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信中的地址找過去，打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戴著眼鏡，很斯文的樣子。

“你們是？”

“你好，你是董哲？是你女朋友出了點問題嗎？”我開口詢問，“我們是來幫你的。”

董哲表情一變，眼裏閃過恐懼，他點點頭:“是我。”他側過身，想也不想就說道，“你們進來吧。”

他招呼著我們坐到客廳，倒了茶就直奔主題:“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女朋友……”他停頓了一下，表情苦澀，“事實上她已經不是我女朋友了，我們已經分手有段時間了，一直沒有再聯絡。”

“這樣……我們是看到樹洞裏的信封，所以過來看看。”

“樹洞……”董哲想了想，“那過去很久了，我一個月前確實在密林的樹洞裏放過一封信。”

我瞟了一眼星涯，他聳聳肩，一臉無辜。

董哲想了下就沒有再糾結這些:“我女朋友叫徐映欣，她自從在一個冬夜跟我打過電話後就性格大變了。”他回想起徐映欣每晚像鬼魅一樣窩在黑暗裏，手輕輕一抖，茶水就灑了出來。

董哲歉意的看了我們一眼。

“你們打電話時候她人在哪裏？”星涯問他。

“那段時間我們有些誤會，她一直不肯見我也不肯接我電話。那天晚上她自己一個人下班回家，我給她打電話接通了，於是我們就把誤會說清楚了。”董哲看著地面發呆，似乎在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景，“當時她說她快到家了，然後就聽見啪的一聲，我感覺是手機掉地上了。”他的表情有些害怕，“接下來的聲音就有點奇怪，有水的聲音，後面還聽她喊救命，我急的不行，正準備打110時候，映欣又接了電話，說沒事，她只是掉進了水裏，聽她聲音那麽平靜，我就沒再多想，只叮囑讓她快些回家換衣服，別著涼了。”

“後來呢？”沈安藝一臉緊張。

“後來……”董哲閉眼，有些痛苦的表情，“第二天我下班就去找她了，她那天居然沒去上班，臉色蒼白萎靡不振的樣子，眼神卻透著股陰冷，她看我的時候就像不認識我一樣，我以為她還在生我的氣…… ”

“她媽媽說她落水後受了驚，讓我不要見怪，我表示理解，也沒說什麽，就帶著她回了這裏。她的手，很冷……”董哲困惑道，“是那種沒有一點溫度的很奇怪的冰冷，冰的我的手也發寒。”

“死人般的冷？”沈安藝詳細形容道。

他似乎被這句話驚了一下，許久點點頭:“對。死人般的冷。”

“你繼續。”星涯拽了一下沈安藝的手，讓她不要打斷話題，沈安藝不服的捏了一下他手上的肉。

我瞟了一眼他倆，有些想笑。

“她從回來後就沒開口說過話，一直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就像是……”董哲冥思苦想一會，猛的拍頭，“就像盯著獵物的眼神。她晚上也不睡覺，有時候我半夜起來發現她一個人不開燈窩在客廳沙發上，有時候一睜眼看到她站在床邊盯著我看，我問她幹什麽，她只是微微一笑又躺回了我身邊……”

“噫…………”沈安藝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有點可怕。”

“她從那天之後再沒有去上過班，甚至話都沒說過幾句，就像陷入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有時她半夜還會出去，第二天問她幹什麽去了她也不回答，問急了就把屋子裏的東西一陣亂砸。”董哲推了下眼鏡，皺眉道，“有一次我實在太好奇，就裝睡等她出門後跟蹤她，雖說是夏天，但深夜也是有些冷的，映欣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吊帶睡裙，也不覺得冷，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蕩，只是見到落單的人時會站住盯著對方看，直到對方害怕跑掉。我懷疑她是夢游，可她的態度又是一副知道自己半夜出門的樣子。”

“我想領映欣去看心理醫生，她又不肯去。我實在是沒轍了。”董哲扶額，眼神躲閃，看著我們欲言又止。

“你放心大膽說吧，什麽奇怪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們。”星涯安慰他。

“事實上……”董哲吞咽口水，有些不確定道，“我還懷疑映欣殺了人。”看來他也壓抑了很久，索性一次性說了個痛快。

“殺人！？”星涯微微瞇眼。

“對，就在我跟蹤她的那晚，我看到她盯著一個年輕女孩看，那女孩罵了她一句神經病啊，她伸手摸了下女孩的臉，女孩把她的手打開就迅速走了。”董哲呼吸重了起來，“然後映欣進了旁邊的公園，我跟進去後就發現她不見了。我找了映欣許久也沒發現她的蹤影，萬般無奈回了家。最後我困得睡著了，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的，正在我身邊熟睡。第二天我就聽說了公園裏死了一個女孩，被剝了皮，到現在兇手都沒有抓住。不知為何我懷疑死的那個女孩就是那晚罵映欣的人，因為我再沒見到映欣那晚穿的睡裙。”

“這個念頭就像在我心裏紮了根，我越來越害怕見到映欣，害怕她看我的眼神。我懷疑她掉入河裏那晚遇到了什麽，可她什麽都不肯說。我看到網上有說樹神的事情，就死馬當活馬醫的去投了信封，結果也沒什麽用，還回覆網上說是騙人的。”董哲歉意的看了我們一眼，“後來，我就提出了分手。我知道這樣很不厚道，但我實在太害怕了，跟她在一起，氣氛壓抑的我快瘋掉。提出分手後她什麽都沒說，只是面無表情看我一眼後出門走掉了。”

“你們分手多久了？之後聯系過嗎？”我倒覺得沒什麽，人都是自私的，至死不渝的愛情堪稱罕見。

“有十來天了吧。一直沒有聯系過。”董哲神情憂慮，“其實我也挺擔心她的，就是我太害怕了。”

“那她現在在哪裏？”沈安藝欣賞男子的坦誠，至少比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好多了。

“應該在她媽媽家吧。”董哲猜測，“正巧我今天休息，我帶你們去看看她，希望你們能弄清楚她到底是因為什麽性格大變。”

徐映欣家離市中心有些遠，前往她家的路很偏僻，連路燈都沒幾個。這條路右邊是一堵墻，一排大樹將墻遮擋了個嚴實，樹葉沙沙作響，帶來一陣涼意。左邊是一條溪流，清澈見底。

夏天的夜晚來的格外快，才沒多久，天就從明亮變得昏暗起來。

“這條路有些恐怖啊。”沈安藝緊跟在星涯身旁小聲說，“徐映欣確實有可能在這裏碰上什麽奇怪的東西。”

星涯看了眼路旁的溪流，微微點頭。

“徐映欣就是掉進這條河裏？”看著董哲點頭，我心裏有些嘀咕，索性問出口，“大冬天的河水肯定都結冰了，她是怎麽掉進去的？”

他摸摸頭，一頭霧水:“當時我確實聽到水花四濺的聲音，可能是冰層太薄，掉下去就裂開了吧。”

“好端端的怎麽會掉進河裏？”沈安藝立馬拉著星涯離河水五米遠，“難道天太黑成睜眼瞎子了？”

“搞不好是。”我慎重點頭。

路的盡頭是一個小區，看起來很新，家家戶戶亮起橙黃的燈讓人心覺溫暖。

“就是這裏。”董哲引著我們進去，找到徐映欣家。

他拍著門，大聲叫著映欣，許久也不見人來開門。他見狀又喊阿姨，結果徐映欣媽媽也不在。

“莫非出去了不在家。”沈安藝貼門傾聽，裏面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嘎吱”一聲，我們詫異回頭，只見一個老太太打開門:“你們要找對面的人？”

“是啊。奶奶，你知道他們去哪了？”一見是老人，我立馬換上甜甜的笑容，試圖從她口中獲得一些信息。

“對面女娃命苦啊……”老太太搖搖頭，“爹幾年前死了，媽最近也死了，實在是命苦。”

“什麽！？”董哲一個箭步竄到老太太面前震驚道，“阿姨死了！？怎麽死的？”

“唉，說是洗澡時候淹死在浴缸裏了。”老太太搖搖頭。“出這事後女娃也很少回來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你們還是回去吧。”說罷就關了門。

董哲傻眼了半天，失魂落魄的看著地面:“那映欣去了哪？”很快他掏出電話，撥打過去。

本來不抱任何期望，結果沒想到徐映欣居然接電話了，董哲立馬著急的問:“映欣你在哪裏？我在你家門口，有人說……阿姨……去世了？”

話筒聲音有些大，我們清楚的聽到徐映欣問董哲，聲音平靜:“你在我家門口？就你一個人嗎？”

董哲剛準備否認，我及時沖他搖搖頭，他遲疑了一下回答道:“恩，就我一個人。阿姨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為什麽不去找我？”

徐映欣沈默許久，董哲只聽到她微不可見的呼吸聲。

“我一會就回去。”她並沒有回答董哲的問題。

掛斷電話，董哲困惑道:“為什麽不告訴她你們的存在？”

“我們需要先看看情況，確定她的轉變和其他東西沒有關系。”我解釋道，“萬一她真的有問題，一聽有旁人存在不肯回來了呢？”

董哲若有所思的點頭:“明白了。”

“話說你們真的有辦法幫助映欣嗎？”很快他又有些質疑的看著我們。

感覺我們在他眼裏就是三個未成年的孩子。

“別這樣看著我們……”我皺眉，“我們已經成年了。”

興許是我的眼神太犀利，董哲沒有再吭聲。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蛐蛐的叫聲此起彼伏，擾的我心煩意亂。

大家都靜靜等待徐映欣的出現。

是不是黑暗生物搞得鬼，見到她就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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