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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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鐸當夜在後院的露臺擺了一桌酒席, 給韋懋等人接風洗塵。那露臺四四方方的,有矮小的石欄,好處是四周全無遮攔,舉頭可望明月。

明日是中秋節,月亮碩如銀盤, 懸掛在天際。蕭鐸請韋懋他們坐下的時候, 幾人都是站著, 有些不敢。九黎每到大祭都是全族的人同席而坐, 並沒什麽規矩。但他們也知道漢人是很講究規矩的。

蕭鐸看了韋姌一眼,韋姌過去先拉著韋懋坐下:“今日是家宴,沒有那麽多規矩。阿哥,就當在家中一樣。”

韋懋這才坐了, 王燮和韋妡也依次入座。

一桌的珍饈美味, 獨缺了好酒。蕭鐸命高墉去取了一壺桂花酒來, 韋懋說:“我們也帶了九黎的酒。不過不是什麽好酒,怕軍使喝不習慣。”

“無妨,大哥盡管取來。”蕭鐸滿不在乎地說道。

來之前, 韋姌已經把這個男人飽飽地“餵”了一頓,他得了好處,自然和顏悅色。

王燮把從九黎帶來的酒取來, 主動給蕭鐸斟了杯。蕭鐸喝了一口,將酒盞推到旁邊,換了瓷碗:“這酒勁頭足,酒盞喝不痛快。二位, 用碗如何?”

“好!”王燮連忙也跟著換了酒碗。他本還有些懼怕蕭鐸,因為民間的傳言實在可怖。可與蕭鐸有了些接觸以後,發現那些傳言不實。

韋懋的酒量素來很好,在九黎就沒人能喝得過他,自然不忌用碗。但他怕與蕭鐸喝酒壞了規矩,先是看了韋姌一眼,看到韋姌點頭,才與蕭鐸喝起來。

本來彼此間還有些拘謹陌生,但酒過三巡,男人們的感情就喝出來了,話也不自覺地多了。韋懋沒想到蕭鐸的酒量這麽好,而且到底是行伍出身的人,十分豪爽。想當初孟靈均在九黎的時候,喝了一壺酒,就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韋姌知道蕭鐸喜歡喝酒,以往在房間都是小酌。怎料他竟能跟她千杯不醉的阿哥喝個平手,想必酒量不淺。

喝到後面,備下的酒已經不夠,韋姌又跟著高墉去酒窖搬酒。高墉道:“軍使從來沒喝過這麽多酒,夫人不勸一勸?”

韋姌擺手道:“你們軍使向來很有分寸,想必明日無事,所以今夜才敞開懷喝酒。人生難得任性一次,更難得盡興。更何況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們不要掃他的興致,讓他喝個痛快吧。”

高墉應了聲是,心想少夫人能這麽快得到軍使的寵愛未必沒有道理。就像夫人,從來都不會在公開場合駁使相的面子,凡事都順著使相的意思,不掃他的興。這固然是出於女人對男人地位的尊重,也是一種相處的智慧。男人身上本來要背負的東西就很多,尤其像使相和軍使這樣的男人,可以縱情開懷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有一個懂他們的女人,十分難得。

韋妡看韋姌走了,王燮都喝到趴在桌子上,就剩韋懋和蕭鐸還在鬥酒。兩人都已經喝得面紅耳赤,眼神迷離,她不由得開口勸道:“阿哥,你還是少喝些吧。”

“男人的事女人不要插嘴!”韋懋回頭斥了一聲,繼續與蕭鐸碰碗。韋妡生氣地站起來:“誰要管你,我先回去了。”說完,就離席走了。

韋懋又給蕭鐸倒酒:“軍使還能喝幾碗?”

蕭鐸看了眼韋妡離去的方向,手搭著韋懋的肩膀,似笑非笑的樣子:“你能喝幾碗,我就能喝幾碗。不過我想知道,你是敵是友?”

“你……”韋懋的酒一下子醒了。這個人根本就沒有醉!

蕭鐸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明,放下酒碗,口氣都淡了幾分:“我知道你曾去過蜀國,幫孟靈均的父皇治病,孟靈均又在九黎住過一段時日,論起交情他與你的更多。人各有立場,我不強求。這次請你來,也是夭夭無數次夢中叫你,我慰她思親之苦。但我出征在即,不能留別有用心的人在夭夭身邊。你若另有所圖,看在夭夭的面上,我當做不知道,今夜喝完酒,盡快離去吧。”

“軍使是何意?請恕我不知。”韋懋疑惑地說道。

“我讓兩路節度使暗中保護九黎,並不是監視。他們的探子看到蜀國的信使幾次出入九黎山。”蕭鐸仰頭看著月色,“不管孟靈均要你做什麽,夭夭,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原來是這件事。韋懋由衷地說道:“蕭軍使,明人不說暗話。來之前,我確實想幫孟靈均,因為當初是你父親以強兵壓境,迫使我們用夭夭來聯姻。但來之後我改變主意了。夭夭在你身邊過得很好,我能看出她眉眼裏都是歡喜。我不能把她從喜歡的人身邊帶走。”

蕭鐸楞了一下,隨即按住韋懋的肩膀,瞪大雙眼:“你,你說她喜歡我?”

韋懋點了點頭:“夭夭是我從小帶大的,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蕭鐸激動地站起來,來回走了兩下,又對韋懋說:“大哥,你再說一遍。”

“夭夭喜歡你。只要你真心對她好,我們就永遠不會是敵人。”韋懋鄭重地又說了一遍。

蕭鐸知道韋姌最近態度軟化,在慢慢接受他,但還不敢往喜歡的方面想。此刻從韋懋的口中說出來,他欣喜若狂。手不自覺地按著韋懋的肩膀,用力地捏了捏,又問:“那你把韋妡帶來做什麽?她跟你們的繼母合謀害過夭夭,還是九黎的先知。”

既然九黎有蕭鐸的探子,那他知道韋妡是先知的事情,也不奇怪。韋懋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又道:“我把她帶來,也實屬情非得已。但我會看著她,不讓她做對夭夭不利的事情。你放心,我們呆的時間不會太久。”

“嗯。”蕭鐸應道。

恰好這個時候韋姌和高墉抱著酒壇子回來了,蕭鐸立刻坐下,對韋懋擺了擺手,趴在桌子上道:“大哥,不行了!我喝多了。”

韋懋知道,蕭鐸不願意讓韋姌知道這些事,便配合他說道:“夭夭,今日也不早了。你扶軍使回去休息吧,我也把王燮帶回去。”

韋姌低頭看了看蕭鐸,他雙頰通紅,眼睛已經閉上,想來是真的不行了。虧她還以為他的酒量很好,應該連阿哥都能喝過。她把蕭鐸扶起來,這家夥還真是重,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她的肩上,她幾乎都要站不穩。好不容易將他扶回住處,她氣喘如牛,渾身都出了汗。

韋姌蹲下來為他脫了靴襪,然後就自己去凈室了。

等她洗好了出來,床上的人已經是呼呼大睡,還有鼾聲。她擦幹打濕的頭發爬上床,睡在蕭鐸的身邊。夜裏習慣留一盞燈,盡管光線昏暗,還是能夠視物。韋姌枕著手臂看蕭鐸的側顏,手指從額頭,到印堂,沿著挺拔的鼻峰,停在顏色很淡的嘴唇上。她的手指摩挲了兩下,剛想要收回來,卻被蕭鐸擡手抓住了手腕。

她嚇了一跳:“你在裝睡!”

蕭鐸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眸中光芒大炙,先是深深地吻她,那帶著濃烈酒味的舌頭,在她的口中翻江倒海,韋姌持續吞咽著,感覺自己都像飲了酒,臉頰滾燙。

她的衣服都被他剝了去,整個人輕輕戰栗,腰肢就像迎風搖曳的柳條。蕭鐸盤起她的雙腿,俯身一下子進去,舒服地哼了一聲。

“夭夭。”他在她耳邊模糊地叫著,大掌摸向她的頭,身下狠狠地撞她最敏感的那點。

韋姌仰頭叫了出來,淚珠都逼到了眼角:“夫君,不要那裏……”

“小心肝,叫我的名字。”蕭鐸耐著性子哄道。

“蕭……鐸,蕭鐸!”她的指甲狠狠地陷進他背上的肉裏,幾乎是窒息般地被他送到了極樂的巔峰。

……

第二日是中秋節,府中準備晚上賞月飲酒,高墉一早就帶人去街上的酒樓搬前些日子定好的桂花酒,酒壇子在園子裏排成山形,人人走過去都能聞到一股酒香。

柴氏派了兩個侍女給韋妡,韋妡在九黎從未被人伺候過。她除了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家裏,不像韋姌一般命好,身邊還有陽月這個貼心的侍女,什麽都不用操心。

侍女給她換了身漢人的衣裙,然後她便去了蕭毅的書房。早上蕭府的下人前來傳達消息的時候,她也楞了一下。沒想到蕭毅這樣位高權重的人物居然屈尊降貴要見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有人在垂花門那裏等她,她看到有士兵守衛,才知道前院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那人帶她到書房前,示意她自己進去。她在門前深呼吸了口氣,才推開了門。

十分氣派古樸的書房,濃濃的墨香味。韋妡以為蕭毅是單獨見她,可沒想到蕭毅正在書房裏跟昨日府門前見過的吳道濟一同下棋。

蕭毅看到她進來,只道了一句:“坐吧。”

韋妡坐下之後,那邊的兩人又繼續下棋,書房裏安靜得只有落子的聲音。

韋妡坐立難安,手心滲出了很多汗水,很想開口問話,卻又不敢。

終於蕭毅說道:“你過來看看,我們這盤棋誰會贏?”他的口氣十分尋常,就像在招呼一個普通的晚輩。

韋妡根本不懂下棋,當然看不出輸贏。但她仍是硬著頭皮走過去,說道:“使相,我不會下棋,所以不知道。”

吳道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姑娘不是九黎的先知麽?難道連這一盤棋的勝負都無法預言?”

韋妡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他們怎麽會知道先知的事情?!蕭毅只看著棋盤,手中捏著白玉棋子,緩緩地說道:“我聽說你通過了九黎的火棘儀式,但從前並未表露過任何有關先知的能力。就我所知,文昌國師是用占蔔來預知未來,那你是用什麽辦法預知的?”

蕭毅身居高位的氣場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壓得韋妡喘不過氣來。但她早就準備了說辭,強自鎮定道:“我預知的能力並不是生來就有,從前自然是不知道的。直到不久前,我夢見一場大雨引發山上的泥石流,將山路都沖毀了,過幾天這件事便成了真的。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先知,就向我阿爹說明,之後就通過了火棘儀式。”

“夢?原來是夢……那次之後,你還有夢見過別的事嗎?”蕭毅繼續淡淡地問道。

“沒,沒有了。”

蕭毅沒有再問,只琢磨了下,在棋盤上放下一子道:“你可知你的身份一旦公布,會是什麽下場?”

“我阿爹說,從前的先知,大都沒有好下場。被人利用,用完後便會被殺人滅口。所以九黎沒有對外公布我的身份,不知道使相您是怎麽知道的……”韋妡露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身子還抖了抖。

“我是怎麽知道的,你不用知曉。只不過我要提醒你,亂世之中,一個女子擁有先知的身份,並不是什麽好事。你若想活命,最好守住自己的身份。我這裏沒事了,你先回去吧。”蕭毅口氣平淡地說完,韋妡的腿卻已經嚇得發軟,行了禮之後就趕緊出去了。

吳道濟問:“使相決定怎麽做?”

“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山野丫頭……我什麽都不會做。道濟,要小心你的半壁江山了。”蕭毅笑著指向一片黑子提醒道。

吳道濟仔細看了看後,嘆息道:“剛才光顧著聽使相與那姑娘的對話,一時不察,還是使相您棋高一著。只不過,使相不想把這位先知留下嗎?畢竟當初正是因為傳國玉璽和先知的事情,才讓軍使娶了九黎的巫女……我以為您……”

“以為我還想讓兩個兒子中的一個娶她?道濟,這次我不會了。這次先知預言的方式是通過夢境,時有時無,而且完全無法知道會夢到何人何事。這樣的能力就算擁有,又有何用?我從前便是一貫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做了許多兩個孩子並不願意接受的事情。王雪芝的事情之後,我也反省了。我自認是對他們好,其實是剝奪了他們自己選擇的權利。所以茂先亦或是仲槐的人生,交給他們自己決定吧,我不再插手了。”

吳道濟拍掌道:“使相能夠這麽想,是軍使和二公子之福。只是我擔心,這件事若被宮中那位知道……只怕心中會怪罪於您的不報。”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皇上早晚會知道,但我不懼。他和李籍,早就存有除去我父子之心,茂先雖沒告訴我,但龍須草和洛州遇刺,很顯然都是李籍指使的。眼下我需先將東部之亂平定,集聚力量,再謀後事。”蕭毅眼中閃出厲色,將棋子投入棋盒之中。

早前,吳道濟和幾個幕僚苦勸多時,都未有結果,此番總算聽到蕭毅說出這句,拱手道:“使相英明。”

***

八月十五中秋夜,本是萬家團圓之時。周嘉敏本欲陪馮氏在府中,共同賞月,但馮氏精神不濟,早早就回房睡了。馮氏現在與她說的話很少,也不知因何生分,有時候甚至會用很陌生的目光看著她。

聽夕照說,某日她不在家的時候,韋姌登門來拜訪,陪了馮氏一下午,兩人倒是說了不少話。

周嘉敏近來時常被馮氏拉著在佛前誦經,有些擔心是馮氏知道了她所為之事。但轉念一想,所有事都是她親力親為,甚至連霍元霍甲都沒動用,馮氏是不可能知道的。

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韋姌的性子溫順,很像周嘉惠。而她本就不是能被束縛住的性子,自由隨性慣了。馮氏打小就偏愛周嘉惠,連帶著對韋姌也是不同,周嘉敏心裏很不是滋味。

韋姌搶走了蕭鐸,竟然連她的母親也要搶。

周嘉敏一人閑在府中無聊,又不想白白錯過了中秋夜,便只帶了青禾,到街上隨處逛逛。汴河中槳聲燈影,兩岸歌舞升平。前朝時候還有嚴格的市坊制度,夜間也實行宵禁。自漢建國之後,高祖為覆蘇京城的經濟,安定百姓,便放寬政令,這才有了如今夜不閉戶,人來客往,酒樓商鋪興旺的盛景。

周嘉敏走到石橋上,看到橋下很多成雙結對的戀人,正在汴河邊放蓮燈。有一個少女正閉眼許願,旁邊的少年湊到她臉頰上偷親了一下,那少女嬌羞地拍打他,然後兩個人手拉著手走了。兩小無猜,無憂無慮。

周嘉敏出生優渥,打小要什麽有什麽。她的人生從未曾嘗試失去過。直到這次回來,她以為蕭鐸還會在原地等她,可當她回頭的時候,他早就不在那裏了。如今這樣的月色,這樣的夜,能與她同放一盞蓮燈的人,卻再也找不到了。

周嘉敏正兀自出神,手臂被一個匆匆走過的婦人撞了下。青禾剛要出口訓斥,周嘉敏感覺到手中被塞入了一團紙條,便制止了青禾。她走到僻靜的地方,展開紙條,看到上面的內容後臉色大變。她先讓青禾去附近的茶樓問問可還有空位,待青禾走了以後,獨自往前,走進一條幽靜的巷子裏。

這裏離外頭的喧囂熱鬧很遠,只有月光照出孤寂的一道影子。

方才那婦人果然在裏頭等她,聽到腳步聲連頭也沒回:“周小姐,我的主人並沒有惡意,他想跟你合作。”

周嘉敏走近了些,低聲問道:“你快說,邵康究竟在哪裏?”

“主人自會好好招待他,周小姐不用擔心。您若不想邵康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還是與我們合作吧。”

周嘉敏繃緊了聲音:“你至少得告訴我你的主人是誰,我要怎麽做吧?”

那婦人低頭扶好幃帽,低聲道:“今夜只是與您打個招呼,再聯絡。”然後她便低頭匆匆往前走了。

周嘉敏欲追,聽到青禾叫她的聲音,只能轉身走出了巷子。她覺得那婦人的背影有幾分熟悉,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最讓她不安的是,邵康居然落在了別人的手裏。那日她本要除去邵康,卻被他逃了,從此下落不明。她當邵康會飛天遁地之術,原來是被人扣住了。那人對她的所作所為竟了若指掌,究竟是何方高人?

***

蕭鐸帶韋姌放完蓮燈,問她許的是什麽願望。

韋姌自然不肯說,只笑著賣關子。願望說出來還怎麽會靈驗呢?

蕭鐸也不強求,擡頭看了看天色,便帶韋姌到了城樓底下。那裏守衛森嚴,韋姌不知蕭鐸要做什麽,只是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蕭鐸上前與禁軍交談了兩句,沒想到禁軍居然放行了。

他們走到城樓上的露臺前,整個東京城盡收眼底。韋姌憑欄遠眺,城中萬家燈火,燦若星河。大道兩旁的酒樓市肆,門前搭起彩樓棚戶,華燈若乎火樹,熾百枝之煌煌。

蕭鐸站在韋姌身後,捂住她的眼睛,湊到她耳畔說:“數三下。”

“什麽?”

“快數!”

“三,二,一。”韋姌的話聲剛落,蕭鐸便放開了手。

“咻——砰!”的一聲巨響,天空中綻開煙火,火星四落,照亮了整個京城的夜幕。城中各處都響起了歡呼聲,人群爭相湧到街上觀看,一時之間人聲鼎沸。

韋姌覺得那煙火好像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巨大的響聲仿佛就在耳畔。感覺從未離這浮翠流丹的光影這麽近。

“好看麽?”蕭鐸抱著她,仰望夜空問道。

“好看,真好看。”韋姌望著那五彩斑斕的煙花,次第開放,形態各異,將夜空點綴成璀璨奪目的花海。良辰美景,有人共賞,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她微微往後,靠在蕭鐸的懷裏,問道:“你怎麽知道這個看煙火的好地方?”

蕭鐸嘴角揚起笑容:“從前,我常常一個人登到城中最高的地方,思考自己究竟為何而活。你們都以為我天賦異稟,天生適合當個軍人,但從前我根本連刀都不敢拿。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也會恐懼,我也害怕死亡。但每當我看到一城的百姓,一城的炊煙,一城的燈火,我就告訴自己,這就是我活著的意義,這些就是我要守護的東西。”

韋姌不自覺地抓緊蕭鐸的手臂,心疼那個曾經孤獨的少年。從今以後,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現在,還有你。”

夜風吹來,仿佛把遠處天幕中的星火,都放進她頭頂那雙炙熱發光的眼眸中。

她踮起腳尖,深深地親吻這個比光還耀眼的男人。四周好像忽然變得極其安靜,靜到連他踏入她心中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去浪了一下,然後就晚了……

一旦寫文深似海,從此玩樂都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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