽月轉頭看到蕭鐸站在院中,嚇了一跳,連忙將手放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迎過來道:“軍使,您怎麽來了……您的病無礙了嗎?”

她是韋姌的侍女,不方便在蕭鐸的身邊貼身照顧,因而只是從別人打聽蕭鐸的病情。所有人都說,從未見軍使病得這麽重過。

“嗯。”蕭鐸應了聲,雖然有些失望,但看見陽月,仍是覺得分外親切,問道,“你在做什麽?”

“小姐在的時候說這院子太冷清了,要種幾顆桃花樹,再種些桂花樹。說春天的時候桃花好看,秋天的時候桂花飄香。”陽月與蕭鐸一起看著那尚且光禿禿的樹苗,接著說道,“但她又說自己生性懶惰,大概照顧不好花花草草,這件事便一直拖著。奴婢想趁她不在,就幫她種著,等她回來,看到了興許會高興呢。”說到後面,她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

從她被韋懋救了之後,一直在韋姌身邊照顧,從未離開過。韋姌失蹤,她心上就像被割了一塊。

“我幫你吧。”蕭鐸說著,已經挽起袖子,拿起放在地上的鐵鍬。

“軍使,這可萬萬使不得!”陽月要去攔,蕭鐸擺了擺手,自顧挖土種樹。他也不知自己現在能做些什麽,心上空蕩蕩的,猶如一具行屍走肉。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把心中的空虛給填起來一些,才能與她有些關聯。

陽月知道韋姌不見了,最難受的應該就是蕭鐸。畢竟韋姌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在他尚且不知道的情況下,母子都消失了,生死未蔔。她本欲勸兩句,但她是個下人,又不太會說話。也許這個時候,讓蕭鐸做這些對他而言才是好的。

“軍使!原來您在這裏!要屬下一頓好找。”魏緒從外面進來,看到蕭鐸臉上手上都是泥,正在扶一棵樹苗,連忙沖過去攔道,“軍使,您才剛醒來,東西都還沒吃,這些事讓屬下來做!”

“魏緒,讓我親手為她做些事,別攔著。”蕭鐸輕聲道。

魏緒一楞,看向蕭鐸落寞的側臉,緩緩松開了手。他跟了蕭鐸這麽些年,幾時看到一向威風凜凜,所向披靡的軍使,如此沮喪過?猶如一只坐於山頭遠望的野獸,失去了獠牙和利爪。韋姌懷著孩子失蹤,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有個士兵在院外探了下腦袋,魏緒快步走出去,問道:“怎麽了?”

士兵搓了搓手,說道:“使相的軍隊與漢帝的軍隊在京城北二十餘裏的地方交戰,漢帝大敗,與餘超二人逃了。使相殺了李籍,眼下已經率軍入京。不過,在交戰過程中,餘超使詐,致使使相落入埋伏中,受了傷,幸好被趙教頭護住了。”

魏緒瞠目,又是趙九重!趙九重在軍隊中的升遷速度之快,讓魏緒和章德威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們當年跟著蕭鐸皆是從最低等的兵卒開始,花了五六年的時間才慢慢爬上來。趙九重居然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在軍中嶄露頭角,讓使相和軍使都註意到了他。

魏緒雖是一介莽夫,但也深深地感受到了來自這個叫趙九重的年輕人的威脅。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魏緒正想著怎麽跟蕭鐸稟報此事,又有一人氣喘籲籲地跑來,手指著身後:“魏都頭,不……不好了!”

“又怎麽了。”魏緒沒好氣道。

“方才我們拖著周二小姐去杖責,她說不想讓魏國公夫婦聽到她的慘叫聲,要我們把她拖到側門外去行刑。我們想了想就同意了。哪知道剛打了幾下,忽然沖出一夥人來,把人給劫走了。兵馬使已經帶人去追了。”

魏緒趕緊將此事稟報給蕭鐸,蕭鐸正蹲在地上,用手埋土,聞言頭都不擡,只淡淡道:“她既有人接應,想必計劃周全,章德威未必能追到。”

晚上,章德威回來,果然沒有追到人。

周宗彥面色凝重,哪裏能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周嘉敏竟還留有後招。他本欲親自去抓周嘉敏回來,蕭鐸道:“岳父不必如此。您是您,她是她。她所做的事,本就與您無關。既然人已經被劫走了,想必早有預謀,您去追也無濟於事。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明日隨我一道上京。我會命人追查她的行蹤的。”

周宗彥心中五味雜陳,拱了下手,就出去了。

他戎馬半生,沒想到臨老了,要被一個女兒拖累至此。他現在根本都猜不透周嘉敏到底想幹什麽。他回房以後,怎麽也睡不著,把霍元招到身邊:“你去暗中查找二小姐的下落,務必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霍元看了周宗彥一眼,應是之後就退下了。

***

韋姌自入了蜀地,基本都是在船上度過的。這客船很大,上下總共有三層,底艙裝運貨物,中間載人,頂上還有專給船工休息的小棚。她有時到甲板上透風,就看到河上多是這樣滿載的客船往來如梭,兩岸或是平原沃野,炊煙裊裊,或是繁華城池,歌舞升平。

相較於中原的連年混戰,蜀地則太平許多,沒有大的戰亂,百姓的面貌與中原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這是孟靈均治下的蜀國,沒有讓她失望。

沈驍走水路主要出於兩點考慮。首要的便是抹去蹤跡,他是禁軍出身,當然有些偵查和反偵察的能力。二來蜀地確實河網縱橫,四通八達,行船也更快。

越臨近成都,城池愈大愈繁華。

韋姌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失蹤,會讓許多人擔心,也想過暗中傳遞消息出去,至少給家人報個平安。可沈驍行事謹慎,滴水不漏。小圓又是蜀國的人,自然不會幫她。

這一日船停靠在了簡州的金水城,預計補充些物資,便繼續上路。韋姌下了船,在渡頭吐得厲害。小圓連忙去稟了沈驍,沈驍帶著禦醫過來查看。

禦醫姓白,鶴發童顏,面容慈祥,原是蜀宮中的掌院禦醫,聽說當年也是他坐鎮,太後才順利產下了孟靈均,頗為德高望重。白禦醫年紀大了以後,在成都開了家藥堂,輕易不給人看病。但閑暇時還要教教宮中的禦醫,孟靈均有什麽毛病,也仍習慣請他看。這次為防止韋姌有意外,特意請了他老人家前來接應。

白禦醫自是知道韋姌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半點不敢怠慢。

“唔,夫人怕是長途跋涉,有些暈船。沈統領,不若咱們就在城中暫歇一夜吧?反正很快就要到國都。”白禦醫建議道。

沈驍看韋姌蒼白的臉色,也擔不起她有失的責任,便點頭同意了。

小圓去取了厚重的披風和幃帽來給韋姌,然後沈驍便帶了幾人,去城中喊了輛馬車過來。

金水城是簡州的治所,又因臨近成都,作為國都的倉庫,商貿繁榮。自從蜀漢恢覆通商之後,蜀錦和茶葉從這裏源源不斷地輸向中原,同時來自中原的貨資也如潮水般湧入,商賈雲集。

他們投住在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棧,上下共五層,雇了十幾個跑堂引客,仍是忙得腳不點地。一樓是專供住客吃飯的大堂,只餘一個空桌。沈驍帶著韋姌走過去,隨手點了幾個菜,特意加了一句:“盡量做得清淡些。”

“好嘞!”小二爽快地應了一聲,就轉頭去忙了。

大堂上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看那些人的穿著,應以商人為主。韋姌身後的一桌人似乎正在講大漢的事情,聲音傳到了他們這一桌來。

其中一人說道:“蕭毅跟漢帝一戰之後,漢帝大敗,逃到京城郊外的村莊裏頭,他身邊的宦官誤以為追兵到了,匆忙間將他的頭顱砍下,以求保命。漢帝年紀輕輕,就這麽落魄地死了。”

韋姌見過神技,自然知道當時是什麽情景。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親小人,遠賢臣。那蕭毅父子這些年來為漢立下多少汗馬功勞?漢帝欲殺忠臣,自然是遭到了舉國的反對。只不過蕭毅一介臣子,要讓各路節度使服從他當皇帝,也沒那麽容易。”

“漢室無人,他怎麽就做不得這個皇帝了?”

“自古繼位講究名正言順,他要問過朝臣還有太後的意見。太後怎麽會願意一個外姓人來做皇帝?自然要首推劉姓宗室裏頭的人。只不過那人剛被推舉,就死於急癥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漢室易主是早晚的事。蕭毅如今手握重兵,懾服四方。太後一個婦道人家再不情願又能如何?中原連年混戰,百姓都迫切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君主來穩定局勢。此人,非蕭毅不可。”

這麽多天以來,韋姌第一次聽到與後漢和蕭家有關的消息,凝神聽著,希望能再聽到些有關蕭鐸的消息。這時,旁邊一桌的人說道:“我說,你們那是半月前的消息了,最新的進展是蕭使相已經被他的部將強行推上了龍椅,勉為其難地做了皇帝!”

“啊?你是從漢境來的嗎?”

“當然,我就是從東京城裏來的。”那人得意地說道。

眾人立刻圍過去七嘴八舌地詢問,那人說:“太後先是讓使相監國,而後正式下達誥令,將皇位禪讓給使相。幾日前,使相已經登基,改國號為周。你們還在這叫漢,中原早已是改朝換代,再沒有漢了。”

眾人嗟嘆,後漢存世不過幾年光景,想當年高祖立國,也是轟轟烈烈的一番偉業,怎知道傳到繼任者手上,就生生斷送了他親手打下的江山。還是送到了他最得力的臣子手中。

那人又繼續說道:“你們都知道原來使相有兩個兒子吧?一個養子,就是大名鼎鼎的蕭鐸,另一個親生子,卻是沒什麽名氣。他登基之後,將蕭鐸升為鎮寧節度使,檢校太保,太原郡侯,以皇子的身份出鎮澶州。”

韋姌聽到蕭鐸的名字,心漏跳了一下,不自覺地收緊手指。腹中的胎兒似也感應到旁人在說父親,動了動。馬上有人問道:“蕭鐸原本可是天雄軍指揮使啊,那是大漢的第一牙兵,這不是明升暗降了嗎?”

那人一笑:“畢竟蕭鐸是養子,連個王都沒有封,看似被重用,卻是為皇帝的親生子守江山去了。反而是那個親生子,什麽都沒做,就被封為祁王,加司空之名。”

眾人一片嘩然,七嘴八舌地議論。韋姌心中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若是尋常人家的兄弟父子,也許永遠不會面對這樣殘酷的問題。可一旦到了帝王家,血緣變成了要考慮的最重要的因素。她知道最後是蕭鐸當了皇帝,可她不願意看見蕭鐸跟蕭成璋兄弟倆反目成仇。畢竟他們是感情那麽好的兄弟。

這個時候,小二把飯菜端了上來,韋姌也沒心思再聽,低頭吃飯了。她沒什麽胃口,在船上之時,沈驍為照顧她的口味,盡量讓廚房做些中原的菜式,她吃得一向比較清淡。然而這裏的飯菜便是地地道道的蜀菜了。

“夫人,您再吃些吧?”小圓勸道。

沈驍見韋姌吃了兩口便放下碗筷,知道多少是受了剛才那幫商人議論的影響,便對小圓說:“去讓廚房做一碗清淡的面條來。加個雞蛋。”

小圓連忙跑去了。

白禦醫不知道韋姌的身份,也跟著議論了兩句:“聽說漢帝在登基以前,十分器重蕭鐸這個養子。怎麽登基之後,態度一下轉變了?也不知蕭鐸如今作何感想。”

“中原皇室的事,我們還是不要議論了。”沈驍打斷他道。

吃過飯,幾人各自回房休息。韋姌住的是上房,屋中十分敞闊,布置講究。露臺上能眺望到江面碼頭,還有遠處密集的建築群。小圓去準備沐浴的東西,韋姌從懷中拿出蕭鐸送的梳子,輕輕地撫摸上面的紋路。

她有些擔心蕭鐸,又替他不平。蕭毅厚此薄彼,柴氏有沒有反對?蕭成璋的態度如何?蕭鐸的心裏肯定不會好受。她知道蕭鐸未必有爭權奪利的心,但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並不是蕭鐸想要退,身邊的人就會讓他退的。更何況蕭毅不會不知道,蕭成璋本性的確不壞,但絕不是做帝王的材料,蕭鐸更有能力替他守護江山。

她想陪在蕭鐸身邊,想要安慰他,然而她遠在天邊,什麽都做不了。她甚至連給他送個消息都辦不到。沈驍對她的看管,外松內嚴,她剛才想偷偷出門,去找剛才樓下大堂裏那位來自京城的商人,可是被人攔住,送了回來。

下午在露臺上吹了風,韋姌夜裏有些著涼,嗓子眼很癢,一直咳嗽。她壓抑著咳嗽聲,怕吵到小圓,但小圓沒有睡得很深,早已經聽到了。小圓摸黑起身,點亮屋中的燭燈,倒了杯熱水走到韋姌床邊:“夫人,您先喝些熱水,奴婢去找白禦醫過來給您看看吧?”

“不用去。白禦醫大概歇下了,明日再找他看吧。”韋姌用力地咳嗽了兩聲,忽而聽到有人在拍門,外面的人說:“馬上有官爺過來檢查房間,客人快把衣服穿好。”然後又去隔壁拍門了。

“大半夜的誰要檢查房間……”小圓嘀咕了一聲,連忙拿了外裳給韋姌穿上。

接著沈驍也來了,只是站在門外說道:“夫人不必驚慌,我這就去問問情況。”

來的是捍衛京畿要地的武德節度使郭湛,他是孟靈均的表兄,對孟靈均也算忠心。他聽說二皇子的餘孽到了金水城,在附近失去了蹤跡,幾番排查之後,只剩下這間巨大的客棧可以藏身。

郭湛當即派兵將客棧團團圍住,命人進去一間間地搜查,他也親自上陣,專門檢查上房。原本安靜昏暗的客棧,一瞬間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士兵在走廊上來回奔跑的聲音把陷入夢鄉的住客全都吵醒,四下響起了抱怨聲。

郭湛命手下敲韋姌的房門,沈驍尋過來叫道:“郭大人!”

“沈統領,你不在皇宮,在此處做何?”郭湛皺眉道。

“末將奉皇上之命,出門辦事,這間屋子可以不必搜查,絕對不會有逆黨在此。”沈驍擡手阻攔道。

郭湛狐疑地看著沈驍:“裏頭是什麽人?”不能怪郭湛生疑,沈驍原本就不是孟靈均的人,甚至還一度跟二皇子走得很近。當初孟靈均重用他,郭湛就不是太同意。

沈驍道:“是皇上的人。大人請去查別的房間。”

“你說是皇上的人便是了?不行!我一定要進去看看。來人啊,把門給我撞開!”郭湛下命令道。

沈驍抿著嘴角,打退了上來的人。他無比耿直,只知道要完成孟靈均交代的任務,自然不管郭湛心中的想法。只不過他這麽做,反倒叫郭湛更加生疑,命十幾人過去將他制住。沈驍身手是好,但郭湛的這些親兵也不是吃素的。

這個時候,門開了,小圓給郭湛行了禮說道:“大人不必大動幹戈,進來搜吧。”

郭湛擡腿進入房中,聞到了淡雅的花香之氣,始知屋中乃是住了名女子。屏風後頭,綽約風姿,隱隱還有咳嗽聲傳過來。

郭湛知道孟靈均向來不近女色,登基之後,禮部數次要讓他采女以充實後宮,他都以為先帝守喪為借口,拒絕了。沒想到竟在此處藏了名女子,郭湛心中怎能不好奇?他直接越過屏風,小圓連忙上前阻攔,卻被他一手推開。

韋姌擡頭,看到眼前突兀闖進來的男子,蹙了蹙眉頭。而郭湛看到韋姌,病若西子的嬌弱美態,雙目直放光。郭湛最大的弱點就是好色。曾經先帝巡幸地方時,隨行的他看中了官員獻給先帝的美女,並強行與之發生了關系。先帝知道後大怒,要將他貶謫,幸好現在的太後,當時的皇後替他求情。

他最喜歡張麗華,沒想到太後竟把張麗華弄到宮裏去給孟靈均當昭容。為了這事他心中頗有些不忿,但又無可奈何。此刻看到比張麗華還要美幾分的韋姌,頓時生了邪念。

他走過去,一把擒住韋姌的手腕,將她拉起來,抱入懷中。臂中那腰肢細得不盈一握,剛剛聞到的香氣,瞬時變得濃郁沁脾。

因為懷孕,韋姌的胸部豐腴了些,微敞的裏衣帶出明晃晃的一片起伏,看得郭湛雙眼冒火,伸手便要扒她的衣服。

韋姌哪管他的身份,一個巴掌甩過去,迅速退後了幾步,掩住衣領:“你是誰?想要做什麽!”

郭湛何曾被女人打過,伸手捂著臉,正要發怒,聽到韋姌清若銀鈴的聲音,頓時又心軟了,猛撲過去,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欲親:“你不用管我是誰,今夜好好伺候我便是!”

“你可知我的身份?快些放開我!”韋姌見掙不開他,沖著外面大喊沈驍的名字,可沈驍被郭湛的人困住,分/身乏術。他帶來的人也都被郭湛的手下攔住。小圓跑過來,想叫郭湛放開韋姌,還提了孟靈均,可郭湛哪裏肯聽她的話,一揚手就將小圓揮開,還叫人進來將她押了出去。

他早就忘了此行來的目的,一心與美人快活。現在誰都阻止不了他。

韋姌拼命躲開郭湛湊過來的嘴。她哪裏想到在蜀國境內還有人這麽大膽,急怒攻心,俯身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也沒力氣再抵抗。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外面焦急地高喊著:“大人!大人!”但郭湛一心都撲在韋姌身上,根本沒註意。突然,他感覺後領被人用力一扯,惱怒地轉過頭去,看是誰這麽大膽子,竟看到孟靈均赫然立在那裏!

“皇……皇上!”郭湛什麽氣焰都滅了,連忙松開韋姌,跪在地上。

韋姌只覺得頭昏眼花,來不及看孟靈均一眼,便軟倒下去。

孟靈均大步走過去接住她,將身上杏黃的龍紋披風脫下來,裹在她的身上。她還是這麽瘦,身上的衣服被扯得淩亂,脖頸上尤有幾道紅痕,孟靈均的臉色頓時十分難看。他將韋姌打橫抱了起來,經過郭湛的身邊的時候,說道:“你最好給朕祈禱她跟她腹中的胎兒無事,她們若有差池,朕要你死!”

說完,也不等郭湛回話,大踏步出去了。外面又是一陣混亂,畢竟誰都沒有想到國主竟親臨金水城的這座客棧,還從客棧裏頭抱走了一名女子,一同進了玉輅走了。

郭湛癱坐在地,意識終於回覆過來。完了,他闖大禍了!這女子,竟還懷著龍嗣?她生得如此瘦弱,他竟一點都沒感受出來。

壞了,他要趕緊回國都去向太後求救!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著急,蕭鐸的桃花解決了,wuli女主的桃花也要一個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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