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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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了,車通過最後一個路口,緩緩向白金大廈駛去。

雖然經過這裏很多次,但還是第一次要進去。

溫時的心跳因緊張而微微加快。

車停了下來,溫時沒來得及下車,就看到陸驚蟄走了過來,打開車門,朝他伸出了手。

此時正值下班時間,大理石裝飾而成的大廳中來來往往很多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集團的員工,另一些也是因工作而來的人,很少有人不認識陸驚蟄。

陸驚蟄的私生活很隱秘,沒人聽說過他和誰有過來往,而此時正握著溫時的手,乘坐私人電梯,前往餐廳所在的那層樓。

陸驚蟄選了觀景窗邊的位置,周圍的座位不多,等餐的時候,總有人看著這邊。陸驚蟄習慣這種打量的、探索的目光,也不在意,但溫時沒有,他不太適應作為人群中的焦點。但很快也忘掉了這些,沈浸在和陸驚蟄的對話中。

白金大廈拔地而起,佇立在西河的中心,實際上是陸驚蟄回來後,才購置了這片房產,成為新的辦公地點。

透過明亮的落地窗,溫時能看到很遠的天際線。

陸驚蟄也講了一些與他工作有關的事,比如才接手公司時的麻煩和不適應,後來才逐一解決。

總之,吃了比溫時想象中要好得多的一餐。和陸驚蟄在一起總是如此,沒有任何不好。

用完餐後,在眾人的註視中,他們離開餐廳,陸驚蟄說以後喜歡可以常來。

走出電梯的時候,正好有主管過來了,手中拿著文件,好像是有很要緊的事要報告。

溫時正好有點困了,說去樓下買杯咖啡,陸驚蟄就把自己的卡遞過去了,溫時沒有拒絕。

買了咖啡後,溫時在一旁坐了一會兒,來來往往有不少人,但大多行色匆匆。

他低著頭,一個人待在角落,兩個結伴的人在他不遠處的桌子落座,等待整組的咖啡,無意間聽到他們聊天說的話。

“剛才,你看到那個和老板一起的Omega了嗎?聽說長得很好看。”

溫時怔了怔,他不是故意聽墻角,而是這兩個人說話的音量實在太大。

“我正好在。怎麽說,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老板真的很喜歡對方。”

“廢話,不喜歡怎麽可能堅持不懈追好幾個月。”

“也是哦。我聽小張說,反正他沒見過,要麽談不上家世,要麽是外地人……”

“什麽家世也不可能讓,”那人將聲音壓得很低,“不可能讓陸驚蟄追這麽久吧。”

又提及了那個字。

咖啡做好了,兩人又起身急匆匆地離開。

溫時在原處楞了半天,直到收到陸驚蟄發來的消息。

他說:“還沒回來,是迷路了嗎?我去接你。”

溫時托著腮,覺得陸驚蟄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過弱小,回他:“不用。我知道你的辦公室在哪。”

然後,端著半杯沒喝完的咖啡,走了出去,重新搭乘電梯。

來到辦公室後,陸驚蟄還在處理工作,就像他說的,今天真的很忙,抽不出空。

溫時咬著吸管,很明顯是心裏有事,卻沒有說出口。

在溫時第六次偷偷看陸驚蟄的時候,陸驚蟄終於不再裝作若無其事了,他叫溫時的名字:“溫時。”

溫時如夢初醒,有點緊張地應了一聲。

陸驚蟄走到不遠處的沙發那,溫時的面前,有些好笑地問:“出去買了杯咖啡,像是路過了兇案謀殺現場。有什麽想說的嗎?”

溫時抿了抿唇,再三猶豫後,還是將在咖啡廳聽到的話簡略地講給了陸驚蟄聽。

講述得斷斷續續,每一秒鐘都在懷疑是否不應該說出這麽不靠譜的猜測。

陸驚蟄低下身,溫柔地捧起溫時的臉,先問了一句:“溫時,你是怎麽想的?”

對視的一瞬間,溫時迷惘地望著陸驚蟄,搖了下頭,好半天才說:“什麽怎麽想的?”

對於這件事,他從頭到尾都很不明白。

不明白那兩位工作人員說的話,覺得無法理解,也不知道陸驚蟄為什麽是這種反應,自己又該如何回答對方的問題。

陸驚蟄稍用了些力,將溫時的下巴擡得更高,所以溫時的頸部曲線也繃得更緊,骨骼纖瘦,顯得很美。

他笑了笑:“有點自我懷疑。”

溫時緩慢地眨了下眼:“嗯?”

陸驚蟄的大拇指抵著溫時嘴唇:“溫時,我追你追的有那麽不明顯嗎?”

在之前的幾個月裏,陸驚蟄下班的時間變得很規律,不出差的日子,每天中午都會和溫時用餐,共度每一個周末。一天,兩天,保持這個習慣幾個月後,加上陸驚蟄也沒有隱瞞行程,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在追人,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抵抗得了陸驚蟄這麽長時間。

陸驚蟄追人追的人盡皆知,溫時卻無動於衷,表現得好像他們之間只是進行單純的治療。

醫學治療行為雖然要求他們單獨待在一起,但沒有必要每天換不同餐廳,講那麽多通電話,去看了很多場電影,做了那麽多頓飯,連給貓日常檢查的寵物醫生的電話,陸驚蟄都記得一清二楚。

不是喜歡,不是追求,會有人這樣嗎?

溫時睜大了眼,烏黑的眼眸劇烈的顫動著,看起來很難以置信。

陸驚蟄輕輕摩挲著溫時的臉頰,用冷靜的、審視的語調說:“看來當事人確實毫不知情。”

即使全世界都知道,只要對方感覺不出來,陸驚蟄追的就不算合格。

“我有點遲鈍,”溫時擡起眼,訥訥地坦白自我,“不太相信有人……特別是你會喜歡我。”

從很小的時候,溫時長得就很可愛,青春期二次發育後,更是好看到引人註目了。

進入高中後,青春期的荷爾蒙躁動,很多同學開始談戀愛了,溫時倒不是渴望一段戀愛,但奇怪的是,他這麽漂亮,卻沒有人追。

溫時高中讀的是私立學校,很怕出事,所以對Alpha和Omega之間的交往管理嚴格,但高中生想要戀愛總會有辦法的。溫時沒被人追,只因他有個盛名在外的母親。

初中的時候,他的母親曾因為比溫時低一年級的Alpha弟弟和人戀愛在教導處大鬧,吵得非常難看,全校皆知。顯而易見,即使溫時再好看,別人也不會輕易惹上這樣的麻煩。

但實際上母親不會那麽珍愛溫時。她曾打探過整個年紀學生的家世,暗示溫時可以刻意與其中一個或幾個交好,畢竟年少時的喜歡最長情,她希望溫時可以攀上更高的門楣,為了自己在家庭中的話語權。

溫時對此很反感,離學校裏的Alpha更遠,沒有戀愛的打算。

現在想來,溫時和魏然之間忽然產生奮不顧身的熱戀,除了青春期的荷爾蒙作祟外,還混合著被人註意和喜歡的幸福和喜悅,以及反抗母親,逃離家庭的沖動。

他選擇開始未知的新生活,雖然結果是更糟糕了,但也是溫時曾經的反抗。

所以準確來說,溫時沒戀愛過,也沒被人追過,遲鈍一些也是理所當然。

過了好一會兒,溫時慢吞吞地說:“我知道你在追……”

又頓了頓,聲音變低了,裹著含糊不清的害羞:“一秒鐘就夠了。”

陸驚蟄沈默了片刻,說:“要求這麽低。”

他這麽說著,將溫時打橫抱起,壓在了辦公桌上。一旁用過的簽字鋼筆滾了好幾圈,硌在溫時的後背上,讓他皺起了眉,像是很痛。

陸驚蟄摸索著將鋼筆丟遠了,熱的呼吸噴灑在溫時的耳垂,又靠得更近,幹燥的嘴唇貼著溫時的額頭,緩慢地吻遍了溫時每一處裸露在外的皮膚。但沒太用力,也沒有留下痕跡,只是溫時的體溫本能地升高,膚色變得很紅,渾身上下都是燙的。

陸驚蟄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理智了,很沙啞:“溫時,你的要求要高一點。”

溫時的心臟就是被什麽填滿了,很苦惱似的說:“我……我太喜歡你了,沒辦法嚴格。”

辦公室非常開闊,燈光亮到溫時這麽仰著頭時必須要半垂著眼,才不至於刺眼,他的手搭在陸驚蟄的肩膀上,好像對方對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陸驚蟄產生一種莫名的、強烈的想要保護溫時的欲望,他明知道溫時沒那麽脆弱,仍想要無時無刻不把這個人放在自己的視線中,仿佛這樣才能安心。

忽然,有人敲了幾下門,秦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說是到了開會的時間。

陸驚蟄單手摟著溫時的腰,又接了一分鐘的吻,才松開溫時,卻沒有讓他離開的意思,而是說:“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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